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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姑娘停住脚 ...

  •   姑娘停住脚步只愣了一瞬间马上就来到了春芽子面前。旁边那位姑娘也立即愣醒过来,她瞅瞅发愣之后现得很惊奇的春芽子又瞅一瞅跑过来同样愕然的姑娘好奇地说:“怎么,你们认识?”
      “我们在火车上见过面。”那位年轻姑娘笑了笑说。
      春芽子看到两位姑娘是同事,立即感到刚才他不该对这一位姑娘发那样很不礼貌的火气。现在他倒觉得自己特别的尴尬起来,于是红着脸不好意思地对这个姑娘说:“对不起,刚才我不该对你那样说话。”姑娘脸上也好似显示出不好意思的神情,立即变得腼腆起来:“是我不好,刚才不应该冒昧地对你说出那样的话……”说完就低着头朝别处走了。春芽子感激地把年轻姑娘叫了一声大姐,声音有点颤,说:“感谢你在火车上照顾了我!”这句话夲该在火车上就说的,因当时被大胖子赶着下车,他心里一紧张忘了说这句话,只挥了挥手表示了对她的谢意和暌别。现在有了充分的时间他可以把这句话补上了。姑娘接上说:“不要这样客气,出门在外谁没有个难事儿,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她让春芽子坐在餐桌旁,自己走到窗口为春芽子端炒面去了。
      不大一会一盘香喷喷的炒面端上了桌。姑娘边看春芽子吃饭边跟他聊起来:“我和单位头头说一下,把你留在我们单位干临时工你愿不愿意?”
      春芽子蓦然停止了咀嚼,惊讶地抬起头感激地看着姑娘:“好啊,看你们单位领导愿不愿意接收我呀!”
      “我待一会就马上去给她说一下,如果同意你就不要走了。”姑娘说。
      春芽子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刻朝姑娘摆了摆手紧张而激动地说:“大姐……大姐对不起,你还是不要问了,我要到我妈那里去,还忘了一件事没对你说,我还有个七岁多的小弟弟在家呢,我看完妈还得回去照顾他,无法在外面干事情,谢谢大姐帮忙……”
      姑娘像是很遗憾地抬了下头,叹一声说:“哦,既然这样还真不能留你了……”
      春芽子疙挤了一下湿润的眼晴,站起身来深情地给大姐鞠了一弓!
      大姐对春芽子表现出深深地同情,她十分怜悯这个苦孩子。听了他现在的家境,只可惜无法帮他找一份临时工作了。她长叹了两声就把春芽子送出了饭店门。春芽子回过头深情地叫了一声:“大姐,谢谢你,我永远忘不了你……”
      顺着人来人往的边道一路蹓跶着来到了火车站,跟在一绺买车票的人排成的队伍后面。长蛇阵在缓缓地前行。售票窗口终于来到了他面前,他照前面的办法掏出了一毛钱买了一张下一站的票混上了火车。
      坐了两个小时就到妈妈现在住的地方了。让他庆幸的是两个小时的旅程中列车员们从没查过一次车票……
      下车后他就感觉妈妈住的地方跟扈家庄那里很不一样。扈家庄有河流有小溪,庄稼地都是纯土壤结构的;人们居住分散,有很多都是用高墙围起来的,是一庄子一庄子的人家;而妈妈現在住的这个地方没有河流没有小溪,整个地势看上去一马平川,全大队的人都集中居住在一片地方;房屋挨房屋,院落靠院落,大街小巷纵横穿梭,站在远处观看极像一张稠梭密织的网……庄稼大都种在靠天吃饭的倾斜砂地上,不住人的地方全都是砂石结构漫无边际的荒野滩。
