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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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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红好久没到密室了。
四年前,带着怀孕的丫头和三个儿子,举家到了一个乡下定居来照顾丫头。丫头终于生下了一个女儿,那个女儿给丫头带走了许多“元气”,但是夫妻俩是一直很喜欢这个来之不易的女儿的。丫头的病情反复,二月红给她看大夫,她却说要留着这个孩子,说是二月红没女儿,这个一定是女儿,说是给他生一个女儿,将来好陪着他。
可是丫头最终还是走了。
丫头去世前三天,女儿婉娟刚满月,丫头提议想去城里的照相馆,给一家六口拍个照片。她害怕,女儿将来长大,不知道自己娘亲的模样。二月红答应了她,但是他把照相师傅请到家里,一家六口拍了一张唯一的全家福。那天,丫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抱住了白白胖胖的女儿,微笑着,还穿着二月红最爱的旗袍。
丫头生婉娟的前几天,她就知道自己会陪女儿很少的时间,她写下一封信留给了将来的女儿。生产后,看着二月红抱着孩子,和三个儿子一起玩耍,她便放心了。去世那天,没有任何征兆。那天早上,到三儿子国满去叫娘亲起床,却摸到了娘亲冰冷地手,国满吓坏了,赶紧去叫二月红,可已经晚了。二月红去照相馆洗了六张全家福,给自己三个儿子每人留下一张,自己和女儿的一起。剩下的那一张,让丫头带着在冰冷的地下。
二月红打开密室,丫头的一切衣物都在里面,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四年前关上那一刻,他便知道,自己始终还是老九门的一员,老九门的秘密始终不能外传。二月红拿出那戒指,看了几下,他便放了回去,想到了以前和张启山一同前去的事儿。
“爹,我是国翰。”二月红听到一阵敲门声,还有自己儿子的声音。
二月红赶紧收拾,一边说道:“进来吧。”只见国翰拿着几本书,拿给他。“爹,我想继续念书。”国翰曾经在乡下的时候,跟着教书先生读过几年书,他也认真读了进去。连先生都觉得他天资聪颖,倒是希望他继续读下去。
“你想继续读书吗?”二月红坐在石凳上,让国翰坐下,同时一边帮他削苹果。
“恩,我想。我还想当兵!”国翰支支吾吾,倒是也没继续说下去。
“当兵?”二月红刚想说什么,就被赶来的红正打破了。“二爷,张大佛爷和夫人来了。”
“告诉他们,我不想见。国翰,你说什么?你说你还想当兵?”二月红把苹果递给儿子,儿子接过去,“爹,您还是去见见张大伯吧。”按照老九门的辈分,国翰兄妹四个的确应该叫张启山叫大伯。
“是……”红正说道,“等一下。”二月红看了看儿子,“翰儿,以后不要跟这种人当兵,懂?”
国翰点点头,二月红招呼着红正。“走吧!”俩人一前一后离开了书房,国翰手上的书放到了桌子上,他的苹果咬在嘴巴里,“哎,翰儿,去看看你妹妹。你叫南儿和满儿一起,带着她玩,别去大厅。”“知道了。”
二月红之所以不让孩子们去大厅,那是因为不想让孩子们太多牵涉盗墓的事情,而且二月红是不希望女儿能被他们所认识,二月红换了件绿色的褂子,便去了大厅。
张启山带着妻子尹新月来看二月红,听说二月红回来了,还带着独生子张恒彬前来。张恒彬才五岁,就已经很淘气,总是跑上跑下。尹新月对他管教严厉,自然张启山就成了慈父,慢慢地也成了儿子唯一的保护伞。
“二爷,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张启山穿着一身军服,虽然年入中年,但是不减当年的英俊。
“请坐吧,张大佛爷。”二月红瞄了一眼旁边的小男孩,“这是?”
“这是犬子,豆豆叫红二叔。”张恒彬的乳名叫豆豆,因为他是早产儿,出来特别小,张家上下都叫他豆豆。
“红二叔!”张恒彬低着头,“恩。”二月红表情严肃,尹新月见状,说道:“不知二爷这儿哪里有的玩儿?我带着豆豆去。”“就前面的水池子吧。”其实他不是很想把张恒彬带去后花园,他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接触这家人。
“二爷,这事……”张启山等妻儿走后,将纸条交给二月红。二月红看了看字条,没有说什么,反而脸色凝重。
“这事,我已经赔上了一个妻子,不能赔上我自己的儿子。”
“这,关乎生死存亡啊。”
“我知道你之前为了这件事付出了很多,请你慎重考虑。”张启山站起来,甩了一下披风,似乎很坚决。
“我过几天就要离开长沙了,要去武汉,估计一年半载不会回来了。”
“你离开与否都与我无关,你大可放心。”
“这件事,请你考虑。毕竟这是用梨园作为代价的。”
“罢了,若是这样,早就赔了。”
“还是那句话,决定权靠你。”张启山招呼着尹新月,“别送了。”二月红坐在石椅上,并没有说话。
那字条,写着让梨园和地下党员来通信。二月红四年前因为张启山不肯送药给妻子而耿耿于怀,现在看到这份字条更是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怒气。但是张启山有求于他,他不得不放下原来的面子和纠葛,丫头已经去了,他的红色褂子,依旧挂在丫头当年给他定做的衣柜里。
二月红起身去了密室,把一家六口的照片从抽屉里拿了出来。照片里,丫头抱着女儿婉娟微笑着和他坐在中间,国南站在后面,国翰和国满一个在母亲右边,一个在父亲左边。三兄弟都笑得很开心,他轻轻地往照片的丫头的地方吻了一下,喃喃地说道:“丫头,我该怎么办?”二月红关上门,重新拾起了唱花鼓戏的物件,对着那空空地摇椅上,唱出了丫头最爱的戏段,仿佛丫头还在,只是睡着了,静静地听他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