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青木长春 这美人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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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道安满脸震惊，却非是为顾曦忽然跳下了毒池，而是裴台月竟不带一丝犹豫紧随着他落下的水花就钻了进去。
“……你不是说那水很毒？”罗小薇揪着小脸问道：“他们会不会死？”
释道安摇了摇头，紧锁着眉解开僧衣，正想也跳下去救人，一个曼妙的身影已从水里钻了出来。
似一尾灵鱼浮光掠影般探出了头，秋水凝眸在氤氲不定的水波中显得愈发清透空幽，玉肌蕴霞，皓体流辉，莹滑细腻地竟连一滴水珠都凝滞不住，仿佛一尊浑然天成的白玉观音。
却是一尊喋血观音。
少女娇唇噙着一根染血的琴弦，眉梢尽是森冷的笑意。
若说顾曦已是世间极致的美，那她就是终结人世的魅。
“原来这女鬼这么好看呐！”
罗小薇瞠目失声，伸手想要拉住毕月乌，哪知她却早已摔跪在地，两眼发直：
“尊……尊……”
虽说幻月千面，她到底也是跟在风掠吟身边多年的老人了，怎可能没见过神月。只不过是裴台月从未注意过她罢了。
少女闻声若寒星般冷漠的目光朝她直射而来，将她到嘴边的话强行噎了回去。毕月乌赶忙捂住了嘴。神思急速回转，努力回忆自己方才有没有说过一字半句不该出口的言语。
裴台月见她还算聪明，这才转过头来，嗖得一声将琴弦绕回指尖，一手往水下探去，揪起顾曦的长发将他提出水面。
二人的处境比方才还要尴尬，莫说衣衫，就连她套在外面向胡的那层皮都给这满池的尸毒腐蚀透了，令裴台月只得散真气于外护住周身，气恼地瞪着仍无耻靠在她怀里的始作俑者。
可待看到他那张俊美无双的脸着实被淹得狼狈可怜，她又实在绷不住，流霜般清冷的面容转瞬盛放出红梅耀雪的笑容。
顾曦似乎是呛了水，又好像给她揪得十分不适，脸色差到了极点，拨手正要挣扎。
“爪子不想要了？”裴台月登时脸色一变。
“咳咳！”顾曦手指动了动，方意识到自己摸的是什么，顿了顿，缩手想往后撤，身子却动不了了。原来是给她左手搂住了腰，他尝试着挣了挣，心知若不解开封住的内力，在她手里根本没有丝毫机会，无奈呼了口气，声音清冷如冰：“放开……”
裴台月当然不会放开他。
顾曦凉凉地望向她，眼神又怨又怒，却不料正迎上她如雾点繁星般的瞳眸。大概是没料到她忽然变回本来的模样，瞬间惊艳的美丽令他瞳孔都不由放大了一轮，那因自己的触碰变得愈发红润的脸颊衬得双唇更加的水嫩欲滴，引得他身不由己的上前，微微低下了头。
好在也只是一瞬间的失神，他立即就别过了脸咬牙哼了声：“狐狸精！”
这女人方才竟敢借着入水将他一脚踹到池底，池水浑浊翻腾间，根本视线不清，更别说水下还有潜藏的敌人。仿佛间听见她与那人过了几招，好半晌才终于良心发现将自己提了上来，这会儿又莫名其妙地勾引他，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要不是自封了内力，他定要将她绑起来抽上三百鞭子好好出一回气。
他声音虽小，裴台月却一点儿都不耳背。这男人不知哪根筋不对忽然自己跳进水里，害得自己还没闹清楚敌我形势就贸然到对方的底盘上来。居然还敢对她动手动脚，还一犯再犯！方才明明就是想要亲她，只是自己一时没反应过来呆住了，心里正后悔得要命，只恨腾不出手来送他一嘴巴。这会儿他反倒骂自己是狐狸精，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她憋了一肚子火，气得使劲儿拉扯了下他的长发，迫使他不得不面对着自己。
