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水经》金木小妹

3、着迷

　　作为一家之母，余母笑道：“姐，瞧你孩子把他吓得。”余母的姐姐同样笑道：“毕竟是我肖桔欣的女儿，金媛，好好和弟弟打招呼。”
　　雪莉，不，金媛向余肖伸手，用正常的语调道：“你好，我是金媛，你的表姐。”
　　原来你是佛面看上的亲人，怪不得不排斥你。如此想着，余肖回礼，并扯出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像对待敌人一样款待美丽的表姐，言语间潜藏着刀光剑影。天狗亦如此，它或许认为充满威胁意味地嘶嘶声能够壮胆，还能恐吓走金媛的灵兽——饕餮。
　　它是《山海经》“山经”系列《北山经》中的饕餮，书中写道：“又北三五十里，曰钅句吾之山，其上多玉，其下多铜。有兽焉，其状如羊身人面，其目在腋下，虎齿人爪，其音如婴儿，名曰狍鸮，是食人。”
　　羊身人面的饕餮毫无灵兽气概可言，全然不顾天狗的胆小，张嘴就要大快朵颐，不料被随后进屋的九尾狐一脚踹到地上。有眼力见的天狗，果断跟上九尾狐的步伐，以免遭遇不测，同样操作的还有欧阳亜。欧阳亜并非惧怕饕餮，而是畏惧余肖的大姨妈，也是此刻他才反应过来此大姨妈非彼大姨妈，忍不住反省到：我是不是被余肖卖了？还帮他数钱了？
　　在遭受了妈和大姨妈的两次大战后，余肖决定找欧阳亜当救兵，可余肖从未告诉过欧阳亜他有个大姨妈，欧阳亜甚至不知道余母有个双胞胎姐姐，以至于错把肖桔欣当作余母抱了一下，而被她放狗咬。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即使是玩具狗的吠叫声，也能把欧阳亜吓得一哆嗦，更何况是作案人本人？
　　如果说，黎水是唯一不被战争殃及的人，那么欧阳亜就是唯一一个专注于美味佳肴的人，对余肖的一切求助与威逼无动于衷。
　　战争结束后，在老辈子外出散步的空闲里，屋内的欧阳亜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对金媛道：“金媛妹妹，来，快到这里来。”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美猴王欧阳亜对肖桔欣的女儿很是好奇，试图想从她身上讨回当年丢失的脸面。
　　“你姓金，余肖想要合作的公司也姓金。”待她坐下，欧阳亜说，“挺巧的哈！”
　　“不巧。”金媛捻着头发道，“我爸是金氏集团的董事长。”
　　欧阳亜确认道：“你说的是金铭，金董事长！”金媛无所谓的一嗯，换来欧阳亜一声惊叹。
　　“我也有个问题，”余肖看向金媛，咬牙道，“现在，你说话的调调，像极了昨天那个程咬金。这也挺巧的哈。”
　　熟知中华文化的金媛耸耸肩道：“如果你是说，那个请你七点到玄烨酒店继续详谈的程咬金的话。没错，那就是我。”
　　“哈哈哈！”欧阳亜control不住他自己道，“小妹，好样的，我看好你，哈哈哈！”
　　金媛蹙眉道：“方便带我到处参观参观吗？他真的好吵。”
　　欧阳亜看着余肖再自然不过地拉过金媛的手走进书房，仿佛洁癖一事不曾存在，贼贼一笑表示报仇的机会到了。俗话说打蛇打七寸，欧阳亜很快在厨房找到了余肖的七寸——正在制作水果平盘的黎水。欧阳亜尽管持有“君子远庖厨”的大男子主义，但为了让余肖吃瘪，欧阳亜不惜寄身于厨房相帮黎水，以免错过一出好戏。
　　对黎水而言，忍受聒噪就是种折磨。所以没一会儿，他忙不迭拿好平盘，逃到欧阳亜所说的书房前，以至于差点撞进正好走出来的余肖的怀里。“来的正好，”余肖握拳贴着鼻尖摩擦道，“我有事找欧阳，你去陪她。”他说的很干脆，干脆到没看一眼黎水就走了。屋内的金媛正在寻找书桌的机关，耳边突然清晰无比地响起黎水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我曾拜于机关大师，三水吉右卫门门下，”金媛继续摸索着，说道，“看见它，忍不住的手痒。”话音刚落，一个暗格被打开，她从中抽出一份文件，念道，“招标合同书。甲方，金氏集团。乙方，余氏集团。嘿，你想做什么？”金媛侧过身子，使黎水拿回合同的计划失败。
　　黎水道：“拿过来。”
　　金媛晃了晃合同，道：“不。”
　　或许折磨黎水并不是聒噪，而是忍受。一秒钟后黎水抄起手枪，冷言道：“拿过来。”虽然过去的测试中显示出黎水超高的命中率，但他从未拿枪指过靶子以外的事物，除了余肖。所以，金媛一眼就看出他的不自然，趁机抓过那只拿枪的手，来了个过肩摔，用抢来的枪指着他道：“不。”
