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水下有鬼 哎呀，不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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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声音有异，险些忘记装成向胡的声线，释道安不禁低问：“你认识那姑娘？”
“姑娘个大头鬼……”裴台月白他一眼，却已懒得解释，干脆抓起罗小薇，语气已转为严厉：“说，他给那什么女鬼带到哪儿去了？”
罗小薇给抓得生疼，正要发火，却又忧心恩人安危，深恐惹恼了她不肯帮自己救人，便只好先带着裴台月跑到西面墙壁站定，摸索道：“我见有个坏人在这里敲了敲，然后这面墙就分开了。那女鬼将恩人姐姐抓了进去，只不知我昏迷之际她们有没有再出来。”
释道安打量着滑不留手却毫无缝隙的岩壁，皱眉忖道：“若然有人出来，断不会放任你独自留在这儿。”见裴台月冷着脸正要出掌，定是想劈出条路来。这姑娘貌美多智，行事却简单直接，倒真跟楚铮一个路数了，赶忙提醒道：“别莽撞，看这洞的结构，此墙像是支撑，若是塌了会很麻烦。”
裴台月登时蹙眉，这井底洞穴上面满是毒水，若真塌了她倒是没什么，剩余的三人可就……
真的是……
麻烦。
她无奈翻了翻眼，其实她也并非天生喜欢独来独往，只是这世上即便楚铮那般高手，也有力所不能及之处。
也许只有……她脑海中蓦地浮现出一张青巾斗笠下永远晦暗不清的脸。
若是他在，至少不会在这儿望壁兴叹。
一念及此，裴台月猛地摇了摇头，这救人的当口怎么忽然想起仇人来？唉，虽说他人品不佳，可到底也是温晏万里挑一的绝世奇才，同她一般任是上天下海、毒沼荒泽、绝世凶地……总归不管怎么折腾，都是留半口气就死不掉的命。
哪像这身边这几位这般脆弱？她默然看了眼释道安，无奈拧了拧眉。
就这蜜罐儿养出来的正道传人，指望他以后降妖伏魔，普度众生？裴台月撇了撇嘴，不得不说龙翔寺的那位圣师的确是佛祖的忠实信徒，能将那虚无缥缈的理想主义贯彻始终。
她却没有这份闲情，时间紧迫，本以为这幕后之人是个淫贼，最多发现顾曦的真身后折辱一番，也叫这仗着一张利嘴却无法可使的小子长点儿教训，却没料到“淫贼”忽然变成了“夫人”。只瞧这位“夫人”手底下人的行径，她可没指望其能对着顾曦这等绝色手下留情。一念及此，她干脆冲释道安道：“你先带她二人出去。”
释道安还没应声，罗小薇已秀眉蹙起，立马拒绝道：“我才不会撇下恩人独自逃生呢！”裴台月愣了一瞬，显然没料到罗什这□□帮主的女儿倒很讲几分义气。释道安亦跟着摇头道：“罗姑娘既说那位夫人武功甚高，小僧亦不放心你独自对敌。即便上去，少帅也要再下来的。”
裴台月点了点头，以楚铮的脾气，这倒不是危言耸听。他已受了伤，又因救治段琼耗损了不少内力，此时若再给尸毒侵体无异于雪上加霜。
“大师所言极是。”毕月乌亦道：“属……我自然也跟着你。”
裴台月心知她可不是关心自己，只是怕自己死了体内之毒无药可解。眼前之势，她也没那闲工夫先绑了他们出去，便只能由着他们了，遂不耐道：“你们几个自寻死路，倘出了什么事可怨不得我。”
“不敢。不如……”毕月乌道：“让我来试试？”
“你能开门？”裴台月显然不大相信，毕月乌却已上前，在墙壁上摸索着敲了几下，点头似乎很有把握。
裴台月见状只得让开，只见她随手捡了个石子，在墙壁上画了个极大的八卦图，这边敲三下，那边敲五下，正不知在作什么怪，便听“吧嗒”一声，不知触动了哪里的锁扣，严丝合缝的墙壁从中而分，豁然打开。
