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折翼（GL）》月夜静峦

12、『Track 12』 月を盗む 盗月

　　冲动很多次，压抑很多次，终于还是说了。
　　龙妍不知道对方会怎么回应，之前她试探过安夏怎么看三角关系，安夏说那是最伤人的，如果是她，她会让这个关系的中心人物做出选择，快刀斩乱麻。
　　现在她就要缔造出这种关系了，可作为“中心”，情感和责任在进行拉锯战，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选。
　　听到那句请求，安夏显然意外，但她只是望着她，没有用一个下意识的“啊？”让龙妍陷入尴尬。
　　半晌，“当然可以。”安夏淡淡一笑。
　　房间里没有开灯，电脑显示屏的蓝光接替着窗外变深的暮色，音响中传出乱序播放的风格迥异的音乐，让对视人的目光仿佛是隔着一个异度的时空，忽然被急剧拉近。
　　她没有用“嗯”或者“好啊”之类的回答，而是说“当然可以”。
　　得到应允的龙妍犹如吃下定心丸，却反而没有再动，靠着椅背让音乐充斥两个人的距离，担心贸然的动作会打碎她们之间那些纷纷扰扰的过往，或者无法既定的未来。
　　白色流线形电脑桌被微微按压，安夏借力站起身，主动凑向龙妍。达成协议却不行动，接下来的尴尬都将是龙妍的，安夏不能看着这样的事发生，如果有人要承受尴尬，那么就由龙妍来拒绝她。
　　“啊，不不。”龙妍果然局促，慌乱笑着往后靠了靠。
　　安夏坐回红木沙发，一秒钟后，龙妍却站了起来，走上前拉她起身。
　　端详对方的眉目，有一种难以形容的触动。是一种强烈想要怜惜，甚至想要占有，却又化为绕指柔情的暖意，伴着蝶破茧扬羽般的痛楚从心底漾起。
　　眼前人一直不离不弃，不管自己曾多么坚定地推开她，仍相互吸引到了如今这么近的距离，近到几次吞噬掉自己从来引以为傲的理性。
　　龙妍伸手捧起安夏的脸，窗外的深蓝色夜空勾勒出她脸庞细致的轮廓。这一刻的龙妍是冷静的，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如果是犯错，她也不打算停止。
　　“啪！”地一声，适时地，显示器因省电设置自动黑屏。
　　房间内唯一的光源也没有了，乐声持续传出，感受着安夏轻柔的气息，龙妍闭上眼低头把嘴唇轻轻覆了上去。
　　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已经彻底摧垮了龙妍所有的保留。她收紧双臂抱紧安夏，把吻印上她薄线衫没有盖住的锁骨，颈窝，脖子。安夏的身体微微颤抖，龙妍辗转回到她的唇上，希望能安抚她。
　　索求由浅入深，分不清谁更主动，□□演绎灵魂的痴缠，很快喘息就伴随着心脏的撞击填充大脑。两个人犹如初尝滋味一般，小心翼翼却意犹未尽，如果时间能停止，绝不让它带走哪怕一秒。
　　“你……该走了。”终于放开，黑暗中，安夏略微沙哑的声音提醒龙妍。
　　灯被打开，一切跌回现实。
　　“我今晚想留下。”
　　安夏惊抬头，龙妍笃定地看着她。
　　像是做梦，安夏恍惚地怔了怔，有个名字她却不得不提。
　　“小欢是无辜的。”
　　龙妍显然愣住，她垂下目光，一字一句重复道：“小欢是无辜的。”
　　安夏心里像被划了一道。她看到龙妍怔过半晌，重新望着她，依然温柔超她开口：“我今晚想留下，可以吗？”
　　她无力地坐回沙发，深吸一口气，声音几近虚弱：“留下可以，你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不要走，留在这座城市。”
　　龙妍想了想，黑色的眼眸摄魂一般：“可不可以……不要付出什么代价？”
　　安夏那么说，只是为了尽可能地阻止事情更严重地偏离它应该运行的轨道，希望龙妍这么注重现实的人能够知难而退。可对方却让她完全收回这句话。
　　“……好……”
　　无法控制自己般完全妥协。

　　安夏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把顾虑用莲蓬头的热水冲走。决定的事不能出尔反尔，但她会把对三个人的伤害降到最低。
　　共同躺在一张床上，感觉却那么熟悉，从来没有人能在靠安夏如此近的地方让她没有违和。
　　身边人动了动，轻轻地翻过她的身体，龙妍的体重压了上来。
　　微亮的夜色里，龙妍的胸口垂下一片金色的叶子。安夏知道，那是小欢的送的，心中一痛，龙妍的吻再次覆盖下来，她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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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是一夜缱绻。
　　第二天一早，龙妍吻了她的额头，说会帮她请假，便穿戴整齐去公司了。
　　安夏挣扎着起床的时候，已是中午。
　　难得偷闲，不巧的是在线上被季佳抓住，问她近况。
　　“该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她捧着咖啡小口啜着，平静接受季佳可能爆发的任何情绪。
　　“她最后选择了你？”
　　“没有。”
　　“那她会留下吗？”
　　“不会。”
　　“那你还被上！！！”已经可以想象季佳愤怒的样子。
　　安夏无言。她想起多年前看过的一个小故事，一个女生为了男朋友放弃了原来收入颇丰的工作，放弃了跟家人一起享受天伦的环境，放弃了自己的朋友圈，只身跟着男友去了异国。有一次跟男友口角，她生气地数落，我可是为了你放弃了一切，结果男友睁大无辜的蓝眼睛表示不理解，说那是你自己的选择啊。
　　安夏轻叹，以前认为那个男人没有良心，现在看来却不无道理。既然是自己的选择，就不该要求别人为你的决定做出牺牲。
　　她瞟了一眼龙妍在线的头像，首先想到的是，她也很疲惫，却为了避人耳目而强撑着去工作。这是一个碰到任何实际的困难都会自动扛到身上的人。她想了想就皱起眉头，点燃一支烟。
　　抬手敲了个笑脸发过去。
　　“起来了？”
　　“嗯。”哪怕是见不着面的交流，安夏也忍不住嘴角上扬。
　　“难忘的夜。”
　　“是啊。”
　　“我也许伤害了你。”
　　安夏微微吸进一口气，再次露出笑容。
　　“哪里，这是上天给我的赏赐。”
　　对话框里半天没有动静，安夏也想不出对方该怎么应对，哪怕是她自己，也没有想过会有这么“贱”的一天。
　　走神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显示是龙妍。
　　她接起来，语气轻松地打招呼，对方却是深深地叹了口气，好一会儿才说话。
　　“我能为你做什么？”
　　安夏浅淡地笑着：“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对不起。”
　　“不，我是说真的，你不需要把这当成包袱。”
　　龙妍再次静默。安夏握着手机望着窗外，天气很好，阳光普照，邻里传来各样的人声，这座城市的喧嚣跟往常无异。
　　很久，听筒里传出龙妍温沉而憔悴的嗓音，反复说道：“我能为你做些什么？任何事情，尽管说……”
　　“Lia……”安夏打断她，音箱里轻轻地传出前一夜两人缠绵时播放过的音乐，一首奄美岛呗『月を盗む』，意境绮丽而绝望。
　　『清醒与梦寐的瞬间，你的气息，一直萦绕……』
　　“我希望你按照既定的路，没有挂碍地走下去。忘记所有会牵绊你的事，这是你能为我做的。”
　　『远方，远方，没有尽头的远方；月影笼罩，掬了一捧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