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折翼（GL）》月夜静峦

4、『Track 4』Crucify My Love 无非……

　　“这就是小欢？”
　　被安夏大叫吸引的同事们纷纷转过头来。
　　龙妍赶紧合上钱包，笑着把安夏往办公室门口拉：“你有什么话，出去对我说。”
　　被拉扯到楼道转角里，安夏的惊讶变成了诘问的固执，她依旧紧盯着龙妍赔笑的脸。不管是玩笑还是事实，她都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对，她就是。”
　　龙妍还在好脾气地笑。她们所站的地方，被大家戏称为“欢乐小时房”，其实就是一个能看到小小一片城市上空的楼梯转角，四周白色的墙上蒙着淡淡的尘灰，窗台边放着一只烟灰缸——这是平时烟民们工作之余散烟的地方，安夏和龙妍常来玩笑谈天，这个时候正好没有人。
　　“对不起，你有什么话，尽管说，想骂也可以。”龙妍一再笑道。
　　安夏看着那张带着歉意的笑脸，头脑有些混沦。
　　“你不是说你是直的吗？你不是一直说起那些道理都很现实很厉害吗？怎么……”
　　“她是我最后一个。”
　　龙妍打断她，笑容温柔，眼神却很坚定。
　　“我对全世界都会现实，唯独对她，我可以抛开所有的现实。”
　　龙妍说完，毫不回避安夏的眼睛，她的笑意化成一团模糊的光晕，浅浅淡淡罩进安夏心里，泛起的滋味在安夏脸上却也变成了笑。
　　“真好，”安夏抬眼望向窗外，林立的高楼群挡住太多天色，“你的话很让人感动。”
　　“你不生气？”龙妍察言观色。
　　“她很漂亮，我很开心。”她望着龙妍疑惑的表情，笑，“至少我是输给了一段感情，而不是输给一个性别。”窗外灌进来的风已经很冷，她的肩膀控制不住颤抖。
　　看着安夏那不真实的笑，龙妍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谢谢你，我们能做好朋友……不，我当你是我的好朋友。”
　　惯于职业化微笑的安夏，这一刻笑容也禁不住僵硬。
　　结束语，Game over。她誓言般的决定却是一个划清界线的“好朋友”桥段。
　　有人总结说，如果两个人用心爱过，那他们就没可能做朋友。安夏认为，即使是单恋，也同样如此。她再次瞥了一眼窗外，本就阴郁的天边正移来沉沉密云，她忽然想着，出门又忘记带伞。冬天的雨……也好，容易让人冷静。
　　“回去吧。”工作时间开小差不能太久——她一边想着这些平常从不挂心的事，一边拉着龙妍的胳膊往回走，走了几步，停下来。
　　笑原来是让人这么累的事，她却下意识在坚持：“Lia，那么我也请你，做我的好朋友。”
　　脑中没有别的念头，只是，关系，但愿从此能，继续正常保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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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往往违背人愿。
　　龙妍本来是政府机构里的人，当初陈天同时看上她的工作人脉，挖她过来费了不少心思，被寄予的期望可想而知，近期工作却事事不顺手。
　　展位销售业绩没有明显升高，压力已经从她经常紧皱的眉头上表现出来，忙于调研国外新兴市场，有影响力的展会，想办法改善工作，她平常甚至连话都顾不上跟安夏说，安夏想要充当一个放松她神经的角色，废话多了也会不被理会。
　　这一切安夏都能理解，她不明白的是，即使这样，龙妍每天接到和打出的私人电话还是很多，请假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
　　“又是去看小欢吗？”
　　“嗯。”又一次跟安夏打招呼说过几天见，听安夏问，龙妍面无表情，紧抿着嘴唇收拾桌面散放的文件，不愿多说。
　　“跑一趟，车程累计十四小时，费用超过一千块，平均每周都请假一至两天……”办公室里只剩安夏在等龙妍一起电梯下楼，她穿上外套，挎上肩袋，像是有意无意地道，“你够有魄力。”
　　龙妍随意地挂上围巾，把电脑椅踢向办公桌：“是不是老板有说什么？还是其他人？”
　　“我呀！每天都听别人吃饱了空着就猜你每次撂下工作忙什么去了。”
　　龙妍心里一动，听出安夏话里的暗示。办公室是是非多的地方，从来枪打出头鸟，在众多正常受聘的人中，她的身份特殊，早在一进公司的时候被众人瞩目。现在这样，小辫子简直是一抓一大把。
　　想到这里，龙妍忍不住暗叹了口气。
　　“不得不走吗？”安夏忍不住，露出关切的目光。
　　龙妍笑着摇摇头：“小欢最近心情很不好，我又不能常在身边安慰……总之，两个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难免困难多一些。”
　　“那为什么不让她过来一起奋斗呢？”
　　“过来一起？”龙妍似乎因为安夏的想法感到惊讶，“那怎么行呢，一个女孩子背井离乡，太辛苦了。”
　　“什么，谁不是啊！你自己不也这样？哪里不是工作，至于有多辛苦嘛，何况，两个人的事，当然是感情最重要啊。”
　　“你不了解。”龙妍想了一下，挎上自己的包，示意安夏一起出门，“我们是没有结果的。”
　　“……为什么？”
　　“我给不了她什么，她最迟会在两年后嫁人，”龙妍按了电梯的下行键，“所以我只想在这段时间里尽量好好陪她。”
　　“……”
　　安夏无语，她还不了解这个圈中的人会有这样的约定。两个人在电梯里也一直无话，沉默直到公司门口。“走了啊，Ann。”龙妍拦下一辆出租车。
　　“那么你呢？”
　　安夏帮她打开门，在龙妍关上门的一刹那，忽然问道。
　　“嗯？”
　　“两年后，她嫁人，你呢？”
　　龙妍眼神黯淡了一瞬，她垂下眼帘露出一个笑容，这个笑容里既有嘲讽，也有无可奈何妥协的意味。
　　“我也嫁啊。”
　　安夏再次语塞。
　　车子绝尘远去，安夏在原处站了片刻，肩上的包滑下来，她就势拎着，低头看着鞋尖，转身摇摇晃晃往车站走。
　　傍晚的天色黑沉如铅，这个时候，江南特有的缠缠绵绵的细雨再次飘落，脑子里一直回响着龙妍“我也嫁”的那句话，冰冷的雨水滑进衣领，她没有知觉。
　　雨势渐大，走到车站，安夏的脚步没有停，继续踩着雨水走向下一站。
　　一个想法在她的脑中开始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