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水经》金木小妹

2、着迷

　　凉爽的黑夜抚过燥热的白天，正在驾车的黎水因为被晚风扑灭了心火，不由地深吸一口气，嗅到车里的空气中充溢着经年凝聚的冰山的味道，恰恰是这声呼吸唤醒了坐在他身后的金发美女。
　　“刚才，谢谢你，”她用蹩脚的语调对身边的男子说，“我的名字是雪莉，你呢？”
　　“余肖。”余肖说，“刚刚在玄烨酒店，那些人为什么追你？”
　　雪莉莞尔一笑，将耳后的金发挑出，道：“因为，这是美女特有的烦扰。”雪莉边说边靠近余肖，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真真切切的体会到“美女特有的烦扰”。
　　对此，余肖无动于衷，“我认为你还没到被十来个一身黑还戴着墨镜的男人们渴望的境界。”
　　雪莉蹙眉道：“Wait a minute。我刚从美国回来，对中文还不太熟，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余肖再说一遍，“我说，你为了让他们知难而退。”他指着脸上鲜红的巴掌印补充道，“居然当众扇我耳光，还恬不知耻的说我是你老公，你可真是霉女。”
　　在不识成语和缺少翻译的困境下，单纯通过理解肢体语言的雪莉道：“我也没办法，再说，后来我也抱你了，算是对你的报（抱）答（打）了。”
　　余肖喊道：“你这下中文怎么不熟啦！你抱我，是因为你要告诉我让我救你出来，这能是报答吗？”
　　雪莉又蹙眉道：“糟了，我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好啦，男人别这么小气行不行，余小气。”
　　余肖辩解道：“My name is Yuxiao。”对于他的辩解，雪莉充耳不闻。
　　“嗨喽！前面的帅哥。”雪莉趴在驾驶座座椅上说，“谢谢你送我回宾馆，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我好感谢你。”说着说着，纤纤手就先感谢上了。
　　余肖连忙扯下黎水耳边的手，道：“我就是他的联系方式，要约约我。”
　　“主动的男人不是多情就是甘蔗。”雪莉又朝前面的帅哥说，“帅哥，帅哥，帅哥••••••”
　　黎水道：“黎水。”
　　雪莉道：“黎水，没想到，你这么冷淡的人，名字却这么color。水精帘里颇黎枕，暖香惹梦鸳鸯锦。好景色，好名字。”
　　余肖道：“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黎水和雪莉：。。。。。。
　　看着眼前熟悉的宾馆，雪莉不甘心的下了车，不甘心的瞪着棒打鸳鸯的余肖，忽而想到他棒打时的那股急切，顿时有种“喔~！”的感觉。或许是这种感觉，令看戏不怕台太高的她对余肖说：“今晚，非常谢谢你。”
　　“你说什么？”余肖说，“大声点。”
　　雪莉道：“低下来，我和你说。”
　　“一个疯女人，嗓门能有多大，”余肖如此想着，低下身，不料竟被雪莉踮脚一吻，还被她吼道：“老公，谢谢你。”随后，她入戏一般的，羞愧不已的捂着脸跑了，留下对剧情一无所知的余肖。
　　尽管一无所知，洁癖爆表的余肖仍会为第一次被人，还是一个女人，亲了脸而脸红。余肖脸一红，就更一无所知，直到看见身后的黎水，才有所知晓，“黎水，你怎么在我后面，不是，你怎么哭了！哎，别走，等等我。”
　　此时此景，余肖可不想走回余宅，匆匆的追上黎水，匆匆的跳上了车。可然后呢？余肖反省到：走回余宅也不错。“那个，”余肖道，“慢点开，我们正青春。”不知是哪句话说的不对，惹得黎水在急速之下“刺！”的一声刹了车，“嘭！”的一声后备箱响了。
