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娇蛮少女 佛也能给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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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道安见她依言放手，耸眉一惊，纵身一步挡在她前面。
裴台月原本面无表情，眸光更是阴冷的可怕，忽然眼前横着一道宽阔的背影，兀自一呆后禁不住露出个笑容：“小和尚这么关心我呀？”
释道安回眸望她一眼，蹙眉低责：“你……你聪明一世，怎么半点儿防人之心也没有？”
言下之意，适才她如此对人，若是对方忽生歹意，意图偷袭，确实不可不防。
“凭她？”裴台月闻言抱肩轻笑着看向毕月乌：“就是把你的胆子借给她，她也不敢呐。”
毕月乌此时已回过神来，果然如她所说，非但没有丝毫仇视的意思，反倒跪着急不可待的解释道：“大人恕罪，属下并不知道那商姑娘是大人的旧识。可……即便属下事先知道，待赶到时，也已经晚了！”
释道安神情古怪，怎么看这毕月乌也是个老练决断之人，否则也不能长久在心狠手辣的马贼中间卧底不被发觉。且察她与向胡相交不见低色，武功与之也差不了太多，在不明裴台月真实身份前，怎么也该更大胆些才对，不应如眼前这般胆小畏缩，似乎很怕她似的。
裴台月却似一眼看穿他心中所想，油然道：“我谷中上下等级森严，刑罚严苛。除非她自度本事杀了我，否则以下犯上，当受梳洗之刑。”
释道安凝眉生出几分好奇：“梳洗……之刑？”
裴台月解释道：“就是剥光了衣裳将四肢绑在铁床上，先用滚开的水浇几遍，待皮肉烫熟了，再以铁刷子一下一下地刷。一刷去皮肉，刷得肉尽骨露，再刷入骨髓，刷出血沫骨灰，最后拌匀了塞进巴掌大的小瓮往地里一埋，最多一二年便是养花草的好肥料呢。”
“……”
“哕——”释道安听得一双小眼直呆呆的，好半晌发出比之方才更恶心的呕吐声，朝她连连摆手，明显不想再去追问这等肥料能养出什么花草了。
毕月乌显然也很惧怕这刑罚，脸色立时发白，伏地道：“属下绝不敢冒犯大人。”
“不敢？”裴台月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道：“你不是把自己摘得挺干净？”
毕月乌忙道：“大人也是易容高手，自知若要完美得扮作另一个人不被察觉，除了必要的事先功夫，最好还是与其生活一段时间，仔细观察她的行为举止与细微动态，才能彻底做到惟妙惟肖。若当时属下在侧，无论如何也不会坐视向胡等人伤害商姑娘的！”
见裴台月听得水眸低转，神情莫测，不知是信还是不信，但不得吩咐，毕月乌也只得静跪在地默不作声。她虽自觉说得有理有据，心中却着实摸不准裴台月的脉，反倒不停打鼓，瞧这位大人如此喜怒无常，性子怎么倒有些像……
“唔……还好，还好……”毕月乌一想到那人连脊骨都跟着耸了起来，心中只剩下一句话：
“还好面对的不是她！”
“她似乎说得也有些道理。”见她着实怕得厉害，绝不似在伪装欺瞒，释道安凑声劝道。
裴台月挑眉看了看他，意料之中地哼了声，勾手示意毕月乌起身：“果真如你所言，商仪之死倒也怪不得你了。”
毕月乌听她语气转圜，方松了口气，便见她眉梢一动，话锋立转：“可惜向胡已是个死人，死无对证，你又如何取信于我呢？”
给她森冷的目光看得腿不禁一抖，毕月乌立马又跪了回去：“属下若有一字欺瞒，愿自下鬼龙潭受那万蛊噬身之刑。”
释道安抿了抿唇，今次学乖了，再也不去好奇那鬼龙潭是个什么了。
裴台月却依旧不依不饶地摆手道：“好听的话谁不会说，当我似你主子那般好搪塞？你过来。”
毕月乌犹豫着不知是否该上前，裴台月却已失了耐性，一个闪身欺近探手就又将毕月乌提了起来。两人还不知她意欲何为，她已然将一个不明物事丢入了毕月乌的嘴里，抬起下颌给她灌了下去，整套动作一气呵成，看起来这等恶事平日定没少做。
“那，那是……”
裴台月仰头努力回忆道：“唔……这毒什么来着？哦，才制的，名字尚未想好呢。”
“……你！”毕月乌听得语气一变，连忙改口道：大人……要属下当……当药奴？”
在洬魂谷，最低等的魂奴也会因担任的职责不同而冠以不同的等级称呼。药奴……说是试药，其实说是试毒更为贴切，处境也只比巴瑛的蛊奴好一些。她身为中阶招魂使，即便不算劳苦功高，这岁数也称得上是尽心尽力，忽然又被当成药奴确实叫人难以接受。
裴台月却柔声安慰道：“你不用怕，只要能撑到带我们找到匪首离开这里，为你解毒也不是不行。”
