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年华》圣硕

10、第 10 章

　　有时候诀别伤情的连一个温柔的亲吻都来不及给予，努力想留下点美好的时候已是找不出美好的样子了，所以我只好认真的为晓康做好晚餐，看他吃完，再看他温柔的和儿子闹一闹，他到底学着去做个好父亲了，带着亏欠或者惭愧？这使我难受。

　　夜幕降临，儿子熟睡，我把打印的《离婚协议书》拿给晓康，很平静，很骄傲，平静在脸上，连泪水都看不出，骄傲在心底，如若不离婚，等着被人轻贱吗？都可以同别人暧昧至此了我还去圣母般的挽留或者悲情像的大度？那不是我！

　　晓康装作没看见，我们谁都没想过有朝一日面对这般，难过，心疼，一个这么好的男人，是不是我太不懂得珍惜，才使得他在我的压迫下向往一下别人的温柔。

　　我努力微笑，努力温柔，靠近晓康，送上一个亲吻，说：“亲爱的，签字吧”！

　　晓康的眼泪掩饰不住的滑落，“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多让人难过的语言，机会何时在我的手上，我好好的相信爱情，好好的为妻为母，却不得不好好的接受背叛。

　　“我可以拿你当亲人，却再也做不到拿你当爱人”！我想真的结束，我无疑无从适应，但不结束，我无法面对我的骄傲和对爱情的信仰。而我选择了骄傲，执意拿起纸笔摊到晓康面前。

　　晓康哭到哽咽。

　　我倔强的说：“签字吧”。有那么一刻我希望晓康别再顺从我的倔强，我怕我自己也承受不住这份倔强。

　　“我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要接受这样的惩罚，啊？”晓康嘶吼，暴怒。

　　“给的够体贴了，买的够用心了，说的够露骨了，做的够暧昧了”，我亦不示弱，虽然心里为着他的喊冤而多少升出一丝温暖，却改变不了依然无法接受以及原谅的那些过往。

　　晓康，不善表达，还是只是我以为的不善表达，痛苦的说：“现在看那些聊天内容是觉得过分，可当时并没有任何想法，要怎样才能让你相信，有吗？只要你肯相信我，怎样我都愿意”。

　　我不想接受晓康的当时什么也没想，只知道那些他觉得什么都没想的东西实实在在的灼伤了我，伤的有些疼痛难忍，伤的有些肝肠寸断，于是我带着报复似的心情却用很平静的语气说：“从这楼上跳下去，二楼，摔不死的，腿可能废了，没事，我照顾你一辈子”，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再相信晓康了，说的话都只是一种试探，我们已过了轰轰烈烈的年纪，不会寻死觅活的矫情，所以更想用这样不切实际的荒诞要求来试探。

　　晓康几乎是不带有反应时间的往阳台跑去，我早有预防，及时抱住，可我依然不知道我的试探是否成功，因为我没法让结果来证实，假如他真的跳了，证实了，我害怕也难过更不忍，或者他冲到阳台要的赌的就是我的拉住，不管怎样我会拉住，我知道他也知道，所以这样的试探荒诞而没有结果，我想我对于晓康的信任找不回来了，那些年，信着，这个男人愿意，可以为了爱我付出一切，天真的，美好的，都失去了。

　　“老婆，我不知道没有了你我的人生还要怎么继续，我习惯了你找好的衣服，习惯了你凶我怪我，习惯了你给的一切，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晓康抱我很紧，传递着害怕失去的轻颤。

　　“我也习惯了在你面前任性，习惯了相信你给我的是嘚瑟，可是宋晓康，是你，先松了拉着的我的手，让我找不到了你给我的温度”。

　　推开，走不开，人心有时其实很坚强，痛至如此，却还没有勇气潇洒的离开说诀别。

　　我不知道晓康真的同意离婚后我该是何等滋味，却也不甘心任由裂痕划开再努力粘贴，所以依旧骄傲着挑衅着：“当你走心对着别人暧昧时要的结果不就是这样吗？签字吧！”

