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流氓遇恶霸 ...
-
“啊~咦~”一身戏服的凉真，正在后台吊嗓子，等待着即将开场的戏。
可谁知道临开场的时候，满头大汗的张管事，忽然就跑了过来，说是下面的戏，不用她上场了。
“季老板，实在是对不起了。这底下的客人们闹得厉害，在下也是没了法子，只好委屈季老板您了。”
“既是如此，那这一场，我不唱便就是了。”凉真听得这消息，虽是面儿上有些怅然，却没随意撒气，回到化妆镜前卸妆去了。
张管事的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心里头那是叫苦连天。真真儿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也不知这季老板是惹了哪一号的人物，竟是连戏也唱不成了。不过，这谭浑水，可不关他的事儿，他还是有多远，就躲多远罢。
等到张管事儿的走了之后，凉真的眉头才皱了起来。这几日也不晓得是怎么了，每每轮到她上台的时候，底下总是有那么一帮子人，在那儿喝倒彩。声儿大得很，将她的唱词全给压了下去。
有票友看不下去了，想要过去说上两句。可那些人全是些不着五六的流氓混混，个个儿的凶神恶煞的。票友见着惹不起，也只好罢休。这不这几日，已经没几个熟人儿在场了。
凉真心想着，许是自个儿不知什么时候开罪了旁人。既然如此，大不了就先在家里头歇上两日，避避风头。
可没想到凉真将将到了家门口的时候，便听见不小的动静从屋子里边儿传出来。
凉真心里头闪过不祥预感，拔腿便往屋子跑去。
“老太婆，爷爷今儿个就把话撂在这儿了。你要是还不出钱，你这把老骨头就甭想出这个门儿了！”
话方落，凉真就看着屋子里那个流里流气的男人，举起了手中的木棒，朝着屋子里的家具砸去。
“住手！”凉真速速地跑将过去，挡在了奶奶的面前。“十天前不是已经还给你们钱了，你们怎么还过来要！”
“小姑娘，你十天前还的是上个月的，爷爷我现在要的，是这个月的钱。麻溜儿地把钱交出来，对咱们呐，都好。”
“要多少。”凉真也晓得这帮子无赖是在寻衅，可眼下这情形，容不得她反抗。只要他们拿了钱能走人，再大的委屈，她都得受着。
“五十个大洋，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这帮强盗！要五十个大洋，他们怎么不去抢！
“大爷啊，我们孤儿寡母的，哪来的这么多银钱，你这是存心不给我们活路啊！”季奶奶掏着帕子抹着眼泪，心口也是一阵阵儿地犯抽。
可那讨债的大爷，根本就没有同情心这种东西。眼见着这钱是收不着了，大手一挥，叫着手下的那帮子兄弟，抄起家伙就砸着房里的东西。
凉真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小女子，旁边儿站着的还是年迈的季奶奶，怎么去对抗眼前这些身强力壮的流氓！
她只能死死地攥着拳头，将怒火，一口一口地憋回肚子里去！
就在这时，忽的自那门口处传来了“砰”的一声巨响。半掩着的门板，被人一脚从外面踹开。门外的人背对着朱红色的夕阳，微微刺目的夕阳照得凉真睁不开眼。过了许久，才看清倚靠在门框上的那个人，是谁。
“混哪片儿的，不知道这里，是小爷我的地盘吗。”
顾怀信吐掉嘴巴里的狗尾巴草，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看起来比这帮无赖还要无赖。
“哪里来的臭小子，不想死的赶紧…”
滚字还没有说出口，待在门边儿的顾怀信，便像是一只敏捷的猎豹，忽的暴起。勾起了拳头，对着讨债人的面门，狠狠地就是一拳！
好家伙，立马便打得人眼冒金星，吐出了一口鲜血。
顾怀信还不收手，趁着讨债人没有反应过来，铁拳一下儿接一下地朝他打将下去。边儿上的同伙见了，也是纷纷抄起手里头的家伙，对着顾怀信猛打。
其中一个，舞着婴儿手臂粗的木棍，眼见着就要朝顾怀信的头上打去了！
“小心后面！”
凉真看得心焦，可无奈半点儿的忙都帮不上。眼睁睁地看着那木棍敲在躲闪不及的顾怀信背上。
可那木棒非但没有把顾怀信给打趴下，反倒是自个儿断裂开来。剩下的几个小喽啰给吓住了，三两下就被顾怀信收拾完了，拖着昏过去的讨债人，飞一样跑走了。
“孩子啊，这回还真是多谢你了。”
