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他的金鱼 唐泽的童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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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泽没有追上去。
他有更重要的事，他来不及了。
伊藤咲带来的消息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把他刚才在台上唱那首歌时残存的一点热气全浇灭了。唐泽鹤下个月来中国。交流活动是幌子，他已经跟公司上面的人吃过饭了。
“要么你自己回去，要么他让你在这边待不下去。”
唐泽太清楚这句话的分量。他父亲从来不说空话。他说的每一句“待不下去”，最后都会变成实实在在的“待不下去”。
他得回日本一趟。父亲的手已经伸到中国来，他不敢赌。
伊藤给了他一个方案。
她说：“你得先把你那个“队长”从唐泽鹤的狙击范围里藏起来。”
唐泽听完没说话。
他知道伊藤的意思。如果他父亲发现柳赫，发现他对柳赫的在意，那柳赫就会变成下一个被盯上的人。他父亲不会直接动他，只会逼着他自己承认错误。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唐泽想起小时候，朋友曾送给他一条金鱼。
红色的，尾巴很大，在水里游起来像一团火。
他很喜欢那条金鱼，常常去看它。
他觉得它像自己，在小小的鱼缸里甩着尾巴，假装自己很惬意。
可有一次，他给金鱼喂食，多看了它一会儿，练习迟到了几分钟。
他的父亲没有骂他。只是把鱼缸端到他面前，又递给他一张网，说：“捞出来。”
他不动。
父亲又说了一遍。
他伸出手，把金鱼捞出来，放在掌心里。
金鱼在他手心里跳，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再说，我不需要更大的世界，我只想回到那个鱼缸里去，我不是假装，我是真的。
父亲说：“掐死它。”
唐泽忍不住地哭，他不住地哀求，他说他知道错了，他说他会好好待在鱼缸里，哪里也不会去。
父亲却不为所动，面对他11岁的儿子，他冷静得像个怪物。
他记得父亲说：“你喜欢的东西，如果让你分心，就是你的弱点。”
从小到大，唐泽都在假装做一个没有弱点的人。
他最后掐死了那条金鱼，亲手。
他把那条金鱼合在手心里，像捧着一团火。
他感受到他的金鱼在他手心里挣扎跳跃，像冰冷的火焰一点一点在他手中扑腾，闪转，挣扎，燃烧，直至永远地熄灭。
从此他小心翼翼，再也不敢接触任何可能灼伤自己的东西。他以为他再也不用害怕什么。
直到现在，直到今天。
他发现柳赫似乎变成了那条金鱼。他害怕他对柳赫的喜欢，会突然变成掐死柳赫的那双手。
所以在等待签证的那几天里，他不敢与柳赫接近。
他甚至不敢和其他队友保持过分的亲昵。
他怕父亲的人还在看，怕任何一点多余的视线都会落在柳赫身上。
他开始刻意和伊藤走在一起。
伊藤来找他的时候，他不躲。他们在公司走廊里并肩走，在食堂坐同一张桌子，在宿舍楼下说话说到很晚。
伊藤配合他，笑得自然，手偶尔搭在他胳膊上，像一对久别重逢的旧侣。
唐泽不敢看柳赫。
他知道柳赫一定看见了，可他不敢看。
他需要演给别人去看，那个“别人”会成为他的父亲安在他身边的影子。
签证下来那天，他跟公司请了假。
他说，我要回日本一趟。顿了顿，补充说，订婚。
他不确定这个消息会传到哪里，但一定会传到他父亲耳朵里。
这是他故意放出去的风声。
唐泽鹤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儿子，一个会认怂，会主动把金鱼放到手心掐死的儿子。
如果儿子主动回去、主动订婚，那中国这边的事，他或许会暂时松手。
唐泽虽然没有去订婚。
但他确实跟伊藤去了日本，去的是伊藤爷爷的家——伊藤家的事比他想得复杂，她有她自己的剧情要走，而唐泽要的，是伊藤爷爷的庇护。她要唐泽帮她，各取所需。
那个老人是唐泽鹤那一辈里少数几个能让唐泽鹤坐下来听几句话的人。唐泽不确定这只手能不能钳住父亲，但他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他在伊藤爷爷家住了一个月。
那一个月里，他没有联系柳赫。但他无时无刻不在想他。
他庆幸思想无法被人掌控，他恣意地在脑海中深深爱着他的柳赫，庆幸着没人任何一个人能够知晓。
他在等，也在爱。
等伊藤爷爷那边传话回来。等唐泽鹤撤退的消息。
一个月后，消息终于来了。
唐泽鹤撤回了在中国的监视。
伊藤爷爷告诉他：“你父亲暂时得到了他想要的，他不会动你，也不会动你身边的人。”
唐泽听完，说了声：“谢谢。”
然后他当天就订了回中国的机票。
他迫不及待。
他要回到柳赫身边。
……
飞机落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唐泽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拦了一辆车，报了公司的地址。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向后倒去，像一条逆流的河。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没有金鱼。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这一次，他想护住的东西，他不会让他们死在自己手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