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年华》圣硕

9、第 9 章

　　18，多刺伤我的数字，我18的时候，晓康追我宠我，对着我说不完的话，那时的我并不爱听那些鸡毛蒜皮般的聊天，他却掏空心思的说，转眼十年过去，我想听他说了，他却玩不玩的游戏，沉默不玩的沉默，连沟通都没有时间的，可他有时间同一个正值18的女孩耍贫，多讽刺的对我，我忽然间觉得我和晓康，远的看不见了，现在的晓康，不爱同我沟通的晓康，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可怕的是，他也浑不在意我想什么了吧，有多久，久到我都不记得上一次我们好好的聊天是多少年前了。

　　晓康再一次停车放包裹给同事时我下了车，走在陌生的街道，走在陌生的人群里，感受自己的可悲，这么多年，跟着晓康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依旧陌生着这座城市，傻傻的跟着晓康，过着和晓康在一起的日子，没有交际没有朋友更没有同事，除了晓康，一无所有，除了跟着晓康出门回家，不再知道去哪，可是逃不掉走不了，因为有我牵挂惯了的孩子，我怕孩子会哭会无助，所以我只能收拾好自己的无助，找回家接孩子放学的公交车，我一向路痴，离了晓康不知道东南西北，可没有人知道，真的离了晓康我还是可以找到回家的路，包括我自己，于是我坐上车，乖乖的回家，我想我并不是她们说的“笨”，只是习惯了依赖！当依赖不存在，我也可以一个人出门再找回家。

　　车窗外的景色逐渐后退，车窗外的人川流不息，我在一堆堆的人群里感受孤单，从来没想过的，我是孤单的，从前那么些年，不过是有晓康一个而已，却觉得拥有一生，而今，那么孤单，似乎被世界抛弃。

　　晓康打电话时我还沉浸在泪水里，不想流泪的，怕人看见，只是止不住，我想因为全是不认识的永无交集了所以我才敢让眼泪止不住，不然无论如何都要止住的，“你在哪”？晓康的语气难得紧张，这么多年我乖乖的在家相夫教子，洗衣烧饭，早已不存在让人操心，担心的节奏。

　　“我回家了”！搁以前，逮着这样的机会我肯定挖空心思的把自己说丢然后等晓康着急，现在，我却一夜成长，才恍然觉悟，我已经奔三了，不该心存幼稚了。

　　不等晓康再说什么我就挂了电话，我怕我还傻傻期待晓康关心担心，多幼稚！在听到别人的18后才想到奔三的自己哪来的资本让人追着操心担心呢。

　　“我马上回家，看到你在家我才能安心”！晓康发了个短信息来，多珍贵，有多久的时间，他没发过短信息给我，上一个信息已是一年前的样子，他写“当汝老去，青丝染霜，唯吾一人，情意绵长”，我回“愿君长记！永不相负”！

　　搁以往，我肯定会赶紧打电话回去警告他不准瞎折腾，因为我总是为他着想，怕他来回跑累，怕他工作忙，可如今，我没有，我在心底嘲笑自己，他说的回家说的担心不过是说给我听，并不会真的不顾一切的回家。

　　多难过，原本要自己为是一辈子的，现在不得不面对现实，信仰的爱情，要被无情的解剖，迫使我去看清其实原不是我想的那般美好。

　　眼泪，挂在一个奔三女人的脸上，显得该是矫情还是无聊，怕被一车的人去探究所以面向车窗外，一辆宝马与这趟公交并肩而行，我想起上学时很多人喜欢问“宝马车上哭与自行车上笑，你选择哪一个”？那时候的我不假思索的说“废话，肯定是自行车上笑，至于宝马车，我闻若华想要，必然能靠自己挣到”，那些以为的幸福到头来并没有以为的美好，那些豪气满天的抱负早已瘫化在柴米油盐的日子里，我混到的结果不过是坐在公交车上垂泪自怜。

　　下车，步行到住处，租的房子，偏僻，一路还在抱着幻想晓康开着车真的跑了回来，起码还会感动一下，直到走到家，只有那辆与公交并肩的宝马讽刺般驾驶过。

　　空荡的家，曾花了多少时间精力乐此不疲的整理打扫，看着温馨干净，此刻静的可怕，衬托着我无限孤单凄凉，我甚至不知道曾经那些年我是如何一日日一年年一个人围着这间屋子过。

　　距离儿子放学还有三个钟头，趴在儿子的书桌上拿起纸笔，写下《离婚协议书》，可笑，居然并不知道离婚该怎么离，一如当年愣头愣脑的就结了婚，哪里有上学时想的婚纱音乐花环，王子与公主般梦幻。

　　照着手机搜索的《离婚书》样子，写下因感情不和而离婚，还犹带骄傲的写下只要儿子的抚养权不要宋晓康名下的任何财产，我终究是懦弱的，懦弱到我不能说是我老公背叛了我，只能说感情不和了，骄傲如我，何以接受被人知道我的老公背叛了我，这样的背叛，我从来没去想到过，这样的背叛，摧毁我所有对爱情的信仰，如果连我信任至此的晓康都要背叛爱情，那我还能相信什么才是爱情。

　　伴着“咚咚”的上楼声，晓康出现在这间空荡而安静的房间里，有多久多久，这间房间的这种时辰没有过除我之外的人，晓康没有说话，轻轻的走向我，轻轻的从后背环抱住我，我没有挣扎，感动着，难过着，他终究不是说说而已，真的回来了，只是，更像证实着一种分别，如若我们还都是爱情里虔诚的信徒，何至于用如此形式来诠释相爱的痕迹，简单的心无猜忌的时候只需要一句话一个默契就够的，现在跑了几十个公里相拥在一起却依然不够找到心与心之间的距离。

　　“你好好在家我就放心了，我现在回去上班了”，晓康说的很温柔，这种温柔诠释着此时我们之间的嫌隙。

　　那种像两个大孩子般无暇的生活方式没有了，心有些抽痛。我可能一无是处，除了对待感情几近成魔的认真，可能我也太过自私，自私的只知道如果爱就该为了爱我而对她人充分冷漠，可我不愿放下我的自私，如果把对我的温柔复制给别的人身上，没有因为爱我而给我一个人独有的温柔，那我就不稀罕了。

　　晓康走后，我带上写好的《离婚协议书》盲目的出去了，赶在儿子放学前打印出来，我觉得离婚的程序应该是这样走的吧，找到打印处，我显得很无处躲藏，而打印的人却只是娴熟的打印完收钱，不带一分好奇的表情，似乎这样的事再平常不过，可于我而言是多艰难的开始，无论如何，保护儿子是首要的，养活儿子和自己也是要的，一个没有上过班拿过工资的奔三女人，我有些悲凉。

　　我忽然想对晓康说：“为你一句甜言，我守了这十年孤单”！

　　我忽然想对晓康矫情两句悲情：“你说爱我如无价至宝时我信的那么认真，可你说我全身上下哪哪值5000块钱时我却还傻傻的以为你只是开开玩笑”。

　　我忽然想抱着晓康再度撒娇：“要宠我，不许惹我生气”，只是想过后狠狠咬着嘴唇告诫自己别再犯贱。

　　我想轰轰烈烈的相爱不难，欢欢喜喜的结婚不难，难的是如此琐碎着日复一日细水长流的过日子。我本不知道的，如今才晓得，日复一日，该是多枯燥无趣，竟使得晓康这样老实的好男人都要对着人家姑娘热血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