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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本世界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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醇香的烟雾袅袅升腾,尔蔓手指间夹着一支小巧的雕花烟斗,她皱了皱秀气的眉毛,“舒淇,你不是答应过我以后不再来找我了吗,而且我已经交新男友了。”
舒淇不知所措地抓了抓头发,被阳光染成淡褐色的眼睛变得朦胧起来,整个人看起来颓靡不堪,像条蔫巴巴的金毛犬。
“不,求你原谅我吧,尔蔓!不…不,我根本不能失去你啊!”
尔蔓转身就走,舒淇拦住她,一副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让你的架势。
“好吧,那我就跟你把话说明白点吧。”尔蔓叹息道,“你知道我现在的男朋友是谁吗?聂饵可是高年级的人啊,他可不是你这种低年级过小家家的人可以比得上的!”
舒淇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里滑落。尔蔓看他这个样子,心里涌起了一阵厌烦。
尔蔓吸了口烟斗,烟雾缓缓地从嘴里吐出,神色不明。当初她本就是贪图舒淇的美色才找他做男朋友的,觉得带出去炫耀很有面子。结果把人追到还没过一个月就兴致缺缺了。舒淇哪点都好,性子温顺,很迁就她,能力在低年级也算不错。但是他的性子太黏人了,而且占有欲太强烈了。每当自己提分手时,舒淇就好像只能想到用哭泣这一招来恳求挽回她,然而次数多了也就厌烦了。
“舒淇,别装了,向我示弱是挽回不了我们的关系的。”尔蔓沉声道,“你这样子太狼狈了,这只会让我看不起你!”
舒淇被这话怔住了,看着尔蔓远去的背影却还有些不甘心地想追上去,却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李梓李笙两姐妹阻拦住。
她们看起来很兴奋,用一种怜悯而残忍的眼光打量着他,好像在打量跳进陷阱里的猎物。
“醒醒吧,尔蔓是不会吃回头草的。”李梓道。
“别像个软蛋一样死缠烂打,尔蔓最瞧不起这种人。”李笙道。
“那…我该怎么办?我真的喜欢尔蔓啊…”舒淇低声问道,眼里涌现出了一丝希冀。
“除非你下战贴,打败她现在的男朋友聂饵。”
“向尔蔓证明你夺回她的勇气,这样她就会重新和你在一起。”
树叶坠落,叫喊着安静。等说话的人都走了后,墙后几不可闻地响起脚步声。
……
“你们两个,到底跟舒淇说了什么?”尔蔓拿着手机翻看要爆炸的论坛,皱眉质问李梓与李笙道。
“啊哈哈,我们跟他说——除非打败聂饵,否则你就不会原谅他。”
“这下子又有好戏看啰~”
“咦——尔蔓,你不会在可怜舒淇吧?”李梓奇道。
“喔!瞧瞧舒淇那可怜又可爱的小样子,他一哭我心都化了~”尔蔓还没开口,李笙就补上下一句。
李梓:“舒淇虽然厉害,但是对上高大强健的聂饵,那张可爱的脸蛋大概会被揍坏吧,人家好心疼呢~”
付鱼看了一眼气得要打人的尔蔓,以及嬉皮笑脸的双胞胎姐妹,笑道:“得了吧,其实你们再怎么挑唆和看戏也没关系,尔蔓才不是那种会心软的人呢。”
否则,她那么多的前男友被你们挑唆得寻仇,互相残杀,死的死,残的残,怎么没见她去劝阻一下?
尔蔓:“呵,随你们吧。”
……
哄闹的观众席上坐满了闻讯过来看热闹的人。贩卖瓜子的机器小车在阶梯座椅间的小道上来回移动,投满了赌注的刻盘在放映屏上悠悠转动,每分钟过去了都有人下注。标志着聂饵的红色扇形的面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在扩大,显然大众对低年级打败高年级根本就不看好。
“舒淇这是在找死吧,也不想想能通过毕业考试升上高年级的人都是些什么人。”
“真是不自量力。”
观众间也有同情的声音,“尔蔓真是个祸水,我已经不忍心看下去了。”
私斗台上生死不论,只要没认输,裁判不喊停,胜者就能活生生把人打死打残。然而观众席上无论男女,脸色都发红发热,都带上了一种嗜血的兴奋。无疑,这是个以强者为荣,尊崇暴力的世界。
这场战斗毫无悬念地以舒淇的认输结束了,但是还是被打断了几根肋骨,呻吟地倒在地上爬不起来。观众席上一片叫好和扫兴的嘘声。台上陈血新血遍地绽满,输者在这里丧失尊严,活下来的要么丧失志气,要么隐忍、残暴不堪。
观众席中,一个戴着兜帽、遮了半脸的人却是至始至终面无表情地看完全程,然后在聂饵狠虐舒淇的结局中离席而去。
……
空荡的封闭的空间里,墙上只开了一个狭小的小窗。那道口子开得很高,只有跳很高时才能看到一点点或明朗或郁色的天空。没有树枝的黑影形成的栅笼遮挡白昼的光线,却是阴冷冷的。牢房里的人来来回回不停地走动,仿佛在听着自己没什么生气的行尸走肉的脚步声。突然,地下传来一阵咀嚼人骨的声音,让人联想起茹毛饮血的野人。但是牢房里的女孩却是安静下来了,好像在享受这种老鼠般微小的吵闹带来的安宁。
“轰隆隆!”
一道惊雷炸响,紫色的电蛇在沉重的变黑的云层里攀爬、游曳。天暗下来了,风呼呼地刮着树枝,大点大点的雨混杂着不堪负重的树叶砸在地砖上。
“嗯?这个教室里居然还有人。”
有人推开门进来了。
“喂!学生会查人呢!下午禁止学生留在教室里,一年级,你在这里干什么?”
声音渐渐走近。
墙边的人一手托腮,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兜帽下的皮肤苍白贫血,嘴唇却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红色。她不知在想什么,嘴角勾起了一抹微小的弧度。
催眠的雨声在空洞的牢房里沉闷发潮,地下熟悉的咀嚼声好像又开始了,却是掩盖住了肠胃鸣叫的焦虑的幻觉…啊,好像听到了闯进来的人声,原来门已经打开了么?
吴瑜走过去,眼看那人充耳不闻一点回应也没有,心里顿时一阵恼火。
“奇怪的家伙…喂!我跟你说话呢!”
“一副文弱的娘娘相,不去武苑里加紧训练上课,却在这里偷懒?”
一截树枝在狂风暴雨的猛烈攻势中直接断裂,“哗啦!”一声从高空砸到地上。随着这一声巨响,世界好像打破了什么隔膜一样终于清晰起来了,脑颅里阻隔神经与外界交联的门彻底打开了。
究僧一把抓住伸向兜帽的手,反问道,
“你不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