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花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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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老板，付少爷又给您送东西来了，您看看，这要往哪放啊。”
“就搁这儿罢，多谢了。”
季老板真是好脾气，对他们这些跑堂的，都是温声软语的，怨不得付少爷这么有钱的公子，还对她念念不忘的。
跑堂的小哥心里感慨了一番之后，便立马安静地退下了。
付庭笙送来了最时兴的点心，那点心盒子上，还放着一张请柬。对于点心，凉真瞧都没有瞧上一眼，便拿起请柬来看。那上边儿宴请凉真下个月的初一，来他的府上一聚。
下月初一…不是这付庭笙的生辰嘛。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今年应该正好是二十吧。爷们儿逢十整寿，一般都会办得格外体面些。
付家在海城有些头面，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凉真正苦于没法子接触更多的人呢，这请柬就送上门了。可真真儿是打了瞌睡，便有人递枕头。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不去呢。
凉真收好了请柬，走出后院去。果然，那付庭笙依旧等在楼上的包间儿呢。
“凉，凉真！”见着凉真过来，付庭笙立马从楼上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凉真，你终于肯见我了！”
“哼。”凉真嘟起了粉嫩嫩的红唇儿，微微侧过脸去，“看在你诚心求饶的份儿上，那我便原谅你一回，若是你往后再犯，我，我就再也懒得理你了！”
付庭笙自是一叠声儿地应下了，指天发誓不再孟浪。“对了，下月初一，你要来的罢。你若是不来，这个生日我过得也没甚么意思，还不如不过了。”
“胡说什么呢你。”凉真嗔怪地看了付庭笙一眼，“又不是小孩子了，这生辰哪有说不过就不过的。何况…何况我也没有说不去呀。”
“你答应我啦！”付庭笙脸上的委屈立马散开，笑得眼儿都眯了起来。“你答应了就好，初一那天，我派人来接你。”
“嗯，只要你不嫌弃我穿着寒酸，堕了你的面子，我呀，指定会来呢。”
这般美丽的一张脸，就算是穿着粗布麻衣，都难以掩盖她身上的美丽。付庭笙本想将心中的话儿说出来，可想着上回的事儿，到底还是不敢轻浮出言，连叠声儿说着“怎么会”。
回到了家中的凉真，同奶奶打过招呼之后，便进了自个儿的阁楼。从床底下扒拉出一个略陈旧的木匣子来。那里边儿还存着平日里积攒起来的银钱，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一个，两个…十个。”匣子里零零碎碎的银钱充起来，还有十个银元，用来做一件像样的旗袍，再为合适不过了。
当下，凉真便用了这些钱，去楼下的老手艺人那里，定了一件儿旗袍。一下儿将手里的积蓄都给花出去了，凉真也是肉疼得很。只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一想到钓到金龟婿之后的荣华富贵，凉真这撕扯的心，才算是稍稍好了些。
可当凉真将那木匣子放回床底下的时候，这脑仁儿又开始疼了。
完了完了，怎么忘了顾怀信那个无赖小霸王，还扔了件儿衣裳在她这里了！
可这衣裳都已经堆在床底下那么些天了，沾了汗惹了灰，那味儿早就难闻的紧了。可是一想到顾怀信那不管不顾的性子，凉真还真是没胆子将这衣裳给扔到楼底下去。
没了办法，她只好捏着鼻子，将这件臭衣裳洗了洗，晒在了房里。幸而夏日里热，过了一个晚上也干得差不多了。凉真三两下将衣裳的大口子给补好了，趁着天还没亮透，寻思着便给顾怀信送将过去。
在楼底下轻声喊了几句，见着没人应，凉真以为顾怀信出门去了，高兴得很，将那衣裳夹在门把手上便打算离去。
正当她离开的时候，却听见楼上传来了女人的笑声儿。
“哟，季家妹妹，过来给情郎送衣裳呐。这大清早地过来，莫不是昨儿个他将衣裳拉在你们家了。”
这话说得，好像凉真和顾怀信有什么似的。抬头看去，一个穿着桃红衫子的女人，正依靠在栏杆上，一边儿还抽着烟。
凉真本就不想和顾怀信有什么牵扯，这女人话里话外又是这么个意思，凉真早哪里还会有好脾性。
“青天白日地你就说瞎话，你自己心里有鬼，可别往我身上泼脏水。”凉真皱了皱眉头，懒得同她计较，拔腿便走。
忽的从背后横生出一只大手，搂住了凉真纤细的腰杆儿，往旁边这么一拉。凉真便撞进了一个坚实的胸膛，鼻尖全是男人浓厚的汗味儿。
凉真刚想要生气呢，便听见脚边儿传来了花盆破碎的声音。
嗬，这么大一个花盆儿。要是顾怀信没带着她往旁边儿躲去，指不定小命儿都要栽在这儿了！
扭头看去，那罪魁祸首，早就关了窗子，躲进里边儿去了。
躲过一劫的凉真，这才开始后怕。小小的身子都是止不住地颤抖起来，推开顾怀信的怀抱，咬着唇儿不教眼泪掉落下来。
“小花猫，别哭了，你看看，脸儿上都花成什么样子了。”顾怀信举起袖子，伸过去想要帮着凉真抹一抹泪珠子。还没挨到跟前儿呢，便被凉真嫌弃地一把推开。
“哎呀讨厌，臭死了，你别拿过来。”凉真被顾怀信这么一闹，害怕的劲儿也就过去了。嘟嘟嘴儿，别过头去。
“衣裳还给你了，我走啦。”说罢，凉真低着头，便想要离去。
“唉，等等。”顾怀信将手边儿的煎饼果子递给凉真，“刚出炉的果子，带回去给季奶奶尝尝，就当作谢她帮我补了衣裳。”
凉真一愣，立马便又回过神儿了。顾怀信这话儿说得响亮，在左邻右舍的面前儿，搬出了季奶奶，一下儿便将凉真从方才的脏水里给摘出去了。
还以为这个无赖坏得很呢，原来还会体贴人呢。凉真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对着顾怀信露出了个笑脸儿，接过了煎饼果子。小小声儿地，同顾怀信道了声谢才走开。
待得凉真走了，顾怀信才摸索摸索手指，怀念方才揽过凉真细腰的滋味儿。
这小腰，可真是细啊……
摸着下巴回味无穷的顾怀信，带着笑意往屋子走去。待看见楼上那女人又开了窗子张望时，一个狠厉的眼神儿就瞪了过去。
敢动他顾怀信的人，这是脖子痒痒了是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花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