惊魂未定的季奶奶，拉着顾怀信的手好一番地道着谢。凉真本以为他这回帮了这么大的一个忙，指不定又要嘚瑟成什么样儿了。谁晓得他还真是一副不求回报的模样儿，义正言辞地谢绝了季奶奶当做谢礼的煮鸡蛋。
“季奶奶您就别客气了，咱们邻里邻居的，我就是搭把手，哪里值当您说声谢。成了成了，家里头还有事儿，便不久留了。”
说罢，顾怀信便摆摆手，往自个儿家里头去了。
季奶奶一边儿收拾凌乱的屋子，一边儿还在碎碎念着。
“这小顾平时看着不着调，原来还是个热心肠的人儿啊。听说他爹妈早早儿地就没在身边儿了，难为这孩子自个儿心气正，没长歪了，这年头呐，像他这样好心的还真是少见了。人家虽说是不用咱们谢，但咱们的礼数可不能短着了。”
“对了，他现在应该没吃晚饭吧。真真呐，你等下去把灶上的酸梅汤还有小笼包送点过去，听到了没有。”
季奶奶说了半天，就是没听见凉真有什么反应。回头一看，便看见她手里头拿着个破碗，双目放空，不晓得在想些什么。叫了好几声儿，她才算是回过了神儿来。
“啊…我，我晓得了奶奶，这就去。”说罢，凉真蹬蹬蹬跑去楼上，手里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就跑出去了。
“哎，哪儿去啊，灶上的酸梅汤还没拿去呢！”
身后季奶奶的呼唤，凉真已经听不到。等到她来到顾怀信房子前的时候，她才稍稍地冷静下来。
顾怀信方才是为了帮她和奶奶，才会受伤的，于情于理，她都应该过来看看他。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吧。
凉真抬起了手儿，刚准备敲上木门的时候，这心里头的气儿，又一下儿全给散开了。
唉，算了算了，还是等改天再过来好了。要是让街坊邻居看见，指不定又要说出什么闲话来了。
凉真放下了手儿，转手就要走，可还没走出几步路呢。这后边儿的木门就自个儿打开了，从里边儿伸出了一只大手，搂住了她的纤腰就给她拉进去了。
“啊…放手！”受了惊吓的凉真，失手弄掉了手中的小盒子，木制的盒子落在地上，发出了一声儿钝响。可屋子里的两个人，却谁都没有注意到这声响。
顾怀信抓住凉真纤细的手腕，分开压在薄薄的门板儿上。他的大手，带着灼热的气息，隔着凉真薄薄的袖子，传递着浓烈的热意。
眼前的那双黑色的眸子，像是一汪深深的旋涡，一不留神，就要将人吸进去。
顾怀信身上的气息太过霸道，凉真忽的有些害怕起来。
“顾怀信，你…你放开我！”
凉真以为她的语气，已经是够凶悍了。可在顾怀信听来，这声儿，就像是情人间的撒娇一样。那带着绵绵尾音的声儿，就像是一把捆着羽毛的小刷子，在他的心尖儿上来回地刷着。
又痒，又欢愉。
“我就是不放，你又能怎么样，嗯~”
嘴角带着坏笑的顾怀信，放任自己的身躯，一寸寸地朝着凉真考过去。一步步地，将她逼到只有方寸的角落里。
“你都主动过来了，我要是再放你回去，岂不是太不解风情了。”
“什么情不情的，我过来就是给你上个药。好心帮忙，你还这样儿！”
这人，怎么什么话儿到了他的嘴巴里面，听起来就是有股不正经的味儿！明明是好心过来送药给他，被他这么一说，倒是弄得他们像是幽会一样。
“你松开！”凉真娇娇地撒着气儿，对着他的脚板就是一脚。趁着顾怀信不注意，转身就想开门走人。
顾怀信一看凉真真真儿是羞得不行了，晓得她脸皮儿薄，也是见好就收。铁塔似的身板儿往门板上一靠，脸儿上笑得就跟那哈巴狗似的。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我的小姑奶奶，都是我嘴贱，乱说话。甭生气了昂。”
说着，顾怀信又蹲下身去，将那散落的医药箱给捡了起来，小心地放在了凉真的手里。
“喏，上药上药，咱们上药。”
凉真也真是被顾怀信给弄得没办法了，好言好语同她说话，他不出三句话就要调戏调戏她。对着他撒气儿罢，他又变作了面人儿性子。肚子里的一腔气儿，全都跟打在棉花上一般。真真儿是让人头疼得很。
“哼。”要不是看在你帮忙的份儿上，我才懒得理你呢。
凉真微微地嘟起嘴儿，接过顾怀信手里的药箱，瞪了他一眼。
“你坐下啊，长那么高，我怎么看得到呐。”
“哦哦，听你的，都听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流氓遇恶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