顾曦被迫回头，细细的水珠从他墨色的发丝上滴滴滚落下来，落在她那举世无双的手心中央如莲华般晕染而开。
顾曦以为她又要发脾气，却只见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半晌才呆呆地抬起头来，仍鼓着腮的脸颊上是难以掩去的绯色。
两人距离如此之近，身上又什么遮蔽也没有，虽说池中水雾弥漫看不清太多，可也足令人遐思万千了。
二人这般久久相望不语，释道安却不知该不该出声提醒，正犹疑不定，却听池底蓦地传来一声震动。
裴台月登时醒过神来，拉起顾曦一条胳膊绕到自己身后，低道：“你待在这里。这女人有点儿本事，我方才竟没捉住她。”她幼年长在海边，跟在慕舆水师军中，兼之多年在琴湖苦修，水底功夫可谓天下无双，就连楚铮都拿她毫无办法。可这毒水之下的女子竟连她都捉之不住，此人在水里足可称雄江湖了。
听她的语气中颇有关怀之意，顾曦一边俊眉微微挑起，面无表情地哼道：“你跟人动手，干我何事？”
裴台月愣了一瞬，唇角弧线微微上扬，意有所指道：“她想要你呢。”
“所以呢？”
顾曦凝眸低望着她，目光仿佛能蛊惑人般带着前所未有的柔情，似乎期望从她那张嫣红的小嘴里听到什么动听的回答。
熟料裴台月只是回望着他，并没有一个字的答案。
顾曦有些气恼，刚要说话，蓦地觉出水下足踝被一双手紧紧握住，身子一颤，猛一皱眉抬眸瞪着她嚷道：“觊觎本公子的美人儿从建康排到龙都都不嫌多呢，要你多管闲事？！”
自己好心救他，这家伙竟不肯领情！裴台月眸底隐隐多了层危险，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这么说……你是巴不得跟她走喽？”
顾曦勾起唇角：“自是情愿得很！”
“好！”裴台月腾地抬手就将他甩了开去：“算我枉做小人了，公子您请便！”
她只一松手，顾曦仿佛给水底的东西卷住，整个人立时又沉了下去。
释道安看得吓了一跳，赶忙隔远喊道：“裴姑娘，救人啊！”
裴台月朝他笑着摇头喊道：“人家可不要我救呢。”
释道安脸色发白，水底忽然传出一声凄厉的叫声。
裴台月嘻嘻笑了声，哼了声眯眼骂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抢男人抢到你姑奶□□上来了！怎么样，虫尉的滋味好受吗？”
水下的人并没有回答她，反倒是叫声悠长，中间还杂着细碎的冷笑，仿佛百鬼夜哭，听得人胆战心惊。罗小薇功力最弱，立时喷出一口血来，晕倒在地。
裴台月一怔，终于意识到不妥，跟着皱起了眉。
就连释道安也不得不盘膝坐下，运功抵御。
“是音杀！”毕月乌捂着耳朵喊道。
裴台月眉梢一颤，没想到有一天听到这声惊叹的原由竟不是她自己。
那人在水底虽没有用乐器，却只凭叫声就发挥出音杀的威力，
裴台月神情凝重，心中更是惊诧万分。她只有相思在手，才能达到如此威力，这人的音杀功力居然还在自己之上！
音杀号称鬼谷第一秘术，很难想象有外人的造诣能达到温晏那般高度。
难道是……
裴台月禁不住一哆嗦，皱眉问道：“阁下可是妘朝师叔？”
她正给自己的想法吓得心惊，那女鬼已卷着顾曦露出头来。
“这……”释道安努力抬头，却愣是看得定住了。
难怪罗小薇说那人是鬼了。眼前女子的脸上戴着一张恶鬼狰狞的面具，下面却是一张血盆大嘴，胆小的乍一看都得吓出病来。从她身体上的部位倒还能看得出是女子，只是浑身被一些密密麻麻的东西缠住了，不留一丝缝隙，与其说是鬼，更像是个怪物才对。
释道安对那东西并不陌生，第一次见面，裴台月就曾盛情“款待”。眼下这虫尉虽爬在别人身上，依旧令他头皮发麻。只是奇怪得很，那女鬼身旁的顾曦身上，却是一只虫子也没有看到。
“区区虫尉，就想对付我？”