生死攸关，毕月乌急声道：“若不能呢？”
“若是不能么……”裴台月想了想，指着四周的死尸：“这里这么多人陪，不如你也留下跟她们作个伴儿罢。”
“你！”
见她还在犹豫，裴台月一副好心的模样提醒道：“喏，时间紧迫，你又受了伤，再耽搁下去，颢天部毕月乌真的要换人来做了。掠……额，满谷之中小九的脾气最好，我又是咳咳……长辈，只消事后另送个人头给他补上，料他也不会真的为你跟我这作姑姑的为难罢？”
释道安无奈地横她一眼，这女人还真把自己当司梦了，忽悠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毕月乌先是给吓得一呆，终于回过味儿来，脸色瞬间便黑了下去，牙关紧咬，面皮抽搐个不停，显然心中的怨怒之气已聚集到了爆发的边缘，却生生忍住一个字也没说，良久之后，才终于站起身来，一个窜身就朝里面的洞口掠去。
裴台月悠然一笑，朝释道安眨了眨眼便跟了上去。
释道安紧跟在后，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女子的确可怕。若她以死相逼，原本无路可走的毕月乌很可能与她拼命相搏，她却偏留下可以解毒的承诺，让对方始终怀着一丝希望不敢轻举妄动，心中再不乐意，却也不得不按照她的指令行事。可她明明只要表明身份，即便毕月乌出身萧林馆，也不会不遵从她这尊使的号令。她这等折磨人心的手段让人颇为不适，释道安边走边道：“我们只是要她带路而已，你何须如此胁迫于她？”
裴台月笑得眼底毫无温情：“小和尚又同情心泛滥？这么快就忘了替她断后的罗姑娘了？”
“罗姑娘？”释道安讶道：“她在哪儿？”
裴台月瞪他道：“她方才说了半日，你竟一个字也没听？”
释道安丑脸稍红，这才后知后觉道：“难道是那位与她联手逃跑却给撇下的姑娘？她……”他本想问你怎么确认那女子就是罗姑娘？但想了想眸光又暗了下去，左右都是一条性命，是谁又有什么要紧？不禁想起方才那五个被杀的黑衣人，担忧问道：“还能活么？”
裴台月想到罗什，也不禁叹了声，若当真寻到个尸体，还不知怎么跟人家老爹交代。一时又想到钟桓，暗道今趟也真够晦气了，两个姑娘竟是一个也没救到，不禁无奈道：“好罢，瞧在你跟掠吟哥哥的面上，若待会儿那罗家姑娘还能喘气儿，我就饶她这次。”
二人说着便见前面路尽头处，灯火明亮，当中设着一座极高大的丹炉，多半儿是毕月乌所说提炼喂养她们的丹药炼制之所了。毕月乌正坐在丹炉一旁，怀中抱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生得雪肤花貌，端的是个美人坯子，只有两道粗眉像足了罗什，任谁一见都不会错认。
最为可喜的是，那姑娘面色虽差，却明显是个活的。
毕月乌见他们到了，连忙道：“大人，你看这可是要找的姑娘？”
裴台月摇头晃脑，既不答应也不否认，反示意释道安上前，她径自打开一旁丹匣从中摸了几粒嗅了嗅，往自己嘴里一丢就大嚼特嚼了起来。
“你？”释道安还没走出一步，见状吓得连忙按住了她的手阻拦道：“你在做什么？！”
裴台月平生最厌给人抢夺食物，见此峨眉立竖，如非还剩些理智，险些要动手一把将他掀出去。
毕月乌道：“大师无须担心，那是清骨丹，可排出体内浊气，于人有益的。”
“你……”释道安见她似笑非笑望着自己，立时放开了她的手腕，一脸尴尬道：“我……小僧……不知……”
裴台月挑了挑眉，朝他乐了半晌，才道：“你这小和尚将恶人想得也太坏了，猪也要养肥了再杀嘛。”
闻言释道安立马退了一步，皱眉死瞪着她：“你……身为姑娘家，怎么总是胡说！”
谁会当着出家人成日死啊杀的？
裴台月斜了他千娇百媚的一眼，微微笑道：“就当我胡说的好啦。”
恐怕修为再深的高僧遇到她也会给活生生气死，释道安自觉在她面前已全然放弃了修养，干脆不去理她，转头看向毕月乌怀中的少女，没好气道：“她好像受了伤。”
裴台月点头，冲毕月乌亦没好气道：“还不赶紧给她疗伤？”
毕月乌顿时为难道：“大人，属□□内有您方下的毒……”
虽不知是什么毒，可她脸色已见发紫，想必毒性猛烈地紧。
“是哦，内力耗损的话死得就更快了。”裴台月转脸看向释道安。
释道安立时退了一步：“你又想干嘛？”
“这种胜造七级浮屠的好事儿当然是你去了，难不成还让我去啊？”裴台月指着自己呲牙哼道。
释道安给她训得哑口无言，就算现在说男女授受不亲，僧俗不可逾距，也之会给她毫不留情地揶揄回来，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从毕月乌手里接过那红衣少女，将一股柔和的真气灌入她体内。