裴台月露出个笑容，赞赏道：“瞧不出，你还有点儿本事。”罗小薇显然也被震惊到了，看向毕月乌的目光满是佩服。释道安无奈一笑，这姑娘还真是喜怒全然形于色上，叫人一看便知她在想些什么。
毕月乌故作一番谦虚道：“我家大人精通奇门术数，尤擅机关衍阵，我终日耳濡目染，便也学了些皮毛罢了。”她说话时崇敬之情油然而生，裴台月却听得耸眉朝后缩了缩颈子。实难想象她认识的风掠吟跟毕月乌嘴里的大人是同一个人。
洞口一开，毕月乌颇有自知之明地让了开来，见裴台月久久不动，提醒道：“她落在那位夫人手里也有些时辰了，大……向先生还不动身？”
裴台月正在感应九寒帖的所在，闻言轻哼了声。这人定是疯了，竟敢让她先去探路。没把她当替死鬼踏脚石，已是自己良心发现了。
释道安望了望黑漆漆的洞口，却是先行一步：“小僧走前，劳……向兄断后。”
他武功虽高，与人动手的经验却少得可怜，又对毒物没什么抗力，裴台月拨开他道：“什么前面后面，小和尚走夜路，小心遇到鬼哩。”说着一个闪身就冲了进去。
释道安无奈摇头，这人分明是好心，嘴里偏没有一句好话，只好带着两人跟随在后。
好在石壁后的甬道并不算深，只是走着走着温度陡然降得更低，除了裴台月，其余人都不得不运功驱寒。脚底的湿气也越来越重，因担心是毒水，三人干脆将释道安的僧袍扯开绑在腿上。
待到有照明处，裴台月却停住了。
三人上前，头顶的光辉比方才更盛，只是这回释道安再没勇气仰头去看。洞正中央只有一个荷叶形状的大水池，宽广各有五十余步，满池散着幽冷的寒气，烟雾缭绕间，人间绝色盛放其中。
池中美人紧闭双眼，长发散开，湿润的青丝滑过他莹澈的面庞迤逦于起伏蜿蜒的肩窝间，双唇微微柑紫，脸颊却散着潮红，似因受不住寒气而克制不住地颤抖着。
“太美了……”
大约从未见过如此惊世的容颜，毕月乌半张着嘴，终于承认罗小薇所言不虚。
触目惊心，极致纯粹。
他身上似乎有一种无形的魔力，仿佛来自神明般让人不自觉地生出想去亲近的欲念。可只要你朝前一步，哪怕只有一小步，瞬间仿佛一座大山从头顶无情地压了下来，那份亲近立时变得高不可攀，让你不得不卑微地低下头，感觉朝他多望一眼都是亵渎，仿佛只有对着他虔诚的膜拜，才能彻底得到救赎。
这种魔力，世人称之为——王气。
释道安也看得全然愣住了。
他长大了，容貌也发生了改变，但气质风姿永远骗不了人。那夜他的面容隐藏在青巾后，也没能逃过他的双眼。
虽知道他人就在龙都，但释道安却从想过楚铮与裴台月来此辛苦找寻的那个弱不禁风的顾曦……
竟是眼前这个顾曦。
“姐姐！”见裴台月呆呆望着他久久不发一语，罗小薇只得率先大声喊道：“你还好吗？我带人来救你啦！”见裴台月仍是没有反应，毕月乌没好气道：“你忘了，大……向先生说她是个哑巴，怎么能回你的话？”言罢扫了眼四周，低声禀道：“这里……似乎并没有别人。”
更没有那传闻中的“夫人”。
美人听到有人来这才缓缓地睁开眼，眸底幽微的紫晕一闪而过，直勾勾望着岸上的人，唇角浅淡的笑容似在挑衅，却似乎给什么纠缠得不耐烦似的流露出几分幽怨的味道。
只是给他这般幽幽一看，毕月乌竟莫名有些心惊肉跳的熟悉之感，直叫心底都跟着发毛。好在与他直视的人是裴台月，她连忙揉着一面肩往释道安身后退了一步。
“他为何不能说话？是给人点了穴道？”释道安一面问着，一面将脸扭曲得更丑了。也怪不得他，实难想象凭他的身手会出现眼前这种境况，什么人会有此本事？
裴台月依旧没有理他，只是蹙眉打量着水池。
以她的轻功而论，越水救人二十五步已是极限，即便是楚铮，也绝不会超过三十步。顾曦此时浸在水池的正中央，要想救他，除涉水外再无他途。
她俯下身子，皱眉望着阴冷的池水，别说深浅，就是雾气下水面的颜色都无法探知。
直觉告诉她这水恐怕才是那井中毒水的源头，这等猛烈的程度就是她也未必能承受，不知顾曦是怎么光着身子在里面呆这样久的？