女鬼的声音沉郁，像是聚集了千百年冤魂的怨气，一副向人索命的架势，一手抓着顾曦，一手扯住的却是裴台月的角弦，低眸看了眼，方惊疑不定地问道：“妖弦相思？”
裴台月未料她竟识得相思，手指运劲，将弦丝扯回。那女鬼倒也未拦，只是沉了口气，身上忽然散出红光，满身的虫尉忽然间如死了般落入水中。
“原来你练得是毒功。”裴台月沉下脸来，只以内力就将虫尉毒死，此人之毒显然已超过许多剧毒之物了。只是这里满是尸毒，却没有丝毫尸臭腐坏的气息，倒是隐隐带着药香，更是耐人寻味。
女鬼冷冷盯着裴台月，开口质问道：“温聆夜，我对你礼让有加，你扮成这幅模样到此……是特地跑来跟我作对的？”
裴台月愣了愣，立时松了口气。
日使妘朝因七年前的流火之约败亡失踪，该对温晏恨之入骨，绝不会如此客气地称呼。总算眼前之人并不是个真鬼，但听她的语气，似乎与师尊相熟。她一时拿不准女鬼的身份，倒不如先行试探，干脆自报家门道：“鬼谷神月，见过前辈。”
女鬼也是一愣，立时了然地扬了扬眉：“怪不得你唤妘朝作师叔，原来是聆夜的小徒弟。”她手臂微微抬起，露出给相思弦割伤的皮肉，哼道：“果然是名师出高徒，下手够狠的！”
裴台月赔笑道：“方才不知是前辈，多有冒犯，还望恕罪。”旁人若听见她的名头，早吓得哆嗦了，这女鬼却真将她当个晚辈。看来她所料不差，她与师尊才是同一辈的高手。
女鬼显然对她的赔罪并不领情，直接问道：“你到这里来作甚么，难道……是聆夜叫你来的？”
“我……”裴台月深知这人绝不好惹，眼珠一转，指着她手里的顾曦道：“不错，正是奉家师之命前来捉拿这小子，嘿，顺便问候前辈。”
“哈，当面扯谎！”女鬼掐着顾曦的手猛一运气，累得他发出一声闷哼。她轻笑一声，点了点头：“倒是个倔强的小子。”说着才又望向裴台月：“这小子被捉来不过半日，聆夜从哪里得知？至于问候我……你知道我是谁？”
裴台月心中骂道：“鬼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只是嘴上客气道：“师尊只是让晚辈前来寻人，并未料到寻到前辈这儿来。还望前辈看在家师的份上，将这小子还给晚辈罢。”
女鬼侧眸横了眼顾曦，了然哼笑了声：“确生得惹人，难怪你这小丫头费尽心机地想要救他。只是……本夫人可不能放他走。”
裴台月登时沉眸：“前辈连家师的面子都不肯给？”
除了苏燮那老不死外，这世上她还没见过谁敢不把洬魂谷主放在眼里的呢！
果然女鬼想了又想，似乎也很是犹豫，半晌才道：“若是旁的东西，瞧在聆夜份上，我自然不会与你为难。只是……这小子吞了噬生蛊的母蛊，我辛苦积攒的八十个少女的纯□□血皆在其中，岂能放他走？”
“哈？”
裴台月瞪了顾曦一眼，难怪她在国公府时有一段时间竟与九寒帖断了联系，想不到这小子竟连噬生蛊都敢吞。噬生蛊与九寒帖同为十大奇蛊，彼此不肯示弱，给他一齐吞到体内，还不斗个至死方休？哪里还能与她维持联系？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眼前这女鬼似乎还不知道九寒帖的存在。她皱了皱眉，只得继续试探：“前辈，你要这纯□□血，是为练功？”
女鬼点了点头，望着她道：“你也是个女人，聆夜该跟你讲过青木长春功罢？。”
裴台月抿了抿嘴，自她看出噬生蛊便猜到有人在练这门邪功。传说吸食九九八十一个少女纯□□气不但可增长功力，返老还童，还能容颜不老，青春永驻。想这怪物竟为此残害了八十个少女的性命，裴台月就恨不得立时动手活撕了她，要不是顾忌顾曦还在她手里，根本都懒得同她多废话。
“聆夜果然不凡，竟能培养出你这等徒弟。”见她杀气四溢，女鬼先赞了一声，继而冷道：“不过……这里的尸毒有别于常，凭你想抢我的噬生蛊，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裴台月冷哼一声，笑摆手道：“不敢不敢，晚辈尚年轻，还用不着练什么青木长春功。”
