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商演集训（一） 唐泽在柳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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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师不在，柳赫站在讲台上，把名单公布了出来：“唐泽、阿哲、袁亦铭、钱凤临。”
名单一出来，郑考脸就黑了。他没当场发作，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盯着柳赫的后背看了好几秒。然后他转身走到角落，一屁股坐下，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像是在跟谁发消息。没人敢过去问他。
接下来三天，集训正式开始。
郑考天天来练习室。他不练自己的，就坐角落看。
看柳赫教阿哲动作，看唐泽和柳赫在练功房单独编舞，看袁亦铭跟唐泽有说有笑。
他坐的位置离所有人都不远不近，像一截被拆下来的零件，不知道该往哪儿装。
袁亦铭心里发毛，趁休息的时候凑到唐泽旁边，小声说：“唐泽哥，郑考哥这几天脸色好吓人。”
唐泽头都没抬，正拿毛巾擦脖子上的汗：“他脸色什么时候好看过。”
“不是，他老盯着队长看，那种眼神……”
唐泽把毛巾搭在肩上，偏头看了一眼角落。郑考正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唐泽收回目光。
“随他。”唐泽说。
但唐泽知道郑考在看什么。
他在看柳赫是不是真的偏心。结果三天看下来——柳赫对阿哲，该骂骂，该夸夸。阿哲有一个八拍连续错了三天，柳赫就让他重来三天，每天十遍，没有半点客气。
第二天阿哲有个动作怎么都顺不过去，柳赫走过去，站到他身边，说：“你这个发力点不对，看我。”
阿哲不动。
柳赫又说了一遍：“看我。”
阿哲抬起头，对上柳赫的眼睛。柳赫没笑，也没摆队长架子，就那么看着他。然后柳赫做了一遍，慢动作分解，从头到尾。做完，看着阿哲：“你试试。”
阿哲试了一遍。过了。
柳赫点点头，转身走了。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阿哲站在原地，看着柳赫的背影，嘴唇抿了抿。唐泽在旁边看着，没说话。但他知道，阿哲心里那堵墙，裂了一条缝。
郑考也看到了。唐泽用余光扫了一眼角落——郑考的手指不敲了。他靠在墙上，盯着地板，脸上那点“队长护着唐泽那边的人”的猜测，站不住了。
那天上午，柳赫站在前面，把商演的曲目放了一遍。放完，他拿着名单念：“唐泽，你站中间偏右，阿哲站左前，袁亦铭走递补位，钱凤临后区，我在侧——”
他顿了一下，改口：“先这么排。”
唐泽听到了那个停顿，但没多想。
接下来柳赫开始给每个人顺动作。他自己跳的那段，他跳了一遍示范，然后退到旁边，让袁亦铭先来。袁亦铭跳完，他纠正了三个点。然后是阿哲，阿哲跳完，他陪着过了两遍。
接着是钱凤临，钱凤临跳完，他点点头，说了句“稳”。
一上午，柳赫自己的部分一次都没练。
午饭时间，唐泽端着盘子从柳赫旁边过，看了一眼他的餐盘——米饭半份，青菜，一个卤蛋。
柳赫吃得慢，边吃边拿手机看编舞视频。
唐泽在他对面坐下：“你自己的步什么时候练？”
柳赫头也没抬：“不急。”
“你下午还得帮阿哲抠细节吧？”
“嗯。”
“晚上呢？”
“晚上再说。”
唐泽筷子戳了戳自己碗里的饭：“你又打算熬夜？”
柳赫这才抬眼看他。看了一秒，又低下去：“早习惯了。”
“习惯什么不好？”
唐泽没再说话，看柳赫又把自己的鸡腿夹起来，放到他的盘子里。唐泽看了鸡腿一眼，又看了柳赫一眼。柳赫埋头吃饭，像什么都没发生。
下午，钱凤临练完自己那段，站在角落喝水。袁亦铭凑过来问他一个转身的角度，钱凤临放下水瓶，做了一遍慢动作，讲了两句要点。
袁亦铭“哦哦哦”点头，钱凤临讲完，拎起水瓶走了。
走到门口，他弯腰把地上两个空瓶子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垃圾桶旁边有把拖把倒了，他顺手扶正，靠着墙放好。
袁亦铭在后面看着，小声嘀咕：“这人怎么跟保洁似的。”
阿哲从他旁边走过，丢了一句：“人家比你有素质。”
袁亦铭：“喂！我又没说我不会扶——”
阿哲已经走远了。
傍晚，人都走了。
柳赫还在练功房，对着镜子一遍一遍过自己的部分。唐泽没走，坐在角落喝水，看着柳赫跳了五遍，停下来，对着镜子皱眉。
唐泽看得出来，他对自己不满意。
唐泽站起来，走过去，站到柳赫旁边，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
“你这个转身慢了半拍。”
柳赫没说话，又跳了一遍。这次快了。
“过了。”唐泽说。
柳赫撑着膝盖喘气，汗滴在地板上。唐泽看着他，忽然说：“你上午说的‘我在侧’——是哪个侧？”
柳赫直起身，看着他。
唐泽：“你根本没排自己的位置。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上。”
柳赫擦了把汗，走到旁边拿水杯。他没否认，也没承认。喝了一口，说：“排了。在边上。”
“你糊弄谁呢。”唐泽走过去，站到他面前，“四个名额，你一个不占。阿哲、袁亦铭、钱凤临，加上我。你把自己摘出去了。”
柳赫放下水杯，抬眼看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柳赫先开口：“你不觉得，我在队里，比上台有用？”
“放屁。”唐泽声音不大，但很硬，“你不上台，谁站中间？阿哲？他杰尼斯出来的没错，但他压不住场。袁亦铭递补，钱凤临后区。我呢？我站中间？四个人哪里算中间？”
柳赫皱了下眉：“唐泽，人员都——”
“你听我说完。”唐泽往前逼了一步，“这个团，你站中间，所有人都服。你不站，谁站都得有人不服。你是嫌麻烦不够多，还是嫌队里不够乱？”
柳赫看着他，嘴抿成一条线。
唐泽语气缓了一点，他喊了一声：“队长……柳队……”
这是唐泽第一次这么郑重其事地叫他队长。
柳赫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我去了，就得占一个名额。队里能多一个人上台，就多一个人曝光。这笔账，我算得过来。”
“那你算没算过，”唐泽看着他，“你不上台，我们上得去吗？”
柳赫抬眼。
唐泽没躲他的目光。
“你不上，我也不上。”唐泽说，“我说到做到。”
柳赫盯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一下，很淡：“你又威胁我。”
“对。”唐泽说，“这次你选什么？”
柳赫没回答。他转身，把毛巾往肩上一搭，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回头：“明天早上，帮我练C位那段。我要是跳得比你好，你就闭嘴。”
唐泽嘴角动了一下：“你跳得比我好？做梦。”
柳赫走了。
唐泽站在原地，看着镜子里自己一个人的影子。他低头看了看地板——柳赫刚才站过的地方，汗迹还没干。他弯腰，把旁边倒了的拖把拿起来，把汗迹拖干净了。拖完，他把拖把放回原位。然后他愣了一下。
他想起钱凤临。
那人说话总一本正经的，带着些老实人的搞笑，他说：“搞事业和做人，不冲突。”
唐泽站在空荡荡的练功房里，忽然觉得这句话，莫名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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