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惜音谋划 “黄芩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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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芩草？”
叶昭把信笺朝桌上一拍，起身时眉头已拧得更紧。拳头狠狠地砸在案上，心下又急又气，“你说这舅妈也不细说黄芩草长什么模样…”
“叶柳，你去备马，我要立刻回雍关城——”
叶柳朝前几步阻了叶昭的步子，待叶昭看来时，开口劝她，“将军，你有军务在身，不可……”
“走开！”叶昭已冷下脸截话打断，“是老子的表妹病了，又不是你的表妹病了，你当然不心疼。”
柳惜音的力气哪里比得上叶昭，只叶昭一推，她已踉跄倒退几步，后背猛地撞上墙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柳惜音这一下也不知道到底是该高兴叶昭这般关心她，顶着军法处置都要跑回雍关。还是该气叶昭粗手粗脚伤了她。
“将军，你就算回了雍关城也没有办法——”
“我懂医术，知道黄芩草的模样，我可以带将军去找。找到再带回雍关……给表妹治病。”
柳惜音未免哭笑不得，自己开口给自己找药治病，恐怕前世今生都只这一回。
叶柳这般开口，一下说到了叶昭心坎上。
叶昭一心牵挂此刻身在雍关生病的‘表妹’身上，满脑子都是柳惜音的模样。她连军法都不顾，哪里还记得到身边有一个懂医的兄弟。
听叶柳说完，心头的燥意才消了一些。
“叶柳，事不宜迟，走！”
连片刻喘息也不给柳惜音，伸手拽住叶柳的手腕，叶昭一下带她走出几步。
……
只是柳惜音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进行的这样顺利。
她本就想借着找药的名头，带着叶昭前去那条信使接头的密道。
她似乎低估了叶昭对她的关心程度——
叶昭上头还有叶忠顶着，所以叶昭敢顺着心思，任性妄为一回。
如果换做前世已接掌叶家军和边城数十万漠北军的叶昭，她的面前站着数十万的敌人，背后也站着数十万的大宋军民。纵使她再想，回雍关城的路，一步也要迈不动。
点齐叶家军骑兵，再带了熟悉周边地势祁龙山上一百兵众。
如果不是大营需要人手，叶昭恐怕恨不得把全部的人都带上。
数百人在祁龙山内外搜罗，按着叶柳描述的黄芩草，怎么也该找到。
只是柳惜音知道，叶昭绝不可能找得到——
因着黄芩草只生在休荒地。祁龙山上坡向阴，这里不生黄芩。
“将军，是这株吗？”
有兵汉子捧来一株药草，叶昭接来先看了一眼，又递给叶柳看了一眼。
“不是。”
叶昭皱了皱眉。
“将军，那一定是这棵吧！”
“不是，黄芩不会开这么鲜艳的花…”叶柳摇了摇头。
叶昭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将军……”
这次还不等他说完，叶昭已开口打断。
“不是——”
“老子让你们找黄芩草，不是让你们找马鞭。”
捧着马鞭的兵痞子有些委屈，“将军，我也知道这个不是黄芩草啊。但是，你看——”
兵痞子兴冲冲地指那条马鞭尾部的刃给叶昭看。
“这种马鞭，将军可还熟悉？城北外的那伙沙盗，也只有他们会在马鞭上安刃。”
骑兵上了战场，坐骑就是手足。没有一个骑兵会在自己的马鞭上安刃，伤害自己的坐骑。
沙盗本就是凶残狡诈之流，所过之处烧杀抢掠。在马鞭上安刃，一抽马臀，马匹吃痛，自然跑的快。倘若马匹流血过多死去，割肉啖血，只再换一匹。
叶昭接过马鞭细看了一阵。狠狠一抽马鞭，马鞭在空中打了个闷响。叶昭顿了顿，拽着马鞭问他。
“这条马鞭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兵痞子面露喜色，“离这不远的河岸，我和兄弟们看过了，沙土上还有马蹄印。”
叶昭怔了怔，“你的意思是……”
叶柳已替叶昭说完了未说完的话。
“他们大概没有走远，仍在这附近。”
话音刚落，破空声响起，箭支已穿透几个士卒的身体。
叶昭猛然回头，其中三只连环箭，已至叶昭跟前。
……
羽箭穿透肩膀的闷响声响起。
叶昭的后背重重撞在地上，除此之外，她并未感受到半分疼痛。
因着柳惜音已倒在她的身前。
面罩滑落，叶昭日思夜想的那张面孔，近在咫尺。
只是这张面孔此刻一片苍白。
叶昭的脸色很快也变得苍白起来。
“表妹…”
叶昭一字一句地，缓缓地唤她。她的声音格外轻，声线却近乎压抑的颤抖。
叶昭从小到大，从未惧怕过什么。
只是有那么一瞬间，死字这样不吉利的字眼在头脑里晃过，下一刻又和表妹连在一起。叶昭头脑瞬间空白，恐惧以一种无法形容的速度，彻彻底底霸占了她的心。
“阿昭，我不疼……杀敌。”
柳惜音的额角已冒了汗，她咬了咬牙，从叶昭身上爬起来，开口却极力安慰她。
叶昭眼角一酸。
不疼？——
箭尖已穿透盔甲，鲜血都染了衣衫。表妹最怕疼，怎么会不疼。
出雍关城到祁龙山，她就骗了她一路，到这个时候，她还想骗她。
不会再上当了。绝不会。
深吸口气，狠狠搂了搂柳惜音的腰，叶昭极力压下眼角的酸涩。
“不要死。”
“好。”
“惜音等等，等驱走虎狼，我带你回家。”
柳惜音怔了怔。
“好——”
哈尔墩没有想过这次出师不利，遇见了宋军围山。脑子里有划过祈王背叛东夏的念头，但转念就被他抛开了。他们身上还带着盖着祈王大印的信笺。叛国是死罪，祈王绝不可能背弃他们。
两军对垒，先杀主帅。
他本想先射杀那个少年将军，他本来也快成功了，但哪里知道有人居然会舍命挡箭。
谁不惜命？
“大夏需要本王！我先走，你们断后。”
恨恨地骂了句混账，哈尔墩当下撇了弓要逃。
“大王子，小心——”
哈尔墩下意识回头，叶昭的那柄剑已至跟前。生死关头，无论谁的面前有一把剑，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念头都是挡。
哈尔墩已弃了弓，匕首还在腰间，他拿什么挡？
叶昭这一剑用了全力，她根本没有掩饰自己的杀意。
一条沾了血的手臂落地。
哈尔墩凄厉的惨叫声已响彻在天地间。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惜音谋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