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情不由己（1） 踏雪是叶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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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雪是叶忠寻来的千里良驹，脚力自然不是寻常马匹能够赶上的。何况叶昭的军卒还押着哈尔墩一众，速度更慢。叶昭带着柳惜音已甩出他们好几里。
如果说在战场上柳惜音还能强打精神，那么等叶昭把她抱上马，再一路马不停蹄赶去祁龙山寨。
柳惜音已昏昏沉沉在叶昭怀里晕了过去。
细看之下，柳惜音毫无血色的嘴唇已逐渐发紫。
不难看出，哈尔墩那支箭上涂了毒。
如果只是箭伤，只等到祁龙山上拔箭止血。可倘若是毒伤，越晚治伤越可能危及性命。
叶昭咬了咬牙，抱着柳惜音翻下马背。
离祁龙山仍有一段路，她等不了，表妹也等不了——
前方有一处山溪，叶昭把柳惜音放在树下，让她没受伤的半边肩膀倚着树。
叶昭撩起衣衫下摆，牢牢在腰侧打了个结。复又跪下，膝行几步挪到柳惜音跟前，视线顿在柳惜音肩膀的箭尖上。咬了咬牙，伸手覆上柳惜音甲衣束带。
叶昭第一次做这样替人卸甲的事，难免有些笨手笨脚。她绷紧下颚，想尽力放轻力度，但愈忙乱，整只手掌都在颤抖，那道束带就越难解。
好半响才解掉一条，叶昭的额上已起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手掌一摸腰间，这才恍然大悟似的呼了口气。叶昭拎起虎啸匕首，只勾了几下划开甲衣束带，手掌一拗，脱落甲衣。
……
“阿昭…”
叶昭的动作已尽量放轻，但甲衣脱落不免牵连箭支。
这种痛意从血肉朝骨子里钻，很快就闹醒了柳惜音。
柳惜音这声唤得很轻，只是对于时刻注意着她的叶昭来说，柳惜音的每一字每一句都似敲在她心尖上。她安抚似的握了握柳惜音的手，这么开口哄她。
“表妹，箭上有毒，我要割断箭支，再把箭尖从你的肩膀上拿出来…会很痛。如果你害怕，我就蒙上你的眼睛…”
柳惜音握住叶昭的手掌，箭伤和毒药让她的力气飞快流逝，她只勾住叶昭一节手指，“阿昭在就什么都不怕。”
“好——”
叶昭素来不是扭捏的脾性，柳惜音已这么说，她也不再犹豫。
但到底，那只手掌拨开柳惜音里衣的时候，动作有几分僵硬。
柳惜音的伤在肩膀，拨开里衣，叶昭不免要看见一些不该看见的。指尖触着温热肌肤，锁骨之下是什么？
倘若是个男子，此刻已要被这般美景分掉大半心思。自制力稍差的，早已恨不得溺死温柔乡，什么都要忘到九霄外。
但叶昭的视线完全粘在柳惜音肩膀的箭尖上，脸颊绷紧，看似半点其他心思也没生出来。但离得近看，那只莫名其妙地，发红的耳朵根本藏不住。
叶昭的刀快，只一瞬就切掉了箭尖。还不等柳惜音反应过来，叶昭已放开握着她的手，下一刻，一只手臂已伸至她面前。
“表妹，如果痛就咬我……”
目光定定地在叶昭脸颊上顿了半响，柳惜音没有开口。
……
带血的箭支被撇落草地上，唇瓣上温软的触感是什么？
叶昭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蓦然放大的面孔。两唇相触，从唇瓣上的传达的热度和麻意比叶昭的刀还快，一眨眼已流窜全身。叶昭手脚发僵，神魂都像被什么勾了去，身体也好似已不再属于她，连呼吸都窒了窒。
表妹，在……
叶昭反应过来时，一张面颊已似火烤一般。
她叶昭初尝烈酒，烈酒在肺腑烧得滚烫。柳惜音带给她的这种热度，要比烈酒还要烧的更滚烫。
这样的亲密，叶昭只见过大哥和大嫂做过。这本是最亲密的事情，她们之间也可以这样吗？——
不能吗。
可表妹本就是她最亲近的人。
难为叶昭挪开脸颊还能镇定地替柳惜音放掉肩膀的毒血。
“阿昭。”
见叶昭傻头傻脑，根本不理她，柳惜音顿了顿，又开口哄她。
“阿昭生气了……”
“没有，没生气，我不会生表妹的气。”
最受不得女人撒娇，何况还是从小放在心上疼爱的表妹，叶昭连忙开口，极力否决。
又小心撕下衣衫布条，替柳惜音扎上伤口。指掌触及她肩膀上裸.露的肌肤，叶昭顿了顿，忍不住开口，“我送你回雍关城，用最好的伤药，不一定会留疤。”
“我们……”
叶昭憋了半天，话只说到一半，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本不是这样的羞腼的性子，对感情上尤其愚钝。
只是她再愚钝，也该知道。如果自家表妹能舍命为她挡箭，这还能说是青梅竹马的情谊。可自家表妹本不是这样主动的性子，如果连这样亲密的事情，都已对她……那再说是青梅竹马的情谊，未免实在太勉强。
柳惜音定定地看着叶昭，等着她的后话。兴许是柳惜音的目光太过镇定，叶昭犹豫了一阵，到底咬了咬牙，鼓足气说出自己的猜测。
“表妹，你是不是喜欢我？我说的是那种喜欢…如果不是我可以……”
“是——”
……
仿佛有一记亮彻的钟鼓声在耳边炸响，叶昭怔在原地，未说完的话在喉咙口彻底消音。
“我喜欢阿昭……”
手掌已抚上叶昭脸颊，柳惜音眉目放软。叶昭怔怔地看着柳惜音的脸颊，周边花草湖泊已化作模糊虚影，已感受不到风吹草动。能感受到的，除却脸颊上那只手掌的温度，只有心口重重地跳动。
“我喜欢阿昭，就是你说的那种喜欢。”
叶昭唇瓣哆嗦着，开口近乎颤抖地问她。
“如果…叶昭并非男子呢？”
柳惜音顿了顿，一字一句坚定地开口。
“我喜欢阿昭，不管你是男是女。”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情不由己（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