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自在录》花半刀

11、第十章 一条狗 文屠户用残

　　不得不说，石所长是一条汉子，即使从心里鄙视他的文屠户也这么认为。石所长已经昏过去了三次，每次都又被冷水泼醒。
　　后来，侥幸活下来的石所长下半辈子只能躺在床上，从来不敢关着灯睡觉，只要一睡着，他就会觉得有人在敲打他的骨头。
　　石头曾经问过文屠户，那天究竟是怎么对待石所长的。
　　文屠户摇了摇头说：不，你应该问我是怎么处理他的。直到那天我才明白，其实一个人，一头猪根本没有什么区别，修罗刀不但能杀人、杀猪，还可以变成一把好用的刑具。
　　石所长躺在地上已经不再叫嚷，直视着文屠户，吐了口痰，只是实在没有力气，便顺着他的口角流下。
　　文屠户有点动容，蹲下来盯着他，说：不过是一条狗而已，有骨头吃就咬人，没骨头就再换个人家，怎么也不至于搭上一条命吧。
　　哈哈，石所长笑的很诡异，甚至充满的蔑视。“我是狗，但只是钱大头一个人的狗。这辈子就一条狗命，我认了。”剧烈的疼痛让他很难长久的说话，喘了几口气，这才接着说：别废话，有种弄死我。神婆子是我杀的，你手里那颗扣子就是我的。没想到这婆娘也是光棍，临时还要把我扣子拽下来，拉个垫背的。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打麻将输了，欠她钱；我和她有一腿，她给我戴了绿帽子；随便你替我想个借口，反正人就是我杀的。
　　她养鬼，你不知道？
　　傻逼！我操你妈。
　　文屠户低下头，又拿出那根铅笔，在石所长身上又每阁两厘米画一个印记，然后照着印记用修罗刀的刀背，猛的一下敲段石所长的骨头。
　　石所长又昏了过去，文屠户慢悠悠的打一瓢水泼在他身上，石所长再次醒来。又骂：傻逼，我操你妈。
　　钱大头已经派出了所有的人手，到每一个石所长可能出现的场所去找。找小姐的饭馆，偷情的镇招待所，有一腿的女人家里，呛到外人不敢进的小赌场，整个刘君墓几乎被翻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钱大头开始隐隐不安，石所长不但是他最忠诚的下属，也是他的一条狗，很多见不得台面的东西，都是石所长出面处理的。
　　瞎爷爷觉察到有点不对劲，专门问了石头，今天晚上怎么这么热闹？
　　石头也不知道个所以然。
　　晚上十一点的时候，钱大头没有得到任何消息，索性打开了门，坐在办公室里。钱大头在等，等一个消息，等一个结构，虽然这仅仅是一条狗的，但自己决逃脱不了关系。
　　有人来了，来的是文屠户，全身干干净净，手还是拢在袖子中。
　　人还活着？钱大头隐隐带了一丝期盼的问。
　　嗯，活着。只是废了，以后咬不了人了，可惜了一条好狗。文屠户答道。
　　活着就好，已经帮我咬了不少人了，废了，养着就是了。怎么？问出你想问的话了？钱大头说这话的时候，甚至带着一点嘲讽，自己的狗自己当然了解，死了都不会透漏自己一句话。
　　别太自信，一条不怕死的狗也有自己的顾忌。
　　那你究竟怎么问出来的？
　　他还有一个儿子，他不敢拿儿子的命赌我敢不敢。
　　哈哈，老文，这还是你吗？这么下作的事情，你都能做出来，你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啊！
　　你也够狠，搭上了自己儿子的一条命，就是不知道你得到的东西到底能不能赚回来？
　　当一切都揭开的时候，钱大头甚至感觉到了解脱。自己从前就像一个猎人，虽然期盼着收获，但明显不够刺激。现在自己也变成了猎物，原始的搏杀快感，你死我活的血腥味道，无不让钱大头兴奋异常。
　　老文，我的狗废了。我们两个也何尝不是一条狗，一条在前面咬人的狗。官家吃肉，夏家吃肉，咱俩不过是他们两家在前面咬人的狗。说这些话的时候，钱大头甚至带着一丝坦然。
　　你们的目标是夏叔？我们七家在这小地方窝藏了两千年，现在还不能安稳过日子吗？文屠户看起来痛恨极了打扰他安稳生活的人。
　　哼，安稳日子？我们是什么，是守陵人，是守了两千年的守陵人。仅仅为了先祖的一句承诺，我们就在这个小地方守了两千年！如果有恩情，我们报答的也足够了。
　　文屠户听了这话，没有反驳，神情一片默然。想起开始学修罗刀的时候，父亲就让他发守陵誓：
　　凡我族人，皆为守陵卫。子孙后代，谨遵誓言。如有违背，人神共弃之。
　　他那时候就想问父亲，家族两千年来守的是谁的墓？为什么守墓？修罗刀是什么，是驰骋疆场，饮血无数的荣耀。现在是什么？一把杀猪刀而已。
　　文屠户收回心神，问：你们到底要什么？
　　钥匙，陵墓的钥匙。我说了我是官家的一条狗，官家说要，我就只能抢，哪怕是搭上儿子的性命。
　　这个晚上注定是不眠夜，对钱大头来说是，对文屠户和瞎爷爷来说也是。
　　文屠户掏出那颗扣子，对瞎爷爷说：夏叔，我问过了，神婆子是石所长杀得。因为他们发现我们捉了鬼物，就怕追查到神婆子，顺藤摸瓜查出他们，就索性杀人灭口，想把线索抹掉。
　　养鬼的是钱大头？一下害两个孩子，他是疯了吗？究竟想干什么？
　　文屠户犹豫了一下，最后缓缓的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既然查明了养鬼人，钱大头这个家长也做不得了，钱家几个老不死应该还没忘了自己的家法！
　　文屠户知道虽然都是老七门的人，但是只要是钱家的事情，就容不得他来插一句嘴。用钱家的人话说：我们钱家人犯了错，该打该杀是我们自己的事情，用不着一个仇家多嘴。
　　于是开口道：那就麻烦夏叔了。
　　嗯，你做错了要罚，钱大头做错了也要罚。即使是人老了，靠着一张脸皮活着，也要做事公正，要不然你也就没那个脸了。
　　钱大头回家的很晚，女人已经睡了。他只好蹑手蹑脚的抹黑走到了床前，脱下自己的衣服，掀开被窝钻了进去。
　　女人睁开了眼，或许根本就没有睡着。小声的问：怎么现在才回来？
　　女人又往前挤了挤，用火热的整个身子抱住钱大头冰凉的身体。钱大头顺势右手穿过女人的肩头，左手放在女人纤细的腰上。
　　怎么还没睡，是不是又想二楞了？人死不能复生，咱不是还有大楞吗？
　　大楞是大楞，二楞是二楞，那个儿子我也不想少。女人的话音中含着哭腔。
　　钱大头知道最近这段时间，实在不适宜提起二楞的话题。自己当初狠下心舍了儿子，也是犹豫很久，何况是当妈的。钱大头没敢接话，双手微微用力，抱的更紧一些，用湿润的嘴唇含住女人柔嫩的耳唇，含糊不清的说：
　　明天早点起，回老宅一趟，有点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