      刚来到村口的一条马路上,就听到另一条巷道里响起隐隐地闷闷的吼叫声。春芽子急忙从马路上朝那个巷道蹿过去。巷子不宽却很长。街巷塞满了黑鸦鸦的人群,远远看去有几个脖项里挂牌子的人好像在游街。看来天下到处都有乌鸦,这里也有人斗人的场面。春芽子走近了人群,当他的眼睛无意间碰撞到某一个挂牌人的面部时差点惊讶得喊叫起来――他看到继父脖子里挂着个大木牌被一伙人扭住胳膊在巷道里游街,本来就很瘦的脸庞越发黑越发的瘦了。他痛苦地扭曲着围满长胡茬的嘴和黑瘦的腮,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涔涔往下滑落……扭住他胳膊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他咬住牙睁大眼,那样子极像一只逮住猎物的金钱豹。看到这样的场面春芽子的心头立刻窜上了一股憎愤的火焰,他真想冲上去把那个青年男子狠狠嘶咬一顿。可是,他是一个小孩,根本做不了这件事。突然,他想到了装在兜里的弹弓。他想用弹弓狠狠啄一下那个“金钱豹”。又一想这么多人没个藏身的地方怎么打呀!经过一番观察他发现这里的人全都趴着脖子把目光聚焦在挂牌游街人的身上,根本无视他这个陌生人的存在。春芽子想,这是一个有利条件。他缓缓地踅到人群的最后面站在一处高出地面的缓坡道上。从人头缝隙中他清楚地看到了目标,立即摸出弹弓搭了一粒杏子般的石子儿狠狠朝“金钱豹”高高扬起的大额头弹过去……在手撒开弹弓石子儿在空中飞行的那一瞬间他快速将弹弓收起来装进了兜。“啪”地一下,石子儿在“金钱豹”的额头上狠狠咬了一口。随着冷不防猛然地一击而发出的一声悲愤地惨叫,继父被扭住的胳膊立即回复到了原来的位置。趁人们因发生突兀的事件而惊慌混乱之际春芽子立即离开了现场。他慢悠悠地走在小巷道里,耳后的人群中传来一阵高吭而嘈杂地呐喊:“是谁……是谁打的……揪出来……快快揪出来……
      “没看到有人……往过扔石子……”
      “哈呀,就算有人……也不可能打那么准啊!”
      人们惊奇地呼喊着,议论着,都在倾心寻找扔石头打人的人……
      春芽子暗自高兴。他知道这里的人从来没见过他,更没人知道他是百发百中的“弹弓王”。
      穿过好几个小巷道打问了几个人才终于找到妈妈的住处。进了院子走进北边的两间屋子,只见妈妈正忧愁地躺在炕上。听见有人进了屋,妈妈忙坐起身来,她睁大眼惊愣了一瞬间。她怎么也不敢相信春芽子现在会突然来到了她的面前,于是脸上的忧郁顿然变成了出自肺腑的欣喜。她急忙下炕紧紧攥住春芽子的手长时间上下打量着他,似乎在欣赏一件她从未见过的稀罕物。妈妈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下厨房给儿子做饭。继父现在还在游街。豆豆从外面滚了一身泥土进了门,他看到春芽子在炕上坐着,立即张开小嘴喊叫:“哥哥……哥哥……”边喊边上了炕趴在春芽子的背上抱住脖子摇晃起来……
      “想哥哥了吗?”春芽子抚着豆豆的头,目光轻柔地擦过豆豆那只受过伤的残眼笑着问。
      “没想……没想你啊!”豆豆说。
      “不想哥哥就该打屁股……哈哈哈……”春芽子开着玩笑举起一只手作了个打屁股的动作。
      豆豆忙往后缩去:“想……我想……”
      妈妈把饭快要做好的时候继父跌跌撞撞地回来了。他带着一脸的疲惫和痛苦强打起精神踏进了家门。他一进门就用手指着春芽子说:“我就知道你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春芽子愕然地瞅着继父问。
      “那一弹弓是谁打的,不是你还能有谁?”继父的口气十分肯定。
      春芽子半天没有吭声。抽像的沉默显然就是最明确最完全的认可。想起刚才打弹弓的场景春芽子突然问继父:“他们在寻找扔石头打人的人,最终是什么样的结果?”