罗小薇见她神情莫测，一时不敢打扰，可偏头却箭释道安也跟裴台月一般死死盯着池中的恩人”姐姐，不禁噘嘴道：“喂，你可是个出家人，怎么跟这大坏蛋一样？小心姑娘将你那对招子剜出来！”
释道安一愣，好笑合掌道：“是二位姑娘该背过身去。”
毕月乌与罗小薇互视一眼，怪道：“为什么？”
“因为……”
“因为这美人儿是我的。”释道安的话说到一半，裴台月忽然悠悠开口，横了他一眼道：“谁也不许看他。”
释道安听得一愣，罗小薇却没好气道：“你说是你的就是啦？等我出去找我爹……哼，你有本事先把人救上来啊！”
毕月乌掏出匕首上前朝水下微微一撩，匕首瞬间被腐蚀殆尽，不禁皱眉道：“是尸水，恐怕水底多是沉尸。”
“啧啧。”罗小薇看得满脸恶心道：“你是说底下全是水鬼吗？”
毕月乌好笑道：“就当是罢，死在水里的不是水鬼是什么？”
罗小薇道：“那我的恩人姐姐怎办？”
毕月乌道：“这尸毒堆积日久，甚为猛烈，你若不怕，可以下水试试。”
罗小薇不服气道：“你以为我不敢？”
释道安道：“性命攸关，罗姑娘若无法自保，如何救人呢？”
罗小薇撅了噘嘴，道：“我不成，那你呢？”
见释道安面带犹豫，她不禁刮着脸道：“人家姐姐在里面泡了这么久都没事，小和尚真差劲！”说着看向裴台月：“向大哥呢？你不是说她是你的人吗？怎么也不去救人家？”
裴台月这才将目光从顾曦的脸上移开，冲她笑道：“我怕水鬼啊。”
罗小薇瞪直了眼：“真的有水鬼？”
裴台月道：“当然。还胆小如鼠，不敢出来。”
“你是说……”释道安凑近她，压低声道：“有人躲在水下？”他说完自己都微微摇了摇头，水面只有因顾曦颤抖发出的阵阵微波，很难想象有人躲在如此厉害的毒水下面。
裴台月扬眉道：“也许并不是为了躲我们，是在做很重要的‘事’呢。对么，我的曦曦姑娘？”
顾曦狠狠地剜了她一眼，贝齿咬着唇皮，目光如利箭般像能将人穿个洞去。
“哎，冷静。”裴台月见他脸色有异，连忙劝道：“我去救你还不成？”
释道安皱眉道：“你打算怎么救？”
“当然是……飞过去了。”她朝背后摸了摸，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柄三尺长黑黢黢的金属，正是顾曦的那把瘗剑，丢给释道安道：“这劳什子太沉，你先保管着。”说着又将身上的瓶瓶罐罐一股脑地塞给了他，这才纵身一起，手指发弦朝上勾住了什么物事，昏暗中虽然难以看清，但释道安不想也知那定是一具可怜的女尸。却不知她们被什么东西挂在上面，能否承受得住他们三人。
只见裴台月一手扯着琴弦，足底微微划过水面，却登时给水雾烧穿，只露出皙白的玉足。看来顾曦身上的东西也是如此给毒水浸没的，并不是给谁无耻地扒了去。
待她凌空跃到顾曦头顶上方方才停下，仰头一看，正如她与释道安所料，吊着尸体的绳索很难说得上牢靠，支持她已算勉强，很难再多添一个成年男子的体重。
不须估计也是两人齐齐落水的结局。
裴台月凝了凝神，只手指捏着琴弦，身子已如倒吊的蜘蛛般缓缓朝下滑落，停在顾曦头顶的正上方，只消伸手就能摸到他的头颈。
罗小薇屏息看着，唯恐发出些微声响就会将她震落下去。
“看来你在这儿待得还挺舒服的呀。”裴台月笑着，伸手先将他颈后的灵枢御尸针拔了出来。
顾曦瞬间一震，瞪了她一眼，便垂下了眸子，依旧没说一句话。
“喂，我好心来救你，你就这样对我啊？”见他如此反常，裴台月眼底笑意隐去：“不说话我可走了！”
“额……”顾曦蓦地闷哼了声，脸上潮红更深了些。
“真是……胆大包天！”明白发生何事，裴台月猛一呲牙，相思弦嗖的一声朝水底射去。
血水瞬间蒸腾出绯色的雾气，急速地将顾曦裹了起来，就在要将他淹没的同时，裴台月将外袍一抛，卷着他的蜂腰便将他提了起来。
