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队友不可能不是直男[娱乐圈]》世上只有天涯好

33、青梅来了～ 青梅：不是

　　唐泽下台之后没有直接回化妆间。
　　他抱着吉他，站在后台那条窄长的通道里，背靠着墙，手指还按在琴颈上，指尖微微发麻。
　　台上下一组的音乐已经响起来了，鼓点隔着幕布传过来，闷闷的，像心跳。
　　但他在等。
　　他说不清自己在等什么。
　　也许只是等柳赫从第二排站起来，从台下走上来，经过这条通道，和他打个照面。
　　哪怕什么都不说，哪怕只是看他一眼。
　　他唱完那首歌的时候，最后一句落下，他抬头看向台下，柳赫坐在那里，一错不错地看着他。
　　那一刻他觉得柳赫听懂了。他真的觉得柳赫听懂了。
　　因为柳赫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风掠过水面，很快，但唐泽看见了。
　　可他下台之后，柳赫似乎没有跟上来。
　　唐泽靠在墙上，吉他抱在怀里，嘴角的裂口还在隐隐作痛。
　　化妆师从门缝里看见他，说：“现在人少，你要不要来卸妆？”
　　唐泽说：“再等等。”
　　他也说不清他在等什么。
　　或许在等柳赫从那个拐角出现，更怕有一天柳赫再也不会出现。
　　他想起刚才柳赫给他涂药的样子，左手支着他的下巴，棉签点上来的时候他嘶了一声，柳赫下意识地吹了吹，然后怔在那儿。
　　那一下很近。
　　近得他差一点就想脱口而出。
　　可柳赫却逃走了。
　　他正想着，通道口传来脚步声。
　　唐泽抬起头，以为是柳赫。
　　但不是。
　　是个女生。穿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扎得很低，站在通道口，像小时候一样喊他：“俊介。”
　　唐泽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
　　伊藤咲。他青梅竹马的伊藤咲。他们两家是世交，从小一起长大，她叫他“俊介”，叫了十几年。她站在那里，没有扑上来拥抱，也没有戏剧化地挥手，只是很自然地站在那里，像小时候放学时在路口等他一样。
　　唐泽看着她，第一句话不是“你怎么来了”，而是：“我爸让你来的？”
　　伊藤没否认。
　　她走过来，把他往人少的地方拉了拉，然后直接开口：“你爸下个月来中国。交流活动是幌子，他早就已经跟你们公司上面的人吃过饭了。你爸的意思很明确——要么你自己回去，要么他让你在这边待不下去。”
　　唐泽听完，脸色没变，但手攥紧了琴颈。
　　伊藤又说：“我不是来劝你回去的。我是来告诉你，别被打个措手不及。”
　　唐泽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了。你别跟任何人说。”
　　伊藤促狭地看着他，问：“包括那个队长？”
　　唐泽没回答，只看着她。
　　伊藤笑了一下，忽然伸手指了指他嘴角的伤口，笑他：“我们认识了十七年。我第一次发现你这么有趣。”
　　她确实算得上他的青梅。
　　但世家相交的漫长相处，让他们之间更像亲情而非爱情。她与他的亲昵是从小相处中自然的默契，她不爱他，她只是来通风报信的，告诉他，他的父亲要来了。
　　她笑着帮他打理了一下刚才斗舞时弄乱的衣领，手指很轻，像小时候替他整理校服那样自然。
　　就在这时，走廊转角处传来脚步声。
　　柳赫出现在那里。
　　伊藤把手从唐泽的衣领缩了回去。
　　柳赫不是一个人到的。后面还跟着阿哲他们一群人，陶陆、郑考、李京、袁亦铭，远远地站在转角处，都没上前。
　　柳赫站在人群前面，额角还有细密的汗水，没来得及擦。
　　他走得急，像是从台下直接冲过来的，呼吸还没稳。
　　可他在看见伊藤的那一瞬间，他的脚步停住了。
　　伊藤也看见了他。
　　她笑着看向柳赫，然后凑到唐泽耳边，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了然的笑意：“就是他吧？你的队长。”
　　唐泽看着柳赫。心想，我的吗？但很快不是了。
　　柳赫站在人群中没有上前。
　　他站在那里，隔着一条走廊的距离，看着唐泽和伊藤。
　　柳赫的视线在伊藤脸上停了一下，又落回唐泽身上。没有人知道他从第二排消失后去了哪里，他额角的创可贴边缘微微翘起来，整个人像刚从一场梦里醒过来。
　　“咲咲姐！”阿哲在后面大声说了一句：“我说唐泽哥唱歌的时候东张西望都在找谁呢，原来在找你啊咲咲姐！”
　　陶陆跟着起哄：“咲咲姐？唐泽哥的青梅？”
　　郑考抱着胳膊：“怪不得唱那首歌的时候一直看台下。”
　　李京没说话，只是看了看柳赫。
　　柳赫站在那里，什么表情都没有。他看了唐泽最后一眼，然后转身走了。脚步很稳，不快不慢，像平时训练结束回宿舍那样。
　　可唐泽看着他转身的那一下，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低下头去。
　　他唱完那首歌，没有等到他期待中柳赫的反应。他知道柳赫不可能没听懂。他唱到“倘若我说出藏了半生的认真，你会不会，冲过来抱我”的时候，柳赫的眼睛动了。他看见了。可柳赫看着他站在这里，站在伊藤身边，站得远远的，然后突然转身离开。
　　他知道，这或许就是柳赫作出的选择——是他逼柳赫作出的选择。
　　唐泽又后悔了。
　　他宁愿柳赫没有做出这个选择，他宁愿自己没有在台上唱过那首歌。他宁愿退回到从前。退回任何一个唐泽对柳赫心动的瞬间。
　　如果是这样，他想，他会乖乖退回去，退回到柳赫期待的安全距离。
　　假装自己从来没有爱过他。
　　伊藤在旁边轻声说：“我先走了。你记着我说的话。”
　　唐泽没抬头，他甚至没听清伊藤走之前说了什么。
　　他抱着吉他，站在后台窄长的通道里，听着柳赫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被台上的音乐吞没。
　　他忽然想起那首歌里的一句——横在你我之间隔着一条长河。
　　他以为那条河是柳赫不敢跨过来。
　　现在他才发现，原来那条河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亲手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