女鬼点头打量她道：“嗯，你这般模样，只怕要待得二三十年后，才用得到。”
“我可没指望能活那么长。”裴台月低啐了声，疑惑道：“前辈，只是八十具尸体，哪里来得如此猛烈的尸毒？”怕只有那血流成河的古战场才能有此程度。
女鬼道：“聆夜既同你说过青木长春功，那也该告诉过你此功的一大弊端了。”
裴台月点头：“听说练成之人纵能返老还童，却因体内阴毒过剩而夭寿短命，最长不过三年就下地府报到了。可见这邪功除了多害人命，没有半点儿好处。”
女鬼道：“那是他们愚蠢，书中说纯□□血，自然是从阴时阴刻所生的绝色女子身上才有的，寻常女子捉来练功，单一个‘纯’字都勉强，岂能不受反噬？”
裴台月登时色变，释道安亦听得忍不住道：“你的意思是说，你不止害了八十个女孩子的性命？”
“小秃驴，你个和尚懂得什么？阴时阴刻的女子哪有那么好找？我手下抓人又不能问好了出生时辰再动手，更别说这年月有的是连自己几时出生的都拿不准的，除非拿蛊来试罢。”女鬼道：“不过这里的尸毒却跟我没太大干系，我来此地前这池子里就满是尸体了，所幸这些尸毒于我练功有益，才以阵法锁住。哼，想那慕容氏杀伐无数，不知这又是什么年头的怨鬼呢。”
“这里是点将街，附近是将军台，难道是……”裴台月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可那些于眼下也无关紧要，只得暂先放下，抬头娇声冲那女鬼道：“前辈啊，你练功归练功，人可得还给我。否则人家回去不知怎么跟师尊交代。我们鬼谷的刑罚，也是很重的呢，我可承受不起。”
女鬼顿了顿，回道：“你只说是夫人将人要了去，想令师也不会过分惩戒你。如他非要这小子，便让他自己来同我说。哼，何必派个徒弟来消遣我！”
裴台月听她语气，跟温晏竟不是浅交，心道：“怎从未听师尊提起过什么夫人？也只能回去再问师尊他老人家了。”只是眼前这女人害人不浅，凭她认识温晏，今日也是非杀不可。可此地尸毒猛烈，一旦动起手来可就照顾不到释道安等人了。她眉目一转计上心来，说道：“前辈，恕晚辈直言，这噬生蛊恐怕你是取不出来的。”
女鬼疑道：“怎么说？”
裴台月道：“夫人精通蛊术，定知这十大奇蛊号称‘血脉魂牵，情深不弃’。若要转移或是取出，唯有移亲或移情两途。您有所不知，这小子命犯孤煞，克父克母，早没亲人在世了。又自命风流得紧，想来……也不会心甘情愿地跟夫人共度春宵罢？”这移情之法最要紧的是两厢情愿，所以从前裴台月对着顾曦根本提也没提。天知道他会不会为了摆脱九寒帖仗着一张俊容巧舌去哄骗青春少艾。只是他方才忽然跃入水中，吓得她还真以为他要赌气赔上自己呢。只是如今看到这女鬼的样子，想来能如此苦心孤诣地去练青木长春功的女人年纪怕都能做他奶奶了，只怕他此刻心里仍恶心得够呛，难怪给她的话气得脸都绿了。
却听女鬼冷笑了声：“果然还是小孩子。殊不知男女之事……有时倒也不必非要‘心甘情愿’。”
“啊？”裴台月惊住了，显然没想到这女人还有这种癖好，举手掩脸低道：“你……该不会是想……用那个……药……对付他吧？”
顾曦狠狠瞪着她，她要是再敢口不择言，拼着解封内伤他也得捉住她狠狠教训一顿！
女鬼却掐着顾曦的颈边，伸手轻轻抚摸着他那若玉雕琢的下颌，咯咯笑道：“如非你忽然出现，本夫人已经成功了。”
“完了完了。”裴台月苦着脸看向顾曦，皱眉心道：“这回真就碰上了个女淫贼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0章 青木长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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