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门之情定双生》书叆离枊

4、风云起 二月红

　　二月红终于决定教会女儿唱戏。

　　他把张启山给的事情放在了一边，自己跑去后花园，找自己的孩子们。

　　在女儿之前，他本想教会自己的三个儿子花鼓戏或者一些京剧，可是三个儿子都没有天分。反倒是小女儿，还能时不时哼出几声，虽然不像，但是有点天分的。

　　女儿婉娟，她出生的时候声音就很洪亮，而且二月红经常能唱一些花鼓戏哄她睡，丫头去世后，他是又当爹又当娘。他的三个儿子，性格却是完全不一样，二月红回头看看女儿，女儿穿着红色的小红袄，显得很喜庆，她的五官清秀，遗传了她的娘亲，而脸型遗传到了他的精髓。尤其婉娟有时候的眼神，二月红真的看到了年轻时期的自己。

　　“囡囡！”二月红叫着婉娟的小名，只看到婉娟跑向了二月红，二月红一下子抱起她。

　　“爹爹！这是二哥给我的小花儿，好看吗？”婉娟拿着小花，给他看。

　　“翰儿，你又摘花啦？”二月红脸色凝重，“那是你娘亲最爱的牡丹，你怎么给摘下来了。”

　　国翰一紧张，把花掉在了地上。国南和国满帮他捡起来，婉娟看着二月红，二月红亲了她一口，说道：“囡囡要不要和爹爹学唱戏呀？”

　　“什么叫唱戏？”婉娟转着她那灵动的黑眼珠子，“唱戏，就是，就是……”二月红陷入深思，却不知怎么解释。

　　“妹妹，就是走步子呀。”三儿子国满说着，“就像上次，爹爹带我们走步子哦。”

　　没错，是走步子。二月红暗暗地想道。

　　二月红眉毛紧蹙，抱起婉娟去了书房，拿了几锭钱来，交到红正手里。“这个，你交给城里的教书先生，烦请他们教我们这三个男娃儿读书。至于这个女儿，我自己教着吧。”

　　红正拿着钱，就往私塾走去。张启山一家子经过二月红家，这次去怕也不知道几年才能回来。“怕是，二月红不干这事儿。”张启山暗暗地说道，“别担心，二爷这样的人，应该会答应的。多多少少，这也是关系国家的生死存亡的。”尹新月安慰张启山。

　　“二月红早就因为他家妻子的事件，跟我耿耿于怀。而如今，这又是梨园兴起的另一件缘由，一方面保护地下党，另一方面还方便取得联系。”

　　“二爷会想明白吗？”尹新月不放心，“会的。最起码，他为了他的女儿，是会做到的。”张启山很坚定自己的立场，就叫司机赶紧开车赶往火车站。

　　二月红实则并没有坚定。他自己一度陷入当年丫头之死的事件里出不来，如果自己还一直停留当年的怨恨上，真的对不起自己的原则，自己的内心也是过意不去丫头对自己的一番心意。他按照张启山的来信地点，来到了兴隆茶馆。

　　“爷爷，爷爷，接下来怎么样了啊？”吴淞换了一个坐姿，坐的笔挺，看着老者。

　　“后来，我父亲就答应了这件事，我妹妹才三岁，就开始学唱戏了。”老者摸了摸胡子，喃喃地说道：“哎呀，没茶了。”还拿着茶壶往下倒了倒。

　　“爷爷，您讲。我去沏茶，您爱喝什么茶？”王子南拿起茶壶说道。、

　　“碧螺春。我们家的人啊，都爱喝。”

　　老者继续讲了起来，他说后来父亲告诉他，兴隆茶馆里见到了那个地下党员。那是个二十五岁上下的壮年和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女子，男的叫高真，女的叫冯冷冷。他们俩假扮夫妇，来在梨园做事，里应外合来帮助地下党员。二月红并不是很喜欢高真，高真真的很不真实，用他自己的原话。婉娟三岁开始了刀马旦生活，二月红的花鼓戏她也会些，但是票总是卖的没有父亲多。

　　家里的三个男孩都去私塾上学了，梨园也重新开放。江湖的人都说二爷回来了，纷纷前来暖场子。婉娟越长越大，越来越水灵了，大家伙就都知道那个刀马旦女孩是二爷的小女儿。大家都纷纷为了这个小女孩献上了自己的银票。

　　“二爷，您这个女儿，真的很棒啊。”

　　“二爷，您这个女儿如花似玉的，若是别人，早就给挖走了吧。”

　　“二爷，不知道您这个女儿芳龄多大，我娶了她可成？”

　　“……”

　　婉娟每次换场，都听到这些声音，这些话语早就令她厌烦。婉娟看不起那些公子哥，而且她觉得这些公子哥一点意思也没有，大部分都是图父亲那点老九门身份，要不就是自己那容貌。话是这么说，那些公子哥的条件都是让婉娟做妾，这让二月红气了好一阵。辛苦培养大的独女，才不能轻易被他们拿去做妾当丫鬟使，而且婉娟个性坚强坚硬，不是一般人能管的了。

　　地下党被梨园保护的很好，冯冷冷对婉娟如同亲姐姐一般照顾着，荷花算是婉娟的母亲，对婉娟加以管束。婉娟不太喜欢被荷花管着，说是闷得慌。二月红也拗不过女儿，只好让她自力更生，同时对外宣布，自己的女儿若是他人来娶，必须正室。

　　消息一出，立刻很多人众说纷纭。说是二月红把女儿抬得太高，还有的人说凭借老九门后人的身份，红婉娟是可以做正室的；还有的说红婉娟的年纪还小，出嫁规格都为时尚早……更有的人说红婉娟不配属于自己的幸福，一辈子的老姑娘，吃着二月红的老底。让红家父女，都觉得极为生气。

　　前些天，国民党的人前来招兵入伍。红家大少爷红国南考了进去，随着大部队就去了当兵，二月红并没有去送儿子。红国南手里揣着那一家六口的照片，抱了抱妹妹和弟弟们，自己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红家的人少了一个。红婉娟的闲杂生活更加忙碌，因为父亲身体不好不能唱了，她只能一人独挑。才十六岁的她，有着年轻般的红润，也有着年轻的姿态，走着步子，轻轻盈盈地小心的走了起来。观众们静静地听她唱着，一个军阀实在听不下去了，愤怒甩出了杯子。“臭婊子，唱的这么难听，还没二月红好，赶紧下去吧！”

　　只听到杯子的碎裂声，那杯子不偏不倚，刚好砸到了婉娟的额头上。婉娟停了下来，额头上的血滴在了戏服上。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戏台下开始喧闹，大家都跑向那个军阀，不明白为何不尊重红婉娟。婉娟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了一个大概十九二十岁的年轻军官，上面挂着几个军衔，双手修长。婉娟抬头望去，只见那军官五官精致，眉毛深邃，“姑娘，给你。”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淡紫色的手帕来，示意她擦一下额头上的血。还一边跟手下说：“把那个人带走。”

　　只见两个下属，冲破人堆，把人带走了。那年轻军官定了定军帽，也离开了。

　　“你，你的手帕……”婉娟还没说完，那年轻军官便消失在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