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言》取名会死

6、第 6 章 报应

　　在房内哄着阿林睡着后，他去了家妻的院子。
　　听着家妻被堵着嘴的呜咽，亲卫带来了奶娘和家妻的贴身丫鬟。
　　他给了她们三十大板，他的亲卫执行。
　　母亲赶来后，他找人寻了个舒服的椅子，请母亲在一旁看他请家法。
　　随即他处理了昨日前来传信的小厮。
　　他觉得自己有些魔怔了，母亲当晚吓得捂着嘴不敢说一句话，奶娘和家妻丫鬟的血肉沫铺了薄薄一层。
　　他觉得好像一切都回到了那时候。
　　父亲将他绑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下一下的打。
　　打到后来父亲实在打不动了，一边喘一边问他，断不断，去不去北关。
　　他不去，不想去不能去，他怎么能让小九一个人面对泱泱人言。
　　他不能，他坚持下来了，就在他以为要胜利的时候，先太后保媒，先皇赐婚，天大的恩典一桩桩铺天盖地而来，把他的希望就这么淹没。
　　抱着阿林，望着窗外的月光，他想起了遗忘很久的大皇子和五皇子。
　　七皇子诺了他们生路，给他们马车，为他们打点好一切，甚至放他们离开。
　　而五皇子带着大哥去抓了他们回来。
　　他记得五皇子抓到他们时候的表情，五皇子说：“小九，这可是你自己贱的，可怪不得五哥了。”
　　他还记得大哥在一旁笑得很开怀。
　　那时候的他们还很傻，傻到以为不争便可安于一隅，傻到这个世界只有彼此便可天涯海角恣意快为。
　　直到父亲一板一板打下，直到恩赐一箱箱抬进穆候府，直到他一次次去爬他的墙头，直到他抢过毒酒一饮而尽。
　　终于，他绝望了，不再折腾，不再反抗，乖乖拿了恩典，从此只听圣上调遣。
　　他帮他平南祸，守北关，给他斩那些他不能杀的人，替他在前线磨刀，为他甘愿放弃世袭自立府邸，甚至打压穆候府势力，他愿为他在自己有限的生命力尽力为他铺好一切。
　　先皇也好，父亲也好，他们都以为快刀斩乱麻，一切皆可成为过去，却不想在这几千个日夜的浇灌，已独木成林。
　　他以为自己终将先他而去，或者是某场战役，或者是某次参奏。
　　他甚至为自己以后料理好了一切，物色好了接替自己的人。
　　却不想昨夜他亲口对他说，朕不知能不能等到你下次回来。
　　当自己看到小儿的时候是那样开心，就好像又回到了那时候一般。
　　传出自己要娶亲的时候，他是气恼的吧？
　　当知道他无法改变一切的时候，任性妄为的跑去勾引新娘，这样是想让自己一辈子都记得？
　　即使以后变心也逃不掉家妻曾经被他染指？
　　他多傻，结亲那天还想着既然新娘喜欢别人，日后可以和离放家妻自由。
　　殊不知。他们之间在那时候便已经是一盘死局。
　　再见到他，已经脱了形，蔫蔫的靠在床上：“阿右，助我夺位。”
　　他还记得大皇子和五皇子死前的咒骂，他们说，穆右，谢凛，你们不得好死。
　　他们说，穆右，你会遭报应。
　　他们说，谢凛，你会遭报应。
　　遭报应。
　　这是弱者对强者最后的诅咒。
　　可若诅咒有用，他们何必亲手一个一个解决。
　　这一夜从他们逃跑开始想，一点一点他将这五年来的一切都慢慢在脑子里过一遍，慢慢平复内心那股郁郁之气。
　　终于到天蒙蒙亮时，他差小厮去告了病，然后搂着阿林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