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虎啸匕首 叶忠那匹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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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忠那匹纯黑健马至叶府外的时候是正午。
屋里早已备好热水。叶夫人替叶忠卸下盔甲，免不了要和他说说家里的情况。一提，自然免不了提到宝贝女儿。
“阿昭这些日子当真都在用功？”
叶忠大笑几声，面上带了喜色。真正是老祖宗开眼，他老叶家的宝贝闺女居然也会有文文静静看书学字的那天。
没好气得瞪了叶忠一眼，叶夫人推他。
“惜音这几日常来陪阿昭念书，你要不信去问天诚就知道了。他那个侄儿和阿昭的约斗，城头都传遍了。”
眉毛一扬，有功则奖。叶大将军解下腰间匕首朝桌上一拍，好心情地开口。
“夫人，一会把虎啸给阿昭送过去，跟她说，没赢自己去领家法。”
虎啸匕首和蛟龙剑跟随叶忠征战多年，都是削铁如泥的利器。叶忠自然也知道，自家小女儿已经眼馋这把匕首很久了。
“自己去和阿昭说。”
叶夫人知道自家相公在孩子们面前一向是个严父的模样。但有时候未免严过了头。叶忠在家的时候，叶昭一般都不敢回家。因着一回家，叶忠被她闯得祸气得火冒三丈，免不了要揍得她抱头鼠窜。
这种关心女儿的事，该叫叶忠来做。
而叶忠牵挂着的小女儿，的确是很用功在屋里用功——
叶昭从小练武，刀剑弓枪样样玩得来。而写字就和使枪有共通之处，都在运用手腕上的巧劲。叶昭能把一杆两丈长的亮银枪耍得虎虎生风，写字自然不在话下，加上悟性高，第一次下笔，虽然写得慢，但是笔法丝毫不乱，临得有模有样。
柳惜音端着点心进屋的时候，叶昭正蹲在一张矮椅上，嘴里衔着一只笔，手里也拿着一只笔。笔尖不知道在白纸上勾划什么，连脸上沾了墨汁都不知道。
柳惜音呼吸一滞，忙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凑近她。想看看她到底在写些什么——
桌上铺开的白纸上已写满了小半边字。起初还是书上的连句，后来就跳着胡乱写词。
写得是什么词呢？
纸上写有漠北，有雍关城，有叶家人的名字。而在叶昭两个大字之后，柳惜音确切地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阿昭。”于是就这么轻轻唤一声。
叶昭兴许是写得太入迷，被这一声吓了一跳，嘴上叼着的笔“啪嗒”一声落在白纸上。墨汁很快就把白纸晕开一片，怎么都止不住。柳惜音觉得自己的心也像那张白纸似的，暖意怎么都止不住。
“表妹，你来得正好，快帮我看看写得怎么样。”
叶昭从椅子上跳下来，一把抓住柳惜音的手，要给她看自己努力的成果。看起来确实是兴致勃勃的模样。
“阿昭，等一等。”
反握住叶昭的手，柳惜音捏着帕子替她一点一点地擦掉颊边的墨渍。
叶昭和柳惜音都没有说话。屋外鸟鸣嘤嘤倒衬得屋内愈发安静。外界纷扰喧嚣好似根本无法插足这两人的世界。
叶忠沐浴更衣完走到叶昭屋外，一眼看见的就是一幕。他走来自然会有脚步声，只是脚步声这两人竟都没有听到。
叶忠瞧了瞧柳惜音，又看了看叶昭一个劲傻笑的模样。叶忠微微沉吟，捏拳轻咳一声。没有反应？
轻轻哼了一声，叶忠迈步走进屋内。
“小混账，脸上有墨不会自己抹掉吗。仗着柳家丫头脾气好，拿她使唤是不是？”
叶昭看了自家老爹一眼，嘴角一耷，有些委屈。
她没有——
“姑父，阿昭没有使唤我。阿昭这几日都在看书练字，我怕她太辛苦。”
叶忠本就不是来教训叶昭的，柳惜音这么一说，叶忠也就轻轻揭过。
“我听你娘说你要和柳家侄子来个文武斗，这几日你倒还算安分。”长臂一展，虎啸匕首按在桌案上，叶忠沉声道，“这个算是爹下的彩头。既然应下比试，那就只许赢不许输。明白没有。”
说到最后叶忠的声音提高，一个没注意，简直用上了训手下兵将的语气。
叶昭眉目间已有了喜意，精神一振，脱口而出。
“接令！”
叶忠笑了一声，而后近乎掩饰性得举拳咳了两声。
“爹和你娘还有话要说，就不打扰你用功。惜音丫头，阿昭的臭脾气我最清楚，你别惯着她来。”
“她要敢欺负你，过来告诉姑父，姑父姑母替你出气。”
叶昭一见着柳惜音就变作个呆头呆脑的模样，要说欺负，柳惜音欺负她还差不多——
柳惜音掩唇一笑，先看了叶昭一眼，才乖乖点了头。
待叶忠走后，叶昭已控不住心头的喜悦，捉来虎啸翻来覆去地看。这还觉得不过瘾，指尖擦上匕柄纹路，根本就是爱不释手的模样，完完全全暴露了武痴本性。
柳惜音不知道这把虎啸匕首伴着叶昭，曾在战场危难时刻到底救过她多少次。
但她知道，虎啸匕首的的确确是叶昭最宝贝的兵器。
轻轻扯了扯叶昭衣袖，柳惜音好奇问她。
“阿昭，这把匕首为什么要叫虎啸。难道出鞘声似虎啸？”
“不是，但是表妹猜得也差不多。”
叶昭此刻像极迫不及待分享喜悦的孩子，她挪了挪身子挨近柳惜音，反手握住匕柄，一挫腕子，干脆利落抖落匕鞘。
“表妹你看——”
叶昭伸直手腕方便用劲，屈指一弹匕身，只听“嗡”地一声闷响，匕身颤个不停。
屏住呼吸细听之下近似猛虎低啸声。
疑虑顿消。
柳惜音并不是兵器的行家，但却已全然看出这口匕首的不凡风采。
“有姑父的这个彩头在，阿昭看来很难输。”
咧嘴一笑，不知怎么又想起柳舒的话来，这下叶昭笑容的弧度就更大了。
当下挺直了身板，一拍胸膛。
“不是很难输，我一定不会输。”
她可得当得起表妹这声英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虎啸匕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