　　晓康闻言对着自己狂扇几个耳光，“我贱！贱的很，自己有那么好的老婆要去对别的人暧昧”！

　　不是不想去阻拦的，只是找不到阻拦的理由，假若他走心别人，我还算是什么，还有何资格去给他带着苛责的体贴，于是冷眼旁观，又止不住难过，“那怎么叫贱呢，那叫动心，姑娘太过美好，你禁不住魅力有心爱慕，人之常情”。

　　晓康摔门而出！我只是用一种心酸的语言制止他虐待自己的脸庞，却可能虐待了他的心。

　　已是深冬的天，我怕他冷，于是发微信给他：“回来”。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晓康没有动静，我知道他在楼下车中，那是很冷的，他倔强起来很让人没办法，好在这些年，只有我拗的过他，于是我跑下去对着他嬉笑着说：“实在想人家就过去找，每日车接车送的，想必早知道住哪了，带着果茶跑去，给个惊喜也是一种浪漫，很没有必要这样害着相思”。

　　黑暗中晓康有些颤抖，我想他能随我上楼来表达他没有我说的那样，我想这是最拙劣的激将法，只是他没有，没有我希望的那样做。

　　心，可能满是伤洞，所以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正常，宋晓康，你知道我对于你给的爱情信的有多真，你知道这些年，一无所有，算计着每月四五千的工资不敢生病不敢打扮却幸福着脸能出花的笑着甜蜜着，都是源于我相信我的爱情天长日久，我相信哪怕我残了老了一无所是了还有一个你愿意看不见全世界的冲我一个人温柔的笑，可我相信着的，轰然倾覆，砸的我心肝俱碎，我那么害怕，那么无措，我多想你能抱紧我告诉我“若华，我爱你，从未改变，没有你想的走心，没有对别人上过心”，可你的种种，我好茫然，为什么要那么多沉默？为什么不愿意不厌其烦的告诉我什么都没有，为什么不反驳我拙劣的激将，我很痛你知道吗？痛的我已经找不到原本平静优雅的样子，我不知道我何时会如此讨厌，我以为的我该是冷静的，可现在的我控制不住的让我们置身战场。是不是我们的爱情原没有我想的那般美好，也要俗不可耐的败给这日复一日的平淡生活？

　　宋晓康，看着你颤抖的样子我知道难过多于寒冷，我还是满心心疼，可你还一如既往的心疼我吗？当你对别人这般那样时我是多么不堪，多么痛苦，你可有想到来心疼我吗？我忽然触摸不到你了，以为了解的，都不再懂了，我不知道你此时想什么，就如我不知道之前的几个月你在想什么，怎么可以责怪儿子不关心我生病生气而去关心别人喝什么肚子疼为什么，只是我做不到任由你在这冬天寒夜里蜷缩，于是我站在风口处弱弱的说：“我冷”。

　　晓康毫不犹豫的走出，拼尽一切般把我拥在怀中，带着我以为的感动哽咽抱着我上楼捂到被窝里，把我的脚捂到他的肚子上，眼泪比身体温热，我该庆幸这一切似乎还是那么幸福吗？只要我愿意，什么都没改变，可，心，还是凉的，疼的，被窝里的温暖能改变楼下风口里经历过的寒冷吗？

　　浑浑噩噩几天，充满迷茫，充满虚伪，我依旧笑着，幸福着，因为我害怕周围人看出异样，我依旧在周末早起跑去小姨那，对着晓康颐指气使，依旧在晓康同事面前矫情嘚瑟，我怕我骄傲的晓康被别人看出庸俗也怕别人看出我的狼狈，怕的小心翼翼于是笑的格外欢喜，我发现我宁肯我是那个什么都不好的女人而晓康永远是那个优秀的男人，我于是对晓康说：“分别的时候不要让人知道是因为你好吗”？

　　只是晓康说：“无所谓，如果是我的错，我承担”。

　　其实我很想相信晓康的这份从容是因为他就像他说的那般从未多想过我所认为的暧昧，只是，可能一直以来信的太美好，所以无法接受那些使我幡然泪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