　　金媛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朝他的肩膀开了一枪，子弹擦过黎水的皮肤，撞到地面后弹起又躺下，而枪声引来了余肖和欧阳亜。自从演过羞愧不已的妻子，金媛的演技就越发娴熟。她大惊失色的扔掉手枪，缩到余肖怀里，用颤动的声音道：“他想杀我，我，我杀人了，怎么办，我好怕。”余肖一边将她移到欧阳亜怀里，一边对他吩咐道：“带她去看看有没有伤到。”
　　金媛离开前说道：“你一定要温柔哦！”即使不知道她在和谁说话，欧阳亜也能神经大条的对上，“一定，我一定会温柔的。”
　　“你为什么要杀她？”余肖捡起手枪，对仍旧坐在地上的黎水道，“你知不知道，她是我姐，是金氏的继承人。”面对一言不发的黎水，余肖继续道：“既然你需要时间思考，那接下来几天你就好好思考，不准离开余宅半步。”又一次，余肖干脆的走了，甚至到了睡觉的点，也没打着“老毛病又犯了”的旗号再爬上黎水的床。黎水对这一变化的反应不大，最多就是活动范围的缩小。可是这一变化令余肖失眠了一晚上，失眠是暴躁的火星，这把熊熊烈火甚至烧到了欧阳亜。
　　“你想要我姐的微信？”余肖对闯进余氏总裁办公室的欧阳亜道，“你凭什么让我把姐夫的位置给你。”
　　“凭你什么都做不到，”欧阳亜显摆道，“我们是真爱。”
　　余肖不想出卖姐姐却在黎水的冷暴力中迷失了初衷，道：“我可以给你，但有个条件，你得把黎水哄开心了才行。”
　　“凭什么每次都让我给你擦••，”欧阳亜不同意道，“再说，你不是给他禁足了吗？我怎么哄？”
　　余肖说：“你可以带他出去。”在欧阳亜滑稽的表情下，余肖补充道：“不许超出余氏控股集团。”
　　欧阳亜拍着胸脯说：“行，交给我。”在这个城市里，没有欧阳亜不知道的风月场所，他确信满足人的生理需求是实现开心的第一步，只不过一般的风流场所怕是去不了了，只能去余氏的上流场所。他首先以三寸不烂之舌说服黎水离开余宅，其次以姓名起誓来挽救风流本色，最后以余氏的上流场所蒙蔽黎水的双眼。
　　悔不当初的黎水又一次回绝了美女的酒，道：“这就是你说的开心？”
　　“这就不懂了吧！”欧阳亜搂过伤心的美女，喝过她手中的酒，随后对黎水说，“要不说，你还是个孩子。”
　　黎水看了眼表，配合道：“孩子想家了。”
　　欧阳亜道：“别急，等你高兴了，我们就回家。”
　　这时只有黎水自己知道，无望的悬崖边是怎样的风景。他在欧阳亜的欢呼声中喝下了进来的第一杯酒，随即一发不可收拾。正是此刻他决定，不再为任何人压抑自己，即使是余肖也不例外。这个决定令他醉倒在酒瓶当中，在迷迷糊糊中依稀有个的身影朝他走来，或许不该称之为身影，那只是一团黑色的阴影，但即使是这样，也令黎水感到熟悉，下意识道：“哥，哥。”
　　欧阳亜几乎是提着小命把晕晕沉沉的黎水背到余肖跟前，所幸欧阳亜吉人自有天相，余肖不仅放过了他，还将姐姐的微信给了他，欧阳亜心想：小舅子长大了。
　　黎水的脸颊因酒中的乙醛而通红，像是摇晃的火焰，无时无刻不诱惑着余肖的心，使得欧阳亜逃过一劫。为了不受诱惑，余肖打开冷气，闭上眼睛为黎水擦拭身体，不曾想嗅觉的诱惑丝毫不亚于视觉。或许是余肖惶急的动作吵醒了黎水，黎水不禁喃喃道：“哥。”
　　“哥在。”余肖睁开眼道，“哥已经够难受了，乖，别闹。”感觉有一阵凉风吹过，余肖压低声谨慎道：“什么人？”
　　窗帘后的男人应声而出，同样低声道：“带他走的人。”
　　余肖凭借着高大的身形将男人压在墙上，扣住他的双手道：“休想。”匿伏在暗处的孟极猛地扑向余肖，咬住他的腿，并未咬穿，将他拖离男人身边。
　　它是《山海经》“山经”系列《北山经》中的孟极，书中写道：“北山经又北二百八十里，曰石者之山，其上无草木，多瑶碧。泚水出焉，西流注于河。有兽焉，其状如豹，而文题白身，名曰孟极，是善伏，其鸣自呼。“
　　男人道：“你除了眼睁睁的看着，什么都做不了。”男人轻而易举的抱起黎水，随着这份动静，微微有些清醒的黎水看向模糊的男人道：“哥？”
　　男人应道：“哥带你走，好不好？”黎水只来得及一嗯，就又昏睡了。
　　面对安静的房间，余肖咽下愤怒的火炭，伸出手，展开一张纸条。那时候，与其说是余肖将男人扣在墙上，倒不如说是男人强行锁住余肖，将纸条塞给他，纸条上写着：令狐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