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red兔》煦贪

7、本世界六

　　凌晨三点。窗外一片昏暗，偶有巡逻车驶过，强穿透力的车灯往四周一阵探照。

　　头发半长不长地长到了肩部，手指张开，从头顶的发旋梳笼到发尾，然后汇聚在颈部用皮筋扎起来。手肘抬起时露出了一截苍白的手臂，我看向镜子，上面一丝针孔留下的疤痕也无。

　　我将那件仿皮制长款外套从柜里取出来，套在卫衣外面，然后又披上一件防尘的披风。俯下身，在小腿外侧将一把收缩型的匕首绑好。将裤腿的拉链拉上，走动时也看不出异样，我穿上靴子。

　　收拾得差不多了，将充好电的纽扣大小的人体自动清洁仪贴身放好，临走前我又看了一眼桌上压在水杯下的纸条。

　　“安好，勿念。”

　　走下楼去，却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嗡嗡作响的电视机声音…这种情况该怎么走？脑中想着各种说辞，心里却空茫一片。步子越放越慢，最终停了下来。

　　下方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察觉般转过头来，脸上带上了那种熟悉的和煦的微笑。

　　“早上好，究僧。”

　　我感到有些厌烦，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不干脆将房间里的窗铁栅拆下来，明明只要将通电的开关关上就很简单了。

　　我站在楼上低头俯视着他，好像初时相见的场景。

　　『室内开着暖气，打着白色的灯光。穿着粉红色长裙的妇人在木桌上熨烫着衣服。熨烫衣服所发出的声音像是地下水道里流淌的沉闷的河流，听久了又像是纤维被烧焦的交响乐。坐在沙发上的少年将右腿搭在左腿上，膝上摊开着一本珍贵的书籍，但是半天都没见翻过去一页。

　　一个衣装革履的男人被管家带了进来，管家手里领着一盒礼物。男人的样貌与妇人有几分相似，妇人一见他，脸上顿时满绽微笑，连忙迎上去殷勤问好，一阵唠嗑家常。

　　“…我这次过来就想看看你过得怎样，姐夫一直拒绝我的拜访这让我很担心你，要不是因为可以正常联系我都想报警了…这是季芒吧，看来病已经好了啊…姐姐，怎么不见外甥女呢…”

　　将离去时，男人察觉般往楼上看了一眼，看到一个倚栏俯觑的小女孩。仰首对上那双眼睛时他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笑容干净而平和。』

　　之前想好的说辞闷在心里有些吐不出来，我有些艰难地向他打招呼：“早上好，舅舅。”

　　本来想趁着舅舅不在，我直接走就好了，结果…算了，我直接跟他说我要回家好了…

　　“怎么了？”

　　“怎么不说话？下来吧，睡不着就跟舅舅一起看看电视。”

　　闻言我慢慢地走过去，心想自己还真是冷血啊。

　　……

　　第一中学，B市最大的一所传统公立学校，初中部不分文武，高中部分开。初中部有三个年级，每个年级有五个班，一个班大概二十来个学生。每个班都配有机器人老师，但是它们的脑袋里并没有智能芯片，这是明令禁止并消除了的技术。一台机器人老师也可以称作是行为放映机，上课的程序都会由专人提前录好，从电脑上输入。

　　自机器纪元结束后，人类开始重建城市。人类虽然在与机器人的这场旷世大战中获得惨胜，科技却几乎倒退到了百年前。

　　草木泛滥成灾，地砖上铺盛着一种安全的郁色。脚下的落叶发出干枯的嗓音，像干草中的风，或碎玻璃堆上的老鼠脚。落叶的尖叫声听起来寂静而无意义。

　　三月，粉色的樱花大片大片地绽开，落英缤纷。人群嬉笑，结群成对。一个身影鬼魂般走在其中，宽大的兜帽遮住了一半脸，露出来的皮肤苍白贫血，凉薄的嘴唇却红得病态，无端地引来一探究竟的欲望。

　　初一级一班。

　　铃声响了后，漂亮的尔蔓又跟她的三个朋友凑在一起。

　　“何蔡又出糗了，尔蔓你知道吗？”