　　险些呕吐的余肖，解释道：“黎水，你听我说，我真的不认识她，她就是个疯女人，突然跑到我跟前，突然就给我一巴掌，还说我对不起她，我不爱她，我压根••••••”后面的解释迷失在黎水的嘴里，即使束缚没了，余肖还是像刚才一样一无所知。
　　黎水见他又准备再接再厉，凶道：“闭嘴。”不得已，余肖只能用手势比划道“我只说一句”。
　　黎水道：“说。”
　　余肖道：“老色狗在后备箱班沙，要不放它出来？”
　　不会说gun的黎水，只好文质彬彬道：“去。”
　　余肖道：“A！”
　　在一派死气沉沉的后备箱里，余肖翻到了那条奄奄一息的老色狗，一边使劲摇晃它一边喊道：“醒醒，醒醒，快起来。”灵兽之所以是灵兽，是因为它们不老不死，不然天狗早已在这番折腾中一命呜呼了。是可忍，熟不可忍，天狗在压迫中爆发，亮出锋利的爪牙，撕开余肖的脸皮。趁着他正痛不欲生，逃开了，逃到它的专座——副驾驶，黎水的麾下。
　　就像天狗爆发一样，余肖决定：今儿，我一定要把这老色狗炖了吃不可。撸起袖子，就准备杀生。
　　不同于气势汹汹的余肖，天狗摆出一副大发慈悲的样子道：“我知道你有求于我，趁我这会儿心情不错，最好识相点。也不看看你那嘴脸，着实倒人胃口。”天狗指的是余肖脸上的旧枪伤和新抓痕。
　　余肖隐忍道：“晚些收拾你，说，你怎么到后备箱去了？”
　　天狗悄悄地抓紧安全带，道：“因为你身上有其他灵兽的臭味。”
　　余肖不解道：“我有碰过谁吗？”
　　“刺”
　　被惯性冲到座椅下的余肖忙道：“我懂了，黎水，你别激动。”
　　剩下的路程可谓是风平浪静，并且一直风平浪静到睡觉之前。若不是余肖打着“老毛病又犯了”的旗号爬上黎水的床，若不是余肖总在哪儿翻来覆去的讨人嫌，黎水也不会凶道：“安分点。”余肖也不会总算放下七上八下的心，一觉睡到天亮，还被天狗砸中胃。
　　“三分钟，”坐在黎水床边的余母对余肖说，“这是怎么回事。”天狗听话的将亮屏的手机叼给余肖，同时，刚醒的黎水也听话的叫了声妈，引得余母好一番疼爱。
　　余肖瞪了眼这只狼心狗肺的东西，一手揉着胃一手划着手机，带着预谋的忧伤道：“曾几何时，在我还没有眼角这道枪伤时，你也是这样疼我的。外貌协会的人，真是肤浅。”
　　余母同样忧伤道：“曾几何时，在某人接任余氏总裁一职时，信誓旦旦地说‘我既已有婚约，便会忠贞不二’。这才四年，某人就‘违背誓言，喜新厌旧’。以外貌协会的人来看，你也不过如此。”
　　黎水趁着这对母子争论的时候，从手机中看到那张余肖和雪莉小姐“亲吻”的照片。以此为线索，再结合他们的对话，不难猜出这条热点的大概。因为余肖眼角那道枪伤，黎水很是自责，便主动道；“妈，虽然从照片上看，他们是在亲吻，但实际上，雪莉小姐只是亲哥的脸以示感谢。”黎水顿了顿，低头道：“当时我在场，所以看的很清楚。哥，没有违背誓言。”
　　正当余肖因骗取到黎水的同情而暗自窃喜时，听见余母诱道：“这么说，这是个误会。”
　　黎水乖巧道：“嗯。”
　　余母道：“那这张，也是个误会？”
　　黎水看余母随手划了一页，竟又出现一张余肖和别人亲吻的照片，只是这回的对象换成了他自己，黎水不禁一阵冷汗
　　余肖见好就收，对余母道：“好了，他不知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别逗了。我会处理掉这事，对了，王叔呢？”王叔——余宅的管家，负责叫醒余肖的人是他，害余肖睡到天亮还被白眼狼砸中胃的人也是他。
　　余母道：“他老公从国外回来了，怕是得亲热一阵子。”在这个同性可婚的时代，大多数人对于同性恋已经可以理解并认同了。