      “有人判断出那粒石子儿是用弹弓打过来的。”说这话时继父的脸上显出些许紧张的神态,“孩子,到这里来再不要打弹弓了,我们这里没有人玩弹弓,如果人们知道你会玩弹弓,他们马上就会怀疑你了!”
      不测的事儿终于发生了。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两个善于搞运动的人专门来找春芽子,说是派出所叫他去有事需要询问。
      春芽子并不紧张,因为继父就估计到了要发生什么事情,所以提前就给春芽子作了交代,并让他把兜里的弹弓早就拿出来藏到了隐秘的地方。
      春芽子跟着那两个人来到了派出所。不大的院落里摆着四、五间旧平房。办公室里坐着两位穿蓝制服的中年公安,他们让春芽孑坐在一张旧椅子上开始询问:“你是从哪儿来的?”年龄小点的人在作备录,年纪稍大点的人专门询问。
      春芽子回答了他的家乡住址。
      “哪一天来的?”
      “前天。”春芽子按照继父的吩咐说了个推后的时间。
      “在你们那儿你是否玩过弹弓?”
      “什么,弹弓?从来没玩过那东西。”
      “好啊,玩没玩过这会儿你我说了都不算,把你兜里的弹弓给我掏出来……”
      “我就没那个东西,不相信你们可以搜……”春芽子说着就站起身走近询问他的公安人员。
      “没有就算了。把你来时的车票给我看一下。”
      “没买票,我没钱买票。”
      “没票怎么上的车?”
      “趁他们不注意混上车的,实在混不上去趴货车也可以……”
      两个公安半天没问出什么名堂就只好放春芽子走人了。
      回到家继父向春芽子询问了详细情况后突然说“不好!”
      一家人都紧张起来。
      继父说:“派出所肯定要往你们那儿的公社发公函调查,如果那样就露馅了。”
      “这么个事,他们不会花那么大的气力吧!”李彩英插了一句。
      “怎么不会?这不是一弹弓的问题,这是当前的政治问题。再说了被打的人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了面皮,他能饶得了你吗?那个公安不是说了‘你和我说了都不算’吗?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就是告诉你他们要拿事实说话,这个事实就是通过调查得来。”
      听了继父的分析李彩英和春芽子都觉得有道理。怎么办呢?让春芽子躲到亲戚家也不是法子――亲戚都在周围居住,那不是兔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吗?
      藩居力想,自己因政治问题挨批挨斗,春芽子再因为一弹弓的事情被扯到政治漩涡里那可就糟了。春芽子还小,他还要走自己的道路呢!不行,得想法子让孩子避开这里……
      经过一晚上的思考藩居力终于想出个法子――让春芽子到北边十公里外的沙滩上去拔芨芨,一来给家里增添点收入,二来可以避避当前的风头。
      “到那个野滩上让孩子怎么生活?”李彩英发愁地说。
      “那里有人居住,我一个亲戚说过,那里有北滩大队一个生产队的土地,队里抽调劳力常年都住在那里的……”
      无奈,只好按继父说的办了,到那里避一段时间就可以回自己的家了。
      这天早晨漆黑的夜幕还在盖着大地,春芽子就背了个裹着锅碗瓢盆面的行李卷上路了,因为天亮走怕让人看见。根据继父提供的方向和路线,春芽子深一脚浅一脚走在黑暗的村道上。狗的叫声和鸡的啼声此起彼伏飘绕在村落的上空。他惊恐地走在弯弯绕绕的黑暗里。他十分恐惧眼下突然蹿上来一只大狗咬住了他的脚巴……还好,这里的狗都是栓在院门里面的……它们只能在院门里面叫几声。路程并没有多远,可春芽子感觉走了两公里。终于跌跌撞撞走出了让人发怵的村庄,来到了庄外那条由南向北延伸而去的沙石混凝的土路上。
      现在,他要顺着这条黑乎乎的土路到那个陌生,不,是未知的地方去创造自己的新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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