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Track 11』Misery and the Blues 转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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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以后，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忘记是那个人走后的多久，在龙妍又心不在焉地混完一天准备下班时，突然收到一句让她亢奋又头疼的话。
谁能知道两年的时间里会发生什么？
谁能看到哪怕明天的事？
安夏不是一个异想天开的人，生活不是小说。如果能遵守时间的约定，能守约的除了勇气就是决心。
“如果你觉得两年的时间不够，三年也可以，或者，你要我等多久，都可以。”
一个人何德何能，能得到另一个人关于一辈子的承诺？
龙妍想不好该怎样回答。
安夏的这份情意，她也想不好该怎样面对。
接下去的时间过得混论而煎熬。三月末，天气已经渐渐清朗，这天，她接到了一条短信。
“亲爱的，我回来了！”
信息来自安夏，龙妍顿时从对着电脑发怔的状态里一个激灵。
“在哪里？！”
“还在机场。”
这时，听到身后的门锁“咔嗒”声，老二拿着车钥匙出了办公室。
半个小时的等候时间，龙妍眼睛都快把办公室的玻璃门盯碎了，老二再次出现，视线平静地撞上她的目光，经过她身边，落下一句话音。
“Ann先回去了。”
被一语击中心事，龙妍哑然。她不敢多想范业、或者其他人都看出了什么。对于出柜这种事，她还没有多大的心理准备，毕竟这还是一个没有完全开放的国度，一个没有完全开放的年月。
然而她的不安很快就被对下班的渴盼代替了。
“亲爱的，一起晚饭！”
“废话！我来你家接你。”
这样，当穿着真丝连衣裙加长风衣的安夏冲出门，扑进龙妍怀里时，龙妍虽然想要矜持表情，却依然笑得像个傻子。
晚饭的地方是一个幽静的咖啡厅，两人挑了个靠窗的僻静角落。刚一落座，安夏就冲着对面的人从包里拿出一堆东西。
“这是给你的，还有这个，还有这个。”
两包粉色包装的碧云，一小铁盒《再见萤火虫》里妹妹爱吃的水果糖，一只泥金描画的和式茶杯。
“我仔细看过了，都不是Made in China！”
“好了好了……”龙妍被她一连串的动作搞得有点眼花缭乱，安夏听她的阻止，笑着静下来。桌面上的蜡烛颇能点染气氛，暖黄色的光跟对视的两双眸子交相辉映。
“让我好好看看你。”
安夏不好意思地低头笑笑，对面的人温柔的声音继续传来。
“我……你走以后，都不知道怎么过的。”
之前，安夏一直保持着跟季佳的联系。那些没人可说的话，她委婉地告诉过季佳。“虽然我是局外人，也知道这条路很不好走，你确定吗？”对于这样的问话，她的回答是“我已经把我的结果定在了未来。”“现在只是附属品？”“如果是，那也算是有了标签正名。”季佳难过，却无计可施。安夏的态度很明白，感情的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如果说一直以来给她的这段感情添上悲情色彩的是龙妍的拒绝，此刻对方想要表达自己受到的感情折磨，倒是让她感到欣喜之余，也备感憔悴。
“我以为没了‘事儿精’，你会过得好一点。”她笑。
“其实是每天对着电脑魂不守舍……安，我好想你。”
又是一句毫无遮拦的“想你”。
龙妍的目光里带着疼惜，看得安夏不忍，笑着指指龙妍身边的位置：“我能坐你身边去么？”
如愿把头靠到龙妍瘦削的肩上，咖啡厅里轻柔的钢琴声缓冲大脑的激烈冲撞。
“什么时候走？”
刚刚问出口，安夏就轻轻笑起来，“这好像成我们的问候语了。”
“……现在能不说这个么？”龙妍一动不动任她靠着，声音里充满疲惫。
“嗯，那就不提。”
安夏一如既往地配合，龙妍心疼地想要把手臂环上她的腰，背上忽然被人拍了拍。
“喂，小伙子！”回头一看，是邻座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灯光昏暗，只见他递过来一截黑色的线卷，“请你帮忙把这个插上。”
在他的示意下，才看清那是手提电脑的插头，而在龙妍她们的桌上，有一只插座。
龙妍对他的称呼无语，默契地，安夏也没有表示异议，她只好沉默地接过。
“谢谢啊小……哎哟，”男人终于看清龙妍的五官，像个阿嫂一样惊呼，“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个女孩子……对不起啊！”
龙妍依旧不知该怎样回应，转头看安夏，安夏已经悄声地笑倒。