裴台月这才提醒毕月乌道：“将商仪的面具戴好，别让她醒了瞧出端倪。”
毕月乌一边戴上一边担忧道：“只怕她不肯罢休，多生事端。”
过不多时，少女果然转醒，见到三人先是一愣，便以仇视的目光看向毕月乌。裴台月斜她一眼，低道：“跟你主子旁的没学会，就学会笨了，起开！”接着俯下身来，一脸关切地冲那女子道：“罗姑娘是么？亏得商姑娘冒死带我们来找你，你没事罢？”
“找我？她不是……”少女愣了愣，目光掠过毕月乌的脸，看向裴台月一脸惊讶道：“你是来找我的？”
裴台月笑道：“正是接了罗老帮主的花红帖来救你的。”
“我爹……找你……来救我？”少女似乎对她的话一个字都不肯相信，目光一凝，皱眉冲她质问道：“你胡说！我们三煞帮的人，干你凌河帮什么事了？傅大姐让你来的？”
裴台月没料到她还认识傅甯跟向胡，这倒十分意外，心中却暗笑那位傅大姐马上就要当你的小阿娘了，你还懵然不知。听她语气对向胡多有不满，似乎往日还有些过节，可惜却忘记问罗什他这宝贝女儿叫什么，为防给她戳穿，只得陪了个笑脸道：“算是罢，你能不能走？若是不能，我们这位道安大师非常乐意背你。”
少女瞥了释道安一眼，登时缩了缩脖子，显然是给他那张丑脸吓了一跳，连连摇头，心中大不乐意。
释道安却早已习以为常，他天生丑陋，幼时没少给人嫌恶，岂会将一个小女孩的反感放在心上。只是裴台月陷害不成，叫他不禁冲她挤了挤眼，颇有几分得意之情，垂眸行了个单掌礼道：“小施主自然喜欢向兄这样的大英雄去背的。”
“你这小秃……”想不到他也会开自己的玩笑，裴台月还没骂完，少女却已先冲释道安恼道：“什么小施主？我叫罗小薇，你要称呼也该是罗姑娘，罗小姐，我又没对你布施，谁是你的施主了？！”
裴台月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美貌刁蛮的小娇娘，瞧释道安给骂得两眼发懵，才解气地劝道：“他好歹也算你的救命恩人，说话客气些。”
罗小薇抱肩撇了撇嘴：“他才不是我的恩人呢……呀！”她猛然想到什么，忽然抓住裴台月的手道：“向……傅姐夫，你武功了得，我求你跟我救个人成不成？”
裴台月眯眼笑道：“我可不会平白帮人办事的。”
“……”罗小薇闻言立时放开了她的手，俏脸一红，扭头道：“那可不行。我跟傅大姐情同姊妹，是不能跟你有什么的。你也不能逼我，否则……待我出去了，叫我爹饶不了你！”
“啊？”
裴台月听得哑然，暗道这向胡还真是贼性不改，竟对这年纪的少女也有图谋。好在他如今人已死了，罗小薇这样子也不似吃过亏。便听她又续道：“除此之外，你要多少财帛我都应下，好不好？”她说到这里一双杏眼已露出哀求之意。
裴台月最是见钱眼开，连忙道：“这有什么难的？那人是谁？”
“我的恩人。”罗小薇见她答应，不禁喜得绽开笑容，随后却又朝毕月乌噘起小嘴，才道出原委：“这位商大姐让我跟她一起逃跑，遇到贼人时却独个儿撇下我跑了。我打不过他们，险些被……好在恩人及时出现救了我。”
裴台月与释道安互视一眼，显然没料到此地还能有外人进得来，便问道：“既救了你，怎不带你走？你怎么又晕倒在此处？”
罗小薇道：“谁知来了个白衣女鬼，那帮坏人叫她作‘夫人’。她武功好高，我二人联手都不是她的对手。她将我恩人抓走，又叫五个坏人来捉我，我不知给哪个打晕了，就倒在这里了。”
想必是那五人得命急着去追毕月乌，才先将她打晕。释道安问道：“罗姑娘，你那恩人叫什么？长得什么模样？我们好去寻她。”
罗小薇咬着手指道：“我不知她叫什么，可她同你正相反，你叫人看得头疼，她可是个神仙美人。”她想了想补充道：“像……像庙里的仙女菩萨。”
那外间死去的女子们，无一不是少见的美人。毕月乌闻言哼道：“你这小丫头才多大，见过几个人？”她如今是商仪的形容，肤如凝脂，眉目如画，确也是个上等的美人了。
罗小薇心中对她还有不满，当即回嘴道：“自然比你美，美一千倍一万倍！”说着又叹了声道：“可惜她是个哑巴，不会说话。”
裴台月含笑道：“……呵，他不是哑巴，只是不能说话。”她防着顾曦那小子巧舌如簧随口编排泄露了自己的秘密，便一早在他后颈哑门塞了根儿针，只没料到这幕后主使如此狠毒，好在他并不是个真“美人”，不会似毕月乌那般给人占了便宜去。
“等等……夫人？”裴台月瞪眼叫道：“快，快带我去找他！”
作者有话说
第218章 娇蛮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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