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年华》圣硕

8、第 8 章

　　晓康眼泪打转的样子使我觉得他还是那般脆弱，一个大男人总会因为我简单的话落泪，他说：“我没有，小刘，刘嘉楠对她有意思，所以我们都在下面起哄，不信你看，看我们群里聊天是不是在撮合刘嘉楠”。

　　我也那么努力的想去相信，我更害怕那些使我措手不及的是背叛，我也努力的想寻找破绽，想证明晓康从来没有过暧昧谁，所以我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打开晓康的工作群，听到的第一个语音却是：“于梦，于梦，有人找”，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的声音，熟悉的是听了十年的声音，陌生的是用着普通话欢快的喊着别的女生的语气，眼泪又有些不争气的打转，“不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吗？喊的那么娴熟，于梦，多好听的名字”。

　　我已无力去懂得晓康说不知道名字时的心态，只认定了一个他撒谎的事实，女人最容不得的是撒谎，我也不例外，所以很伤心。

　　晓康显的格外难受或者难堪，默默的沉默。

　　群里的晓康很快乐，和小陈，老何，刘嘉楠，小周他们聊的很开心，每天忙着工作再互相玩笑，当然都会努力拉上于梦，让请喝水，说请吃饭，让我想不到的是晓康还拍了几张于梦的照片发到群里，背后的，办公的，拎着东西的，和老何坐一起聊天的，群里人怼他：“宋经理，又偷拍人美女”。

　　看的我眼酸，使劲揉揉眼对晓康说“哎呦，看不出来，我们家晓康还有这么高的摄影技术啊，怎么求你给我拍个照的时候就这么难呢”？

　　晓康依旧沉默，带着让人心疼的伤感。

　　我忽然觉得我原以为握在手心里的东西其实早已远的让心感受不到，我嘚瑟的晓康，君子风度十足的晓康，何时会拍别的女人的照片？照片远距离拍的，除了和老何坐一起聊天时的视频能看清点容貌，但于梦显然不想被晓康拍，拿手挡了一下，以至于我除了知道她和我一样长头发，瘦身材，长相如何并不清楚，我翻看着，流泪着，“客服今天不舒服，各自工作各自解决”“客服今天肚子疼请假了”晓康连着两次申明客服不舒服，这样的晓康我太陌生，陌生的感觉压抑着鼻腔有些发酸，发了几个苹果图片@于梦“苹果要吃吗”？我复制下这些使我难受的聊天和图片，激怒了晓康，他一把夺去了手机，然后红着眼沉默，我于是笑，不能哭，从来都是我骄傲，怎么能如此脆弱的去哭呢，哭不就是认输，我和晓康，从来都是他对我认输。

　　晓康到底还是先认输，让自己很卑微的开口：“看不出来那是调戏他们吗？我要是有心偷拍干嘛要发到群里呢”？

　　“发到群里才能显示你的主权啊，让他们清楚这个客服是你的，旁人别心存惦记”。我努力笑着解剖我认为的过程，可止不住眼泪流向嘴角，忽然有些害怕，怕样子很丑，我居然会在晓康处害怕了，还会怕自己容貌输人，多可怜。

　　晓康显然怒了，“我不说话了行吧”。

　　“当然，对着我，哪还有话，只能对着你家客服才有说不完的话，多好”！我接的不假思索，很多人觉得我安静，不善交流，熟悉的人知道我在熟悉人面前也很健谈很活泼，只是很少有人能想到，我居然可以这般对答如流，伤人伤己。

　　晓康愤怒着，沉默着，这样的沉默使我生气，甚至恼怒，干嘛要沉默，真就不愿同我多说话了，当真我不如客服值得你巴巴的求聊，这种愤怒我不愿埋藏，于是我讽刺，挖苦：“我知道，客服多有魅力，引的你巴巴求聊，我多无聊啊，不招你厌烦都万幸了，何敢求你搭理呢，对吧，几个苹果还想着问问人家要不要，怎的就不想问问我要不要呢，也是，我这哪配吃苹果，野菜剩饭就打发了的，客服不舒服，你巴巴的在群里一再的申明，让别人知道只有你知道客服不舒服代表你们之间的亲近吗？客服找你请假吗”

　　“客服有客服经理，不属于我管，犯不着找我请假，我也没那资格，那苹果是刘嘉楠发的，我没那么闲”。晓康的语气似乎随时可能爆炸，好在，我不怕，这么些年，无论他怎样，我都可以任性，把他气到爆的瞬间可以再把他哄到笑，不是我有多好的本事，而是我知道无论怎样他都宠我疼我，只要他愿意疼就能百般顺。

