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水经》金木小妹

4、坎儿

　　银白如雪狐的令狐别墅静悄悄地俯卧着，蓄势待发。男人看着床上梦呓地黎水，为了消除他的不安，紧握住那双颤动的手，轻声安抚道：“小17，别怕，哥来了。哥定不会让你再踏足这一步。”
　　“16，”一个低沉的男声随着开门声响起，“我令狐桀没了你，可怎么办。”
　　男人应声退了几步，恭敬道：“组领。”
　　令狐桀的颧骨线条并不明显，乍一看就如狐狸一般雌雄莫辨，可就是他创建了毒狐组。毒狐组以贩毒谋取暴利，各组员有着狐狸般的狡诈，其中最为狡诈的非组领莫属。十年前，令狐桀骤然疯癫，甚至连神志也不再清晰，可狡诈如初，如今依旧，他道：“守护一夜，想必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16像是听不懂逐客令一般道：“谢组领关心，16不累。”
　　一个带着怒火的娇媚女声道：“怎么？偏要我说滚么？”女声的出现是令狐桀怒不可遏的标志，这与人格分裂患者毫无二致。叩门声打破了这份安静，“叔叔，是我，令狐韬”令狐韬在门外道。怒火熄了一半，令狐桀用低沉的男声道：“进来。”
　　“原来16哥在这啊，”令狐韬缓解气氛道，“害我好找，我抓着你要的人了，接下来呢？”
　　“谁？”令狐桀好奇道。
　　“余宅的王管家，”令狐韬回复说，“这次行动的大功臣。”
　　有的人就像毒婴，好奇心是他们自带的毒瘾，一旦好奇心得不到应有的满足，就会浑身发痒，痛不欲生。可令狐桀不是这类人，或许是他的疯癫阻碍了好奇的源泉。没等他开口，令狐桀便转身走向黎水，仿佛那才是他好奇的结果。
　　与此同时，令狐韬将16拽出房间，面对他执着的挣扎，劝道：“还有一刻钟，他就来了。你在这有什么用，还不如去替他报仇。”令狐韬的狡诈丝毫不压于令狐桀，见他不再执着，立即乖巧的走上前，引他去解决掉那个该死的王管家。
　　房间内传来一声闷哼，那是黎水疼醒的呻吟，腹部鲜红的伤痕灼伤了他的眼睛，被手铐束缚的四肢令他迷茫的看向眼前的人。黎水棱角分明的面孔，温润无知的黑眸，都令令狐桀如此熟悉，熟悉的就像他主导的每一场梦。他奶声奶气的哭诉道：“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像哥哥这么温柔的人，一定不会死的。”
　　黎水失去了十岁以前的记忆，也就是被收养以前的记忆，即便如此，黎水相信：我绝不会有个比我年纪还大的弟弟。所以，黎水避开了陌生人的触碰，露出了眼角的痣。
　　“该死，”令狐桀的眼眸紧缩，冷声问道，“你动心呢？”
　　察觉到自己对哥哥的粗暴，令狐桀又柔声问道：“哥哥，你为什么不能爱我？与你最亲的人是我啊，我们流着相同的血。我明白了，你是想考验我，对不对？用那些肮脏的女人来证明我对你的爱。哥哥，告诉我，好不好，你对谁动心了？”令狐桀见他是个“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人，只得又用上手中的长鞭。不知情爱的黎水很是委屈，他一边搜索着是哪个混蛋害他被抽，一边咒骂着那个不来救他的白眼狼
　　“叔叔，这儿被人瞄上了，四周也有不明物体靠近。”话音未落，令狐韬就急匆匆的进来。幸好令狐桀还记得令狐别墅是他和哥哥的家，为了守住这份回忆，他只留一句“看好他”，便甩下长鞭火急火燎的走了。
　　“我还没答应你了，”令狐韬一边说着，一边捡起染血的长鞭放回桌上，又顺手勾起桌边的钥匙，走向黎水，“你的眼睛，黑入深渊。难怪他将你错认成爸爸。”
　　黎水道：“你呢？”
　　令狐韬嗤笑道：“我又不是疯子，自然不会认错。”
　　黎水冷不丁的说：“弟弟。”
　　令狐韬笑的更开心了，“我的好哥哥，没想到你还活着，我更没想到，你会认贼作父。早知如此，弟弟觉得，你还不如死了的好。”
　　忽然，从房间的角落传来一声低吼，一只雪豹随即而出，迎面对上威风凛凛的天狗，随之而来的还有余肖，他眼泛红光，似一头饿狼扑向令狐韬，高高扬起紧握的拳头急急挥下。“住手。”黎水忙道。
　　余肖的拳头紧压着令狐韬的脸，这拳要真打下去，绝不是这个样子。“看在你引开疯子的份上，”余肖一手收回拳头，不言而喻，一手亮出偷来的钥匙，走向黎水。
　　令狐韬起身拍了拍灰，“别误会，我只是想亲手了解你。”迅速掏出枪直逼黎水，困住了余肖的脚步，“这个剧情是不是很经典，接下来，我是不是该说‘选吧！杀你，还是杀他？’”
　　余肖笃定，“你不会杀他。”
　　“不不不，这可不是你该说的台词。”令狐韬露出失望的神色，忽儿又笑道：“我来帮你吧。”“砰！”的一声，一个人倒下，令狐韬条件反射的接住他。
　　“不要，不要杀17弟。”因手臂受伤，16用另一只手抓住令狐韬恳求道。
　　“滚，”令狐韬怒道，“都给我滚。”愤怒是一张火红的船票，带人离开平静的港湾，驶向惊涛骇浪。