　　“啊——那你们跟我说说。”尔蔓轻声说，感叹词拖拽着长尾音，好像在念台词般。黑色的长发像猫一样柔软，有几绺被她拿在手上漫不经心地抚弄。

　　李梓与李笙这对双胞胎姐妹演双簧般大声说着话，脸上带着兴奋的笑。

　　“何蔡真是太搞笑了，她学尔蔓泡男人，但是明显一点精髓也没学到嘛…”

　　“怎么形容呢…哦，就像这样子抓头发——尔蔓你看！”

　　李梓滑稽地嘟着嘴，表情要笑不笑地作出羞涩状，她抓着自己垂在胸前的头发来来回回地捋。酝酿良久后，脸仍然没有变红，却将头轻轻靠上李笙的肩膀，李笙很配合地嗲出声，“夜缀~”

　　围观的人一阵恶寒。

　　付鱼嘴角抽了抽，她并不觉得这样很好笑。事实上学校里学尔蔓的人很多，看多了就变无趣了。至于这些人为什么喜欢学尔蔓呢，大概是舒淇说了一句“好像被电了一下”引来的风潮吧——但是自己怎么就get不到那种美呢？

　　付鱼打量了尔蔓一会儿，感觉她的表情有些僵硬。余光在四周扫视了一圈后，又停在了墙边那个戴着兜帽的奇怪的家伙身上。

　　坐在教室中部靠墙位置的人好像常年照不见阳光，整个人阴暗暗的。她的身体微侧着靠墙，不知道听到了什么，突然无声地，肩膀一阵抖动。

　　还是挺可爱的嘛，付鱼弯起嘴角。

　　从身量上看，那个叫究僧的人年龄大概是班上最小的。因为看不清脸，再加上饭量大的惊悚和沉默寡言，所以很多不明所以的人都认为她是男生。

　　“那个耍酷的家伙性子太闷了，根本搭不上话嘛。”

　　刚开学的一个月，究僧曾一度被人稀奇地猜测着原因，其中不乏恶意。可以说，大家聊的最多其实都是有关她的。即使看不清脸，这人身上却有种孤独得令人屏息的气质，让人觉得很是美丽。

　　以前尔蔓她们因为好奇去围过她，结果这个孩子身手太好了，好几次被揭兜帽愣是躲开了。然后四人被勾起了更加心痒痒的好奇心，不依不饶。在连续堵了好几次之后，这个沉默寡言的家伙才终于注意到了她们一样，听到询问突然发出了一阵轻笑，

　　“我的脸没有受伤，只是眼睛到现在还不想见光而已，等我感觉好些了你们自然就看到了。”声音清凌凌的，好像落在了人的心上。在四人的发愣中，那人悠悠走了，才知道究僧是女生。

　　付鱼当时听到回答的第一反应和其他人都一样，觉得太敷衍了。什么叫做不想见光啊？但是现在想想，究僧应该只是想隔绝别人的眼光吧，慢慢在适应环境的感觉，因为她看上去并不是自卑的样子…

　　话说，她每天吃那么多，怎么还那么瘦啊…付鱼挪开视线，心里划过一丝难受。

　　“何蔡不是一直在追夜缀嘛，整天偷窥狂一样跟在他身后。在图书馆里占座位，连吃饭也要坐到人家对面…”

　　“但是夜缀根本不鸟她，被搞烦了，看到她坐过来了直接要走。”

　　尔蔓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但是表情松了些。

　　“那种样子真是太狼狈了。”

　　“何蔡大概是看她这个月没什么成效，急了，居然直接拖住他的手！”

　　“啧啧，你是没看到，夜缀的脸当场就青了，一把甩开她的手。”

　　“要不是何蔡是女生，我猜夜缀会直接向她下贴，到台上去打一场。”

　　“额…然后呢？”付鱼问。

　　“然后何蔡就哭着道歉，扭头就跑了。”李笙耸耸肩。

　　“真没意思。”李梓道，“何蔡这个家伙三心二意的，看到一个帅哥就去追。她这次又追求失败了——我们要不要打个赌猜猜她下次会追谁？”

　　“算了，别说了，这样有些过分了。”尔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