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野兽家养指南》基本不吃药

11、无主之地（六） 以死求生，

　　祭祀在这天下午正式开始，预定有两个祭品将献出生命。一位是昨天被执政官的选中的神女伊努，另一个便是从对决中胜出的祭品。但预定的死者远远不止两人。坐在看席上的贵族们认为这个斗兽场太空荡了，值得用很多人的鲜血和惨叫声填满。

　　阿森被安排在第二个上场。他走入斗兽场中央时，机器人正在打扫上一轮战斗下的血迹。第一轮战斗只是持续了十分钟，是彻底地碾压与屠杀，一个戴着头盔的男人用他的长剑刺穿了对手的腹部，却没有立刻杀死他，而是用剑挑着他绕场一周，直到伤者因为失血过多哀嚎着死去。
　　这是一道丰盛的开胃菜，鲜血，暴力，死亡一应俱全，收获了在场贵族们久久不灭的掌声。越是原始的，越是能勾起围观者热情的。他们开始期望第二轮能带来更多辛辣的刺激，因此阿森和他的对手都分到了匕首，这让他们注定只能近身搏斗，用身体作为武器和护盾。
　　阿森的对手是个深色皮肤的成年男子，比他高一个头，毫不掩饰自己发达的肌肉，每一块都绷紧着，为了接下来的恶斗跃跃欲试。他反手握着匕首向阿森冲来，劈砍的势头很猛，阿森用匕首挡住瞄准喉咙的攻击，反转手腕用匕首的刺向对方的手掌。对手的躲避不够及时，被划伤了虎口，却也一脚将阿森踹开。这慌乱中的一击并没有太多的杀伤力，但阿森感到了撕裂的疼痛，他腹部的伤口并没有完全愈合。第一轮的试探后男人调整了一下呼吸，紧接着表示一阵猛攻，他快步冲来用匕首猛攻阿森的胸口，但其实是虚晃一招，在阿森格挡下两招后便出其不意刺向他下盘。阿森屈腿跃起躲避，却也趁着对手弯腰的机会反以匕首刺中他肩膀。男人哀嚎一声，倒退两步，将匕首换为正手握，阿森可以闻出他呼吸中急躁的气息。急躁是一切战斗中的大忌。
　　男人瞥一眼肩上的伤口，暗暗估测阿森的气力远比不上自己。他就地一滚，继续以快刀扫向阿森的下盘，阿森从容应战，却也一时间找不到回击的间隙。男人猛一起身将手中匕首直直将阿森胸口抛出，阿森未料到此招，便匆忙以刀格挡，却不料这是诱饵，男人趁机死死扣住他持刀的右手。阿森的手腕被制，一瞬间挣脱不得，男人抓住机会以膝盖猛击他腹部，不料秋桑单手掷刀，反将匕首换到左手，直接用尖刀抵住对手咽喉一滑。挥刀的速度很快，伤口最初像是略带迟疑一般只渗出血珠，男人不以为意地低头，紧接着却看到了鲜血喷涌而出。
　　阿森面无表情地看着男人的尸体被拖走，百感交集。他觉得自己被撕裂成两部分，人抗拒着无意义的厮杀，野兽却在咆哮着渴求更多鲜血。第二轮战斗中阿森获得了弓箭，迎战的对手是之前的头盔男，手里握着盾牌和剑。阿森并不擅长于用弓，而且他只有五根箭。远程武器与近程武器的对决，距离是决定胜负的关键。阿森向着场地的边界处跑去，头盔男在后面紧追不放，阿森匆忙地射出了第一箭，被盾牌轻易地挡开了。他浪费了一支箭，但虚张声势的攻击有其必要，因为他的伤口又开始流血。在生死攸关的时刻回忆起秋桑是不合时宜的，但昨夜的触感又一次在他的身上复苏。注射完麻醉剂后秋桑试探着触碰了他的伤口，药效还未完全显现，他能感觉到体温，一只手有力地托住自己的后颈轻轻摩挲。他感到迷惑又兴奋，凝视着自己的眼神灼热得更把水煮沸，以至于他开始幻想一些绝不可能的事，例如一个吻。
　　来势汹汹的攻击让他收回了思绪，秋桑此刻或许正在看着，或许没有，但至少他已经安全了，这就是阿森唯一关心的。头盔男挥舞着剑又一次冲来了，他弯着腰将上半身隐藏在盾牌后面，阿森朝着他的腿射出了两箭，其中一支击中了他的小腿。但这样的伤口不足以使他停止，他重重地用盾牌敲向阿森。阿森用手支撑的地面，侧滚着向后倒去，盾牌震得他双手发麻，也折断了未曾射出的一箭。他的箭囊里还剩下最后一次机会。
　　头盔男挥剑砍去阿森却不是为了刺伤他，而是作为掩护，他的盾牌再次重重敲上的阿森的胸口。盾牌与剑发挥了与往日里截然相反的作用，作为防御的剑，与用作攻击的盾牌。对战的双方都看到了滴落的鲜血，头盔男伤到了小腿，而阿森的腹部伤口彻底被撕裂了。阿森捂着伤口跑出几步，头盔男没有追，他们都静静等待着最后一箭的射出，划定生死。这一箭射中了头盔，但并没有杀死任何人。头盔男沉默地取下了头盔，他有一张面目全非的脸，像是融化了一半的腐肉，布满了疤痕与伤口，那支箭刺伤了他的额头，却也仅是在旧有的伤疤下添上新的一抹血迹。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并非是因为阿森的技术，而是他们确信胜负已定，正迫切地想看一场单方面的血腥屠杀。