本来让人不得不面对的沉郁气氛，被一个陌生人的无厘头“插播”扭转。
后来的话题都是安夏在说，在外的逸闻趣事，跟国内人文氛围的差别，连带日本的著名小吃，她说的时候一直带着笑容。说到好笑的事，两个人一起爽朗地笑上半天，其他时候，龙妍都充当一个完美的听众，时而点上一支烟。她的目光闪烁，但几乎没有离开过安夏的脸。
“时间不早了，小伙子，明天还上班呢。”安夏调侃着拿上风衣。
“嗯。”
龙妍点头，却在走出门后，伸手一把搂住安夏的肩：“一起逛逛。”
安夏当然默许。
咖啡厅所在的市中心有一个名字很侠气的广场，因为天气冷，音乐喷泉没有开放，也少了溜溜族们的表演，广场上没几个人，冷冷清清。倒是种植的常绿花木一派繁茂，几株白玉兰绽放硕大的花朵，霓虹中显得寂寞而诡异。
根本没什么可“逛”的，安夏找着话题填补沉寂，龙妍一直紧紧地搂着她，虽然也不时接茬，却似乎心不在焉。
安夏终于无话可说。一直以来，不管是二人的关系，还是在一起相处，都是她主动。她觉得疲倦，也沉默下来。
“……”不知道是这晚龙妍的第几次叹气，站在一株玉兰下，两人停住脚步。
“msn的签名是什么意思啊？”她转过头轻轻蹭了蹭安夏的发际。
安夏犹豫了一下，笑道：“‘在东京，我也一直在想你。’”
“嗯，”龙妍顿了顿，笑，“怎么说的？”
“toukyou ni, anata no koto wo itsumo omoi masu。”安夏轻声复述。
“很好听。”龙妍觉得眼睛刺痛，忍不住把头埋进安夏的颈窝。
安夏身体僵了一下，没有避开，只怕心跳的声音太响被龙妍听到。
“有吗？”半晌，才故作轻松。
“有……”龙妍接道，声音沙哑。
那天接下来说了什么话，都完全没有了记忆的意义。两人各怀心事，只记得广场对面林立的高楼，一面大厦的墙上，是新款保时捷的墙体投影广告，颈间传递的，是两个人滚烫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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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走？”
“……尽快吧，最近。”
——“什么时候走？”
“……大概四月底。”
——“什么时候走？”
安夏的问题反反复复，得不到具体答案，她就永远心神不宁。但这个具体日期仿佛只是一封判决的最后审定，没有起死回生的效果，无非让人“死得心里有数”罢了。
有些事似乎再无法改变，但有些变化却是天翻地覆的。
龙妍不再回避安夏，她们再次亲密无间，并且，每天晚饭后，不管安夏怎么反对，龙妍都坚持绕远路送安夏回家。也因此，关于“分别”这个话题，从此一有机会就被提起。直到在安夏家楼下，防盗门把两个人的视线夹断为止。
那时，安夏在门里会独自怔上一会儿，再丢了魂似的慢慢上楼。她不知道的是，每次门自动合上的瞬间，龙妍都要拼命压抑自己，才不会冲过来拉开门一把抱住她。
时间一天天推近到四月末，仲春的风已经很暖，龙妍“护花”的行动也进行到把安夏送上楼，再自己关上安夏的家门，下楼。
安夏不再推脱这强势的温柔，时间过一天少一天，分别早就设定，她却依然放不下。
“快走了么？”
“嗯。”
“两年后我来找你，不要忘了我。”
又一次，龙妍送她到家，她递上一杯热茶。
“……什么时候做的这个决定？”对方接过，一双纯黑的眸子深深地看着她。
“那次，你告诉我，小欢一定会嫁人，而你也会嫁那天。”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很淡薄，不像当初，总期待有什么回应的样子。
龙妍语塞，过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安，我……很舍不得你。”
安夏避重就轻地打趣：“有什么用？为了感情，还是会走。”
说着，随手点开一张爵士。『Misery and the Blues』，非常韧劲的唱法，不隐忍，也不夸张。龙妍低下视线，盯着杯中的清茶走神；安夏坐在她身边的椅子上，静静地听音乐，偶尔忍不住看看她。
“安。”一曲完毕，龙妍放下杯子。
“嗯？”安夏知道她有话要说，于是用反问等待龙妍理清思路。
龙妍欲言又止，终于笑道：“我可以吻你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Track 11』Misery and the Blu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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