　　黎水的腹部有血液不断渗出，血液的流失使他的脸色越发惨白。强烈的失去感激出余肖一身冷汗，僵硬的手臂抱起软弱无力的黎水，与死神冲刺。黎水轻轻拍了拍余肖，以示意自己没事，在离开之前对令狐韬说：“听到的可能是真相，但真相一定不是听到的。”
　　可惜，令狐韬充耳不闻，眼里嵌着16的坚持，无奈刮了下他挺拔的鼻子道：“16哥，你可真坏。”令狐韬重新拾起枪，站起来冲惊慌失措的16调皮一笑，随后朝自己开枪，那个枪伤的位置与16的一模一样。
　　令狐韬说：“我说过，会一直陪你。”
　　欧阳亞赶到余宅的时候，余肖正垂头绕着黎水的床边寻来觅去，那股认真劲好似非要从哪个地缝中揪出自己不可。果不其然，余肖一看见欧阳亞，就将他拽到床边，“他若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也别想安然无恙。”
　　欧阳亞没有一丝外科医生该有的样子，他的同事评价他是“lucky boy”。因为他一般不主刀，但凡由他主刀的手术都是极其危险，并且肿瘤形状怪异，可他一次也没失败过。面对这类手术，经验丰富的护士常常会紧张的汗流浃背，可作为主治医生的他却兴奋不已，尤其是取出肿瘤的那一刻，亢奋的像个第一次看见雪的南方孩子。
　　“一点皮外伤，”欧阳亞依旧没心没肺道：“他本就脑部受创，没了记忆，又加上身体虚弱，受了刺激，不晕才怪了。哎呦！你踢我干嘛？”
　　余肖道：“你说了！”
　　“他又没什么大碍，你让我说什么，”面对未来的小舅子，欧阳亞十分硬气，“我倒想说说你，玩儿的挺刺激啊！都用上鞭啦！”
　　“确实”余肖在欧阳亞的惊讶中，继续说，“姐姐，不来解释下。”
　　“Hello,”金媛从门外冒出，轻轻一咳，唱到：“且听我细细道来。”
　　将回忆拉到前天，余肖拉过金媛的手走进书房，刚关上门金媛就说：“长话短说，他们见面了。”金媛递给余肖一张照片，不难看出是王管家和令狐韬正在一起商量着某事。
　　余肖道：“金陵阁，掌权的是十二位优秀的女人。不管是发生过的，还是没发生的，就没有她们八卦不到的。”
　　“谢谢，”金媛回击说，“你从这张照片上，八卦出什么？”
　　余肖道：“我和你们八卦的一样，余宅不安全。”
　　“你也是，”金媛拉出椅子，坐了下来，“十年前，令狐桀亲眼目睹哥哥驾车坠海，一下子没忍住，疯了。所以，令狐韬绝不是令狐桀派来的，是他自己想来的。”
　　余肖皱眉道：“你确定，十年来，他没有回复正常。”对此怀疑，金媛笑而不语。
　　余肖确信，“他身边有你的人。”
　　金媛抱怨道：“若不是她作弊，这一回去玩儿的该是我。”
　　余肖道：“我不想知道你们是怎么抢经验的，我想知道，为什么我也不安全？”
　　金媛双手撑着桌子，身子前倾，“因为你杀了令狐景，也就是令狐韬的爸爸。”
　　余肖做出同样的动作，“我记得，令狐桀会催眠。”
　　“渍，”金媛重新坐回椅子上，嫌弃道，“直男。”
　　余肖动作未变，“我得确保黎水的安全。”
　　金媛两眼发光，“我帮你。”
　　回归现在，金媛把回忆中的照片放到客厅的桌子上，坐回沙发，“故事就是这样。”
　　坐在一旁的余肖没什么反应，只是担心的又看了眼楼上。可欧阳亞却按捺不住，“所以，你才让我带黎水去余氏控制范围内玩？”余肖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见他不搭理自己，欧阳亞转而对上金媛，“所以，你不是让我对你温柔，而是让余肖对黎水温柔？”金媛的反应，与余肖如出一辙。
　　余肖分析道：“现在看来，他们一开始就是冲着黎水来的。”
　　金媛讽刺道：“看来，你八卦错了。”
　　余肖道：“你这马后炮也不过如此。”
　　金媛道：“可我这马后炮知道反思。”
　　余肖道：“So?”
　　“我们忽略了在这张照片之前，”金媛指了指桌上的照片，“还爆出了其他照片。”
　　欧阳亞惊呼道：“余肖出轨的那两张。”
　　“对，”金媛徐徐道，“虽然半天之内被删除干净，但是不排除令狐桀看到的可能。”
　　“即使他已经疯了，但是对哥哥的执着还在，”余肖紧握拳头，“为什么黎水和景叔叔长的那么像。”
　　“等会儿，你说的景叔叔，是令狐景吧！”在余肖的默认中，欧阳亞推测道，“黎水长的像令狐景，也就是说他是令狐景的儿子，而令狐景是令狐桀的哥哥，令狐桀是令狐韬的叔叔。这样算来，令狐韬和黎水是亲兄弟喏！黎水应该是哥哥吧！”
　　金媛调侃道：“你打哪儿找来的注释。”
　　“不是，”余肖继续说道，“黎水是令狐韬同父异母的哥哥。”
　　欧阳亜不敢相信，“你早就知道。”
　　余肖道：“不然，我为什么留下黎水。”
　　金媛刺道：“可惜，被你家的叛徒出卖回去了。”
　　“他本来就是我的，”余肖反驳道。
　　欧阳亜问道：“对了，王叔了？”
　　余肖面朝窗台，站起身来，“这就得问问不清而来的人了。”
　　一阵冷风吹起窗纱，16从窗台外缓缓的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