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言》取名会死

7、第 7 章 母亲

　　待他醒来时，宣旨的太监已经在外恭候多时，他一边急忙穿衣，一边叫了亲卫来打理阿林。
　　“圣上有旨：将军多年守边，功高劳苦，今身体不适，朕甚为担忧，将军可在家慢慢调理身体不必过于忧心北境，钦此。”
　　太监捏着嗓子宣旨后，又讪讪的笑着对他：“圣上听闻将军不适很是担心，小人前来之时还特意叮嘱不得叨扰将军静养，此番将军起了小人也宣了旨，这下就回去应职，还请将军多多爱惜身子。”
　　他叩了头，双手接过圣旨，塞了枚珠子在宣旨太监手里叫人送出去。
　　阿林已经收拾好，被亲卫带了过来。
　　他一向不是很在乎饮食，但身边带了阿林自然要比平时过得精细一些，但也不过把煮鸡蛋改成了煎鸡蛋，依旧是馒头配白粥。
　　他看着阿林安静的吃饭，摸了摸阿林的头：“阿林喜欢什么？”
　　阿林抬了头，琥珀色的眼珠子一瞬不瞬的瞧着他：“做大侠。”
　　“为什么？”
　　“大侠可以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吃自己想吃的东西，还有人喜欢。”
　　他又摸了摸阿林的头发：“可是大侠要武艺高强。”
　　“我会很努力很努力。”
　　阿林很认真，阿林不像小九。
　　小九是个不受欺负的人，就算你今日欺辱了他，他暂且奈何不了你，过十年，二十年，只要小九活着，就一定会想着法找回来。
　　小时候自己很笨，只知道明面上打压他，却不知打小养的狗，父亲亲手给自己做的弓，还有最爱吃的桃花酥，背后都有小九的手脚。
　　那时候小，满心满眼都是眼前能看到的东西。
　　狗死了，伤心得好久不能释怀；弓断了还割伤了手腕；桃花酥却被他塞得吃了五大盒，还灌了好多水去，最后被太医催吐才得以救回一命。
　　他还记得小九得知狗死后为自己挑了好多长得相似的狗。
　　也亲手为他做了把弓，手艺很差，弓胎一般，弦也差的不行，根本不能承受自己一箭之力，偏偏还拿双奕奕的眸子看着他，求他答应求秋猎一定用这把弓去猎狼。
　　也是他在自己吐得天昏地暗口不能语的时候抓着父亲的袖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嚎，阿右不会就这么死了吧，都是我，我不该随着阿右的性子由着他乱吃的，阿右死了我怎么办啊。
　　嚎得好像那个说比赛谁能先吃完五大盒谁就能得先帝赐的汗血马的人是自己一样。
　　但是自己也不是个吃亏的，他送来一只狗就当着他的面抡死一只。他拿着奕奕的眸子看自己，求自己拿那把破弓去猎狼，他就一把将弓戳在他头上，直接骂他是不是脑子被他自己踢了。吐完休养好后跑去抓着他硬塞了两盒桃花酥，然后找来太医为他催吐，自己也抓着先帝的袖子一边嚎一边说不该和小九打赌，这就还回他之前吃桃花酥赢的马。
　　他至今还记得小九一边吐一边翻自己的白眼。
　　全帝都都知道九皇子和他的伴读是个合不来的，但又是个离不开的。
　　他不太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惦记小九的，或许是这么一个坏透了心肝的人在自己身边呆久了，对于其他人的小九九一眼看透，便开始觉得其他人无趣。
　　也或许是那日天气太热，小九死猪一样摊在葡萄架下拉开的衣襟，身边摆着红红绿绿的果子，衬得他白皙一片。
　　又或许是自己圈了一头老虎后，他死皮赖脸的住在自己家，日日想着驯了那虎好骑出去威风，最后差点葬身虎口，吓得几日都抓着自己睡觉的晚上？
　　哦，说起他抓着自己睡觉的那几晚，他就想起那几晚总半夜被小九的哈喇子淹醒，最后随便找了块布巾子塞他一嘴才得以安睡。
　　额，这样的小九，当初是为什么瞧上他来着？
　　想不通便不想了，他唤了亲卫，吩咐了人带着阿林去学那些子东西，自己就去了母亲院子。

　　母亲恹恹的躺在床上，一瞧着他眼泪就簌簌的往下落：“儿啊，你怎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瞧着母亲，心里很是不好过：“母亲，人总是会变的，家妻现在身子不太好，府里的事您暂代处理吧。”
　　母亲愣了愣，看着他准备告退，突然拔高声音：“你是不是还怨？”
　　“母亲说笑了，那时候是儿子不懂事，想来妻儿环抱方是正统，母亲且安心吧。”他依旧恭恭敬敬的回答。
　　母亲却拉住他的袖子：“我怀你时得幸是见过当今圣上一面的。”
　　这下他愣了，是他疏漏了，他低了头，坐在母亲身边：“母亲，当初先太后是先定了家妻，但家妻若心中有这桩婚事，小九也是挑拨无能。您也知道小九的性子，他许诺了什么想必不用我多说，当初家妻既然已经想了那条路，就当一路走下去。”
　　为母亲拉了拉被子，低低继续：“那时候我不是没给她选择，她有很多机会打掉孩子，一心一意和我好好过日子。母亲，天下没有这么好的事，你想入后宫夺得一席之地，就可以生下孩子，不孝公婆不侍丈夫。当你奢望无力之后又想凭着惺惺作态在夫家恩恩爱爱。”
　　他言辞恳切，字字带血：“母亲，您不能要求儿子将那些都当做没有发生一样。”
　　母亲听得这一席话，捂了脸呜呜的哭了起来，他就在那里坐着，细细的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