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付家寿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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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真小姐，你今儿个，可真好看。”站在门口迎客的付庭笙，远远儿地看见凉真走过来，便觉得眼前一亮。
因着今日是付庭笙的生辰，凉真特地选了一匹杏黄的缎子。上边儿绣着翠绿的枝丫，顶端还有一只喜鹊儿立在枝头。素净但又带着勃勃的生机，正适合过来给人祝寿。
而付庭笙，也是一见便挪不开眼儿了。只觉得凉真今日看上去，就是说不出的好看。
只是他身为宴会的主人，就算是再舍不得佳人，也不好痴痴地这么一直望下去。
“凉真，我走不开，你自个儿到园子里随便坐坐成吗。下人要是有哪里不周到的，你马上过来同我说，好不好。”
“庭笙你说什么笑呐，付家可是出了名的书香世家，我哪里会受了委屈。”凉真粲然一笑，将手中一个小盒子递了过去，“喏，生辰礼物，可不许嫌弃啊。”
“怎么会！”付庭笙一接过盒子，便当作宝贝一样放在了口袋里。
凉真见过后边儿又有客人要来，也不站在这儿，惹得付庭笙为难。说了两句，便自个儿往里边儿去了。
珠帘后的庭院里，衣香鬓影，乐声不断。凉真刚踏进院子，便感觉一股凉意。细细看去，原是在院子的四周，都放置了冰盆。即便外面的天儿热得紧，里边儿却是半点儿都不受影响。
夏日里的碎冰价格高得吓人，付家竟然只当作路边的石头一般，随意地摆放。
再一次认识到付家富贵的凉真，静静地往角落走去，微微地垂眸，悄悄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周遭的摆设，无一不精。桌子左边，放的据说是今儿个早上方用飞机从大不列颠运回来的鱼子酱。右边，是锦江大饭店新出的点心吃食。桌子的角落里，还放着一盘儿从岭南运来的荔枝，下边儿铺着厚厚的一层冰，看着便惹人食指大动。
可这些在凉真眼中算是精细的吃食，在场的人，却都像是习以为常一般。对着那些个东西，看都不带看一眼的。
拼死拼活唱一下午的戏，所得的银钱，也连人家的一顿饭钱都不够。
凉真本以为自己作了这么多年的戏子，走马观花阅过了许多人，也算是不为富贵浮华所动了。可到了今天她才知道，她往常不为所动，只是因着眼前的富贵，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富贵。
所以啊，见过了这般富贵，她又怎么甘心，浪费自己的美貌，将就在人人都可以踩一脚的日子里呢。
……
“哎，那边儿的那个人，不是凤祥戏园的季凉真吗。她怎么也在这里？”端着鸡尾酒的贺珍妮，顺着身边庄毓秀的目光看去，便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凉真。“我听人说，付庭笙最近好像是在追求她吧。这翩翩佳公子，与俊俏白素贞，还真像是话本儿里的佳话啊。”
“你又听得什么乌七八糟的话，不过是去几趟戏园子，就传出这样不像样的话儿来了。”庄毓秀冷笑了一声儿，扔掉了手中被揉的不像样的花骨朵儿，“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看了也不怕脏了你的眼。”
说罢，面容僵硬的庄毓秀，扭头便走了。
贺珍妮摇摇头，看着庄毓秀不开心，她就高兴了。
海城的圈子里，谁不知道她庄毓秀看上了付庭笙，打定了主意就想要嫁进付家。现在人还没嫁进来呢，就开始摆谱了。瞅瞅她方才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太太对丈夫小妾说的话儿呢。
庄毓秀这边儿发生了什么，凉真并不知道，她这一天，都在老老实实地当一尊优美的花瓶。
付庭笙是宴会的主人，饶是他再怎么不喜交际，也不好得罪了来客，一直都在与来人相谈甚欢。而凉真，自然是被忽略得彻底。
快到宴会结束的时候，付庭笙才想起了被自己遗忘的凉真。
转眼看去，身材娇小的凉真，独自坐在角落的沙发里。庭院里的欢声笑语都与她无关，唯有孤寂属于她自己。
可饶是如此，她的脸上还是带着淡淡的笑容。在付庭笙过来对她道歉的时候，也还是一如既往地好脾气。
“凉真，真是对不起，我…”付庭笙抓抓头，道歉的话儿到了嘴边儿，就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好。
“说什么对不起啊，今天你可是寿星公，教你难过，可是我的罪过了。”说着，凉真低下头，露出了嘴边儿的两个小梨涡。“好了，天色也不早了，我还得家去呢。”
“我送你！”付庭笙刚说完这句话，面儿上便显出了尴尬之意。
院子里还剩下些许的宾客，都是与付家有着故交的。于情于理，付庭笙这个主人公，都不好将他们晾在那边儿。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了。”凉真自然也是明白的，当下便出口回绝了。让自己的追求者尴尬，这才不是她季凉真的作风。
“那…那你路上小心些。”付庭笙不知怎的，觉得自个儿的脸上有些红，一定，一定是今天太热了，对，太热了！
……
等到所有的宾客都散了场，累极的付庭笙正打算回房洗漱，便有仆人上前，说是付老爷传他去书房问话。
付庭笙不明就里，但也乖乖地去了。
付庭笙敲了敲书房的门，喊了声“父亲”这才进了去。
“庭笙你来了啊。”付老爷扶起下滑的眼镜，手里拿着水壶，细心地浇灌着书房里的一株兰草。
“眨眼间，你就二十了。我同你母亲商量了下，是时候该给你定下一门亲事了。”
“今儿个下午，你庄伯伯也来了，我看他们家的毓秀挺不错的。秀外慧中，人长得不错，还同你有青梅竹马的情意。唉，想当年，你只到我的膝盖，现在都能成亲了…”
付老爷年纪大了，讲起话来，那是滔滔不绝。站在旁边儿的付庭笙，眼见着自己的亲事就要这样被定下来了，也顾不得失礼，慌忙出声打断了付老爷的话儿。
“父亲，儿子现在还不想成亲！”
“我…我现在事业未成，马上就谈论婚事，是不是…是不是有些太过着急了些。”
“成家立业成家立业，你先成家才能立业。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大哥都已经会走路了。”付老爷没想到向来乖巧听话的小儿子付庭笙，会在亲事上有这么大的意见。想起最近耳边儿的风言风语，付老爷眉头一皱。
“我听人家说，你最近和凤祥戏园的那个戏子纠缠不清，你该不会，是想要让她进我付家门罢。如果是，我劝你最好死了这条心。咱们付家世代耕读，你若想要娶个戏子进门，除非我死了。哼。”
“不是的！”
付庭笙冷汗直流，努力地想着理由。
“我…我向来都当毓秀是妹妹，若是与她成亲，实在是觉得有违人/伦。”
“你既然不中意庄家的姑娘，那就让你母亲再给你看看别家的。行了，下去吧。”
付庭笙满腹的话语，在嘴中绕了千回，最终，还是化作一个“是”。怀着满嘴的苦涩，默默地退出了书房。
其实他方才，并没有说实话。适才付老爷同他说起亲事的时候。不知怎的，他的眼前，便闪过了凉真那张小脸儿。明明委屈，却依旧坚强地笑着。这种故作坚强的柔弱，却是更击中了他的心。
他不知道凉真对他的心意到底如何，只是下意识地觉着，若是他真应下了这门亲事，恐怕，他和凉真之间，就再也没有可能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付家寿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