　　余肖道：“喔！你回来，就为了这事？”
　　“渍！直男，真没意思。可惜了，黎水第一次上镜只露了半张脸。”余母道，“不说了，我拿了那套Tiffany就走，今晚我会带人回来，你准备下。”
　　黎水看着余母笑弯的眼睛，心想：她就像颗钻石，光彩夺目，而最动人心魄的是她的眼睛，如迷住了庄子的那只蝴蝶，令人心驰神往。难怪她见不得脏，也见不得丑。这种变态的爱惜，竟对自己的亲儿子也不留情。忽而想到余肖极其敏感的皮肤，顿悟“基因”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而余肖想的与黎水截然相反，母亲一直将一套独家定制的Tiffany放在家里，这次竟要佩戴它们出去。余肖问道：“你和谁有约吗？”
　　“你大姨妈来了”余母应道。
　　“噗！”黎水措不及防。
　　“？”余肖一脸懵懂。
　　数小时过去，余母已开始约会，黎水也已看起书来，但这份懵懂还在。余肖盯着黎水的泪痣思考了好久，还是没能想出他在笑什么，倏然余肖道：“黎水，你什么时候有颗泪痣？”
　　“？”这回黎水懵懂了。
　　“就在，”接下来的话被来电铃声截了，不得已，接过电话，“喂。”
　　“兄弟，看不出来，你还挺能干的，一炮双响的感觉怎么样啊！”一个爽朗的声音爽快道。
　　余肖道：“不如欧阳大公子能干，我也想知道夜夜笙歌的感觉怎么样。”
　　欧阳亜道：“惭愧惭愧，不及余大公子多情，我可是出了名的专一。”
　　余肖道：“确实，你那每晚只专一一人的名号是挺出名的。”
　　“臭小子，怎么说话呢！”欧阳亜生气道，“我这是不想耽误人家，而且我好歹还认他们。那像你，翻脸不认人。说，是不是你把这事压下去的。”
　　余肖道：“嗯”
　　欧阳亜更加生气道：“渣男，就知道是你。你知不知道，我妈总拿你当正面教材说我。这不，刚准备拿你糗事炫耀一番，好出出气，好嘛，没呢••••••”
　　余肖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偷偷的看了眼黎水，压低声音道：“我留了一份，发给你，行了吧。”
　　欧阳亜赶紧道：“好好好。”随后反应过来，道：“你还留一份做什么？”
　　忽而，余肖想到一个主意，道：“想知道？”
　　欧阳亜道：“嗯嗯嗯。”
　　余肖道：“电话里说不方便，要不，来我家？”
　　经验十足的欧阳亜道：“等等，你别想骗我。有什么不方便的，为什么非得去你家？”
　　经验十足的余肖道：“没什么，就是我今晚下厨，缺个下手。”余肖十分清楚欧阳亜的软肋——爱和菜，尤其是我做的菜。
　　或许因为大姨妈和妈是双胞胎，有个打娘胎带出来的毛病——争。要不然，妈为什么戴Tiffany去见大姨妈。黎水不爱说话又受妈喜欢，她俩吵起来肯定没他什么事，最后吃亏的只有自己，自己血又薄，不找个挡箭牌怎么行。
　　欧阳亜理智清醒道：“没门，你休想骗我下厨。”
　　余肖道：“你的菜，能吃吗？我想，你好歹是个拿刀的，切切菜不成问题。”
　　欧阳亜怒吼道：“我是外科医生，不是屠夫，手术刀和菜刀能一样吗？”
　　余肖道：“会切肉就行，一句话，来不来。”
　　欧阳亜理智离线道：“来。”
　　余肖道：“行，对了，有个事问你。”
　　欧阳亜道：“什么事？”
　　余肖问道：“‘你大姨妈来了’，这句话有什么，”话还没说完，欧阳亜就笑道：“噗！哈哈哈••••••”
　　他们花了些时间做出一餐盛宴，当最后一双筷子被擦拭干净时，他们回来了。两拨人都十分默契的沉默着，直到余肖喊了声“疯女人”，回来的那拨人终于憋不住哄堂大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