　　像是为了应合这种欢呼，头盔男放慢了攻击的节奏。他将盾牌挡在身前，沉重又凶狠地将剑刺向阿森。这样的攻击持续了很久，刺中了阿森的肩膀与胸口。头盔男觉得时机成熟了，便直接将剑捅向腹部，但这一击被避开了，而阿森没有停，反而踩着面前盾牌一跃而起，如同闪电一般扑向对手的后背，用弓弦反勒住他的脖子。这时折断的箭头才找到了它真正的用处，刺穿一个人的后颈。
　　头盔男倒在的声音很沉重，阿森并没有比他好上多少，但他还活着，神智清醒地看着铁栅栏缓慢地被拉起，一只夸夸从里面走出。这一只夸夸比他所制服的那一只要大一倍，而且更凶猛更狂暴，重获自由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将头盔男的尸体一口咬断。观众席中再次爆发出了掌声，再没什么比夸夸吃人更适合作为这场祭祀的压轴了。
　　阿森挣扎着站起身，他没有跑，按照猎物的本能活动的东西更容易激起捕猎的兴致。他试图静下心思考对策，却感到一阵眩晕，意识逐渐与他远去了。他清楚有些东西已经难以被压抑了。观众席上的人像是被一只手掐住了脖子，他们所看到的是斗兽场里出现了一头灰狼。
　　“我得到了神的启示，他说应该立刻停止祭祀。”一个声音在死寂中高呼，“这是神犬毕托。”
　　说话的是伊努，她从祭坛之上缓步走下。有两名卫兵紧跟着她，但没有阻拦，神女与她们承载的传说依旧有威慑力。
　　伊努说道：“神告诉我，是他将神犬降临到我们身边，作为证明，我将亲自展示神迹。你们可以放我下去。”
　　将信将疑的贵族们应允了这个请求，尽管他们大多知晓内幕，并不认为神女有任何所谓的魔力。但在斗兽场被撕碎与在火刑架上被烧死，并没有多少区别，一个将死的女人似乎又毫无理由要为这样的谎言献身。
　　伊努独身一人来到斗兽场中央时，两头野兽正厮杀得正酣，灰狼紧咬住夸夸的后腿，而夸夸则另一条腿猛踹狼的头部，迫使它松口。灰狼被迫松开了口，却没有放弃攻击，而是后退了几步，计划着又一次扑咬。伊努挡在了两头野兽之间，轻轻抚摸着灰狼沾血的皮毛，“好了，你可以安静下来了。神对你所做的一切很满意。”
　　灰狼摇头甩开了她的手，张开嘴发出了低喘，一抬头就把伊努咬在嘴中。伊努心中一惊，却并没有感到任何痛感，这才发现狼只是玩耍似地轻轻用牙齿磨蹭着。松开嘴之后狼匍匐下来，四脚朝天就地打起了滚，似乎放弃了攻击的意图。夸夸见状，急忙咧嘴露出尖牙咆哮着冲来，却同样在伊努面前停住了脚步。一圈又一圈地，夸夸围绕着伊努开始打转，不时发出的和缓叫声证明这并非是攻击前的试探。在绕了几圈后，夸夸便止住了脚步，安静地垂下头，枕在并拢的前爪之上，闭上眼，似乎是睡着了。
　　伊努抚摸着两头野兽，向前一步，朗声说道：“大家请看，这就是神的指示。神在梦中告诉我，祭品并非是他所需的。人人皆是他的子民，他绝不会为了庇佑一些子民而伤害另一些的。这就是神降下神犬毕托作为祭品的原因，他想要我们中止献祭的活动。神说只要怀有虔诚之心，他自然会与你同在。神还告诉我，人们中若是有谁不遵从他的教诲，他将命神犬将陆地再次变为海洋，让巨鱼重新吞噬有罪之人。”
　　说完这番话，还不等看席上的人群做出任何回应，一阵烟雾就已腾起，伊努便与灰狼一并在斗兽场之中消失，仅留下留在干涸的鲜血与平静的努努，供众人回味片刻前的惊骇。

　　“你有好多话都背漏了。” 伊努两手紧抱着灰狼的腰，半张脸埋在长毛里蹭着，还未从传送的眩晕感中彻底清醒，就挨了秋桑的一句埋怨。
　　伊努委屈地小声回应道：“我可记不住这么多，你写得太长了，我昨天晚上是连夜背的，而且刚才那么多人，我很紧张，我还好怕夸夸咬我。还有这狼真的好重好重啊，我差点抱不动。”
　　“那你就把他给我。”秋桑还不等伊努同意，就双手一揽，把昏睡着的狼搂到自己怀里抱住，肆无忌惮地摸起了尾巴。
　　伊努意犹未尽地握起手，回味着刚才长毛动物的柔软触感与体温，又好奇地打量着周遭，随口问道：“你不是说还有两个同伴吗？他们人呢？不用等他们再出发吗？”
　　秋桑面无表情道：“没关系，不用等了，他们死了。”

作者有话说

　　便当和爱情一样，总是突如其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