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大排档兄弟局 老婆和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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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十一点四十，宿舍楼底下的烧烤摊还亮着灯。铁皮棚子被炭火熏得发黑，油脂滴在炭上滋啦作响，混着孜然和辣椒面的味道往人鼻子里钻。
唐泽坐在塑料凳子上，看阿哲把第三瓶啤酒的瓶盖咬开，泡沫顺着瓶口往下淌，他拿袖子一抹，仰头灌了一大口。
“你悠着点。”唐泽说。
“没事儿。”阿哲打了个嗝，眼圈有点红，不知道是酒劲儿还是真委屈，“唐泽哥，你说，他凭什么是队长啊？”
唐泽把面前的烤茄子翻了个面，筷子尖挑开焦黑的皮，里头的茄肉还白生生的，老板烤得急，没烤透就端上来了。
“我不懂，”唐泽问阿哲：“你们为什么这么讨厌柳赫啊？”
唐泽来的时间不久，但也算跟柳赫接触过几回。虽然时间不长，但他觉得那人相处起来其实挺有意思的。话不多，可偶尔冒出来一句，却很鲜活。像那天在道具室，他非要撩起衣服跟自己比肌肉……唐泽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但阿哲也是他实打实的朋友。
之前在东京的时候就是了。那时候两个人都在同一家舞室蹭课，阿哲比他大两岁，却总跟在他后面“唐泽哥”“唐泽哥”地叫。后来一起被杰尼斯选上来，又住同一间宿舍。
阿哲这人真性情，肚子里藏不住话，高兴不高兴全写在脸上，嘴比脑子快，但心眼实在。所以他说的话，唐泽是信的。
况且阿哲是真拿他当朋友。
就拿今天晚上来说吧，下午队长选举，阿哲非觉得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就这么着，一个宿舍都被阿哲拽出来了——除了钱凤临——阿哲非说他是叛徒，让他好好面壁思过三日。
阿哲说：“也不是烦他，就是不想被他管着。”
他说着把茄子推到一边，把筷子放下了，抬头问：“那是为什么？”
“那还能为什么。”李京接口道：“他偏心啊！谁巴结他，他才护着谁。”
阿哲有点醉了，他趴到唐泽肩上来：“唐泽哥我跟你说，你之前不是还没来嘛。”
“柳赫那人，嗝……特装逼，平时有事没事就爱在练功楼那片儿晃悠。老师办公室不也在练功室楼上嘛？
“去年，嗝……中秋节，老师可能在楼里见着他了，就拿了月饼给他，让他拿回宿舍给大家发。
“结果你猜怎么着？他让郑考他们把月饼送到我们宿舍的时候，一打开，那月饼全是碎的！
“对对对！”李京接过话头：“我记得，是那种苏式的月饼，本来就是酥皮的，一打开看都不能看！拿都拿不起来，都往下掉渣！”
唐泽说：“你怎么确定就是他授意的？”
“不是他是谁？”阿哲拍了下桌子，“郑考他们整天围着他转，月饼那事儿也是郑考自己说的，是柳赫让他们顺手带过来的，肯定是郑考听了他的授意，不然干嘛拿碎月饼膈应我们？”
“对啊！”李京说：“他当时都不是队长呢！”
他说着，声音压低了，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
唐泽嚼着花生米，花生米有点皮，咬开的时候涩涩的。
“就这？”他问。
“不止！”阿哲把瓶子往桌上一墩，声音大了些，邻桌两个女生回头看了一眼，“还有很多呢。平时训练，谁跟他关系好，他就多指点两句。陶陆上次动作错了，私底下主动向柳赫请教……”
“对！这个我来说。”陶陆说：“我记得我当时也挺客气的，还叫他柳老师来着。结果你们知道他跟我说什么？”
唐泽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陶陆痛心疾首：“他说他也不太会，怕他说的不对，所以不能教我。这叫什么话？”
唐泽忍不住想了想柳赫那个一个动作抠十遍的性子，觉得这话像是他能说得出来的。
忍不住替他辩解道：“会不会，他就是字面意思？”
“怎么可能啊？”李京说：“郑考和袁亦铭整天粘着他，他什么时候拒绝过？”
唐泽想了想那俩把他堵巷口的莽夫，又忍不住想到那天老师提名选队长时，柳赫一直在往后退，却被郑考那俩一个劲往前推的样子。
他忍不住想笑，想说，有没有可能他也拒绝不了那俩莽夫？
但他到底没说出来，只突然回过神来，想，自己干嘛一门心思替他辩解？
大排档的棚子底下，塑料桌子上烤串和啤酒摆了一桌。
阿哲带头举杯，说：“祝唐泽哥以后顺顺利利，该是咱的谁也抢不走”。
李京跟着起哄。
唐泽端着杯子，想说其实没那么严重，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阿哲眼睛亮亮地看着他，里头全是真心实意的替他不平。这种时候说“没事”反而扫兴。
他碰了碰阿哲的杯子，喝了一口。然后把最后一颗花生米扔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盐粒。
炭火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的。
他嘴唇上那道被柳赫磕出的疤都还没好全，他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
几个人又各自聊了三瓶啤的，终于醉倒一半。
“行了。”
他起身把单买了，然后回来，对唯一还算清醒的陶陆说，“喝差不多了，回去吧。”
阿哲已经开始酒后絮叨了，这人酒品是真烂，碰到谁挂谁身上，跟个八爪鱼似的，扯都扯不开。
李京已经从桌子底下滑下去了，整个人瘫在塑料凳子上，陶陆吃力地把他扶起来。
唐泽站起来，把阿哲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又腾出一只手去拽周梓琦。
两拖三，踉踉跄跄地往外头走。
夜里的风凉得很，吹在脸上，唐泽打了个哆嗦。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好不容易走到练习楼旁边的那条巷子，巷口只有一盏路灯，灯光很昏暗，模模糊糊看见，迎面走过来一个人。
唐泽眯了眯眼。
只见那人穿着件黑色的外套，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头好像是便利店买的东西。走近了才看清，是柳赫。
柳赫显然是刚从练习室回来。他抬眼看见唐泽一左一右分别扛着两个人，步子顿了一下。
“这么晚？”柳赫问，声音有点哑，他说罢伸出手，想帮他扶一个。
唐泽还没来得及开口，阿哲先醒了。他从唐泽肩膀上抬起头，醉眼朦胧地认了半天，才认出面前站的是谁，嘴角一扯，笑出一口酒气。
“哟，队长。”阿哲说，刻意把“队长”两个字咬得很重，“不劳烦您大驾。”
柳赫缩回手。
他看了看唐泽，又看了看阿哲和陶陆，目光最后落回唐泽脸上。
“你们，”他说，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以后别喝那么多。对嗓子不好。”
说完就走了。塑料袋在他手里晃了晃，里头只装了一盒牛奶。
阿哲盯着他的背影，等走远了，才捏着嗓子学他说话：“对嗓子不好——”
“行了。”唐泽没来由地有些烦了。他肩膀一抖，把周梓琦往旁边推了推，“赶紧走，重死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