紧跟着一声断裂的声响，那吊着的绳索应声而断，裴台月却已搂着顾曦的窄腰站在水面。眼看着那具女尸掉入池水，飞溅而出的水花竟发出呲呲的声响，将她身上的衣物腐蚀出点点的窟窿。
好在裴台月的寒劲应时而发，却也只将两尺见方的水面冻结了表面一层，勉强可令两人容身。
整个过程罗小薇看得全然呆住，待反应过来，连忙转身捂住了眼，颤声问道：“姐姐……啊，不是，是哥哥……他怎么样？”毕月乌也是表情奇特，一副明知不该看却又想看的模样，但在释道安清冷的目光下也只得随罗小薇背过了身。
唉，谁能想到这样美的人居然是个男子。
她这厢有些心驰荡漾，裴台月却才真是冰火交加。也不知他是无心还是故意，自出水后两臂就死死抱着她，又因为装成向胡拉长了身高的关系，令得他的锋锐正好戳在她柔软的小腹上。她面具下的脸犹如火烧，若非冰面狭窄，几乎就要将他丢出去，如今也只能忍住气朝他呲牙道：“你给我收敛一点！”
顾曦脸上的潮红渐渐减退，但眼底的阴霾却更见冷峻，全身上下笼罩着滚滚翻腾的杀气，呼了口气勉强与她维持了一些距离才跟着咬牙出声：“你给我把水下的家伙揪出来！”
裴台月虽先时恼怒，但见他这副受气媳妇儿般的模样却更忍不住笑出了声，先解开他的穴道才望向他那双精致深邃的桃眸幽幽说道：“哎呀，我坏了你的好事儿呢！”
顾曦眸底一黯，身子登时朝前一倾，威胁似的朝她挨去。裴台月这才赶紧缩着身子告饶道：“我错了，我错了，你……你先站好！”
顾曦撑着身子，头无力地靠在她的肩窝，虚弱道：“……给我把她杀了，快点！”
“你起开，身上的尸毒这么重，我可受不了。”裴台月推了推他，他却显然不愿离开，她无奈只得拿袖子将他身上的水汽抹了抹，又忍不住逗他道：“你可真是没有良心，人家待你这样……好。你却要我杀了人家，我也不忍心呢。”
顾曦闷声道：“这么喜欢看我给人欺负？”
裴台月笑着舔舐了下唇皮：“好像还不错。”
顾曦猛地抬头，脸如寒冰，环着她的手攥得发青，半晌忽然浑身一松，挑眉道：“其实九寒帖有另外一种方法引出来，对么？”
裴台月登时一颤，脸色都变得严峻了起来，回瞪他道：“你想干嘛？”
“我在想，月儿是迷路了吗，要这么久才找到我？还是……”他贴近她耳畔，唇若即若离地揩着她的耳垂，幽幽道：“跟什么野男人东游西荡快活去了？”
“额……”裴台月给他说得有些心虚，不过她也确实大快朵颐之后跟楚铮东游西荡了一番，折腾到半夜才想起来救他。
“若是没有九寒帖，你是不是根本就不会来？”他的目光一向带着令人迷醉的深情，此刻却冰冷让人窒息。
“这倒是实话。”裴台月并不否认，低头看了看水面上不断晃动的涟漪，唇角带着轻蔑的笑：“你以为这是什么好地方？下面那位好对付？还是……”她倏然凑近，轻轻扬眉：“你以为你对我很重要？”
所以……她眼眸陡然一黯。
她一定是疯了才会为了他涉险。
“真可惜。”顾曦彻底放开了抱着她的手，冷笑着朝后退去，站在冰面的边沿，似乎随时都会跌落回水底。
裴台月皱起了眉，将手伸了出去：“你到底想干嘛？”
顾曦却拒绝了她的触碰，反而张开手臂笑道：“九寒帖可是好东西，便宜谁不是便宜？”
裴台月瞪眼，噘嘴的样子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凶狠却毫无攻击性，似乎想要挽留，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半晌才跺着脚憋出一句：“你别忘了，你是我的！”
“炉鼎么？”顾曦轻笑：“那我还是比较喜欢做她的。至少，她对我还好一点。”
“你！”
“砰！”
作者有话说
第219章 水下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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