　　此时我已不在意他的心情，也已不在乎彼此的情分，所以我容许甚至怂恿自己过分，带着邪魅的笑奚落：“怪不得一个客服倒值得一个经理去巴结，原来不属于你管，或者人家魅力大到你自我渺小不自觉的想去巴结，跟一群无聊低俗的男人争着去巴结，那麻烦你看看清楚，是你的微信号@的客服问人家吃不吃的，拉上刘嘉楠垫背这慌撒的也太明显了吧”。

　　“那是刘嘉楠拿我手机发的，那天我们一起送货他发的，不信你可以找刘嘉楠对质”，晓康理直气壮的同我吵。

　　“刘嘉楠不是追客服吗？追客服用你的手机追？说的过去吗？他自己没手机还是成全你当好人”，我到底语气激烈了。

　　晓康把车停的刺耳，还努力挡我一把，怕我被惯性甩出，多温暖，多扎心，一直就这样不好吗？宠我一个人不够吗？我知道我任性，可我们在一起那么些年了，我的任性不过都是你惯的，不伤大雅的，以为你喜欢的，面对亲人，我知书达理，对待周围人我和顺善良，不是都好好的吗？为什么要这样？是我不够好还是别人太美好？心居然懦弱的抽痛。

　　晓康下车把车门关的相当暴力，以此表达他的愤怒，难受，他有什么可愤怒的，找别人暧昧的时候那般快活，心情都能飘上天了吧，现在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愤怒呢，好好的对我说不好吗？说的让我相信不好吗？我才是那个最怕这一切的人，措手不及。

　　当晓康把几包包裹给他部门工作人员后上车，看了我一眼，似乎调整了心情，扯出一个笑脸对着我撒娇般说：“我听说她才18岁”。

　　我知道晓康是想解释种种不可能，可我看了那样的聊天结合晓康种种后依然接受不了任何解释，何况这解释愈加的打击了我，我想我是梨花带雨的样子，只是要凋零的梨花，所以很凄楚的说：“是呀，她的一切都上心，都打听，我怎么就没想过有一天我老公会这么体贴细腻呢，18，多好的年龄，多值得一群男人追着捧着，可你不觉得你都快能给人当爹了吗？还追着人家嗲着冷啊，可怜啊，不恶心吗？找个18的来讽刺我老姑婆了吗”？

　　“你也知道我快能给人当爹了，所以怎么可能动什么心思”，晓康想耍贫哄我。

　　只是我已不想再被哄：“做的够露骨了，说的够暧昧了，给的够体贴了，瞒的够证明她是多么吸引你了，那么长的时间，从来没听你提到过有这么个同事，把我和儿子带到小姨那都不找我打声招呼的就赶紧去新场地，原来是巴巴带上你家客服呢，怕我和儿子碍你事啊，你的同事我几乎都认识，跟你玩的来的我都熟，怎么就这个从来没听你提过呢”。

　　“我什么时候把你丢小姨那不打招呼走了”？晓康怒说，这么多年，几乎没见他这般怒过。

　　老听人说七年之痒，我们结婚正好七年，从来不相信这种谬语的我，现在亲身经历着，多难过，可我不认为这是七年之痒，这只是说明这个男人原没有我想的那么爱我，只能说明我以为坚比磐石的爱情只是我以为，我真的以为我和晓康的爱情是可以同生共死，永垂不朽，让子孙写成传奇的，却原来，俗不可耐，经不起一个客服的魅力。

　　晓康看着此时忽然沉默的我，带着心疼，想握我的手似乎又不敢，撒娇般说：“老婆，你也不想想，我就那么傻吗？真有你说的那样还把聊天信息都留着不删掉”？

　　“那是我从来不翻你手机，多傻，三个月前都请喝水了，我居然现在才后知后觉，你是不是也打心眼里笑我还嘚瑟的对着你说要宠我，永远如18，多讽刺，再说了，你满心陶醉在你的暧昧里，哪里还想到别的，急着上班去带上，下班熬到半夜还期待着人家能搭理你一下，可惜，人家才18，放着刘嘉楠这样18 9的好青年都看不上怎么会看上你这个有家有室快能给人当爹的28的已婚男人”。

　　晓康开着车，沉默。

　　记得有一句话说，我不问你不说，这就是距离。我问了你不说，这就是隔阂。我问了，你说了，这就是信任。我不问，你说了，这就是依赖。现在的晓康，我问，他不说，使我难过，我多希望他好好的告诉我，什么都没有，可他经常沉默，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沉默的呢，我竟傻傻不知，若不是看到他对别人的侃侃而谈，我真的以为他就是一个不善言语的男人，除了对着我贫嘴点，结果，他对我沉默，在别人处贫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