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摸摸头》深白1017

9、Chapter 27-28 恶心感是

　　Chapter27
　　恶心感是随着胃痛一起爆发的。苏阡踉跄着冲进洗手间，把还未消化的两片止疼药呛进了下水道。眼前一阵阵发黑，只来得及打开水龙头就脚下一软没了意识，根本没看见水池里打着旋顺着两片止疼药被冲走的红褐色液体。
　　穆纵在给苏阡打了30个电话以后终于恶狠狠的把手机扔到了桌子上：“你特|么|的倒是接电话啊。”
　　他昨晚也在会场，也算是眼见着苏阡以一顶三的壮举，可惜他和苏湛一样知道不让他喝后果可能更可怕，只是不说不代表不担心。可惜穆纵酒量不行，几杯下去就喝的晕晕乎乎，昨晚稍早一些就撤了，回家就睡了个人事不省，只记得在梦里给苏阡打了个电话。
　　想到那人昨晚的“壮烈”行径，穆纵叹了口气认命的把被扔到两米开外的手机又捡了回来。电话还是要打的，不然这小子一会“牺牲”在哪都不知道了。翻了翻手机里的通讯录，手指在屏幕上重重一按，一个电话拨了出去。响了好一会对面才响起一个明朗的男声：“喂？小纵？”
　　“哎，小湛哥。”穆纵虽然臭着一张脸，声音却欢快的的能发出光来，闪的电话里的电流都“滋啦滋啦”地响了两声，“这是在哪呢？信号这么不好。”
　　“不在市里 ……”苏湛有意避过话头，“怎么了？找我有事？”
　　“其实也没啥大事……就是想问问……”穆纵顿了顿才说，“苏阡在家吗？”
　　“小阡？”苏湛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快十点了，“小阡这会应该去他公寓了吧，怎么了？你联系不上他？”苏湛心里没来由的紧张，自己一大早就走了，虽然叮嘱了周树青一定把苏阡安然送到目的地，可家里只有父亲和苏阡，不会……
　　“打了几个电话没接。”穆纵觉得自己的冷汗顺着脖子流进了领口，但还顾忌着苏阡“身体无论什么样都能不让他哥知道”的嘱托，还是用明快的声音安慰对方：“应该没什么事。去他公寓哪个公寓？”
　　“我爸……给他在纽约买了公寓，让他搬过去住……”
　　“那……”穆纵手一抖勉强稳住了声音，“要不小湛哥你把公寓地址给我，我去看看吧……”
　　“好。有事给我打电话。”苏湛这头挂了电话，转手就打给了周树青，“喂？周叔？小阡送到了吗？”得到对方肯定的回复以后，才松了口气。又就着手给穆纵发了地址，想了想又在最后补了一句；“我刚才问过了，小阡不在家，应该就在公寓。”
　　穆纵收到信息二话不说拿着车钥匙就出了门，一脚油门车就贴着地面飞出去了，只留下穆文铮和穆妍坐在客厅一脸惊诧。
　　穆纵连门都没敲直接拿出门口垫子底下的备用钥匙开了门，听见屋里“哗哗”的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仿佛能震出回音的流水声时，心里一沉，果然被他猜中了……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洗手间门口，他看到了苏阡。双颊通红，唇色惨白，紧闭着眼一动不动躺在洗手间中央的苏阡。身上还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敞开的衣领露出还未换下的正装衬衫。衬衫雪白印的领口上的一抹暗红格外显眼。
　　“苏阡？苏阡？……”穆纵坐在一边伸手托住苏阡的上半身，让人靠进自己怀里，嘴里一刻不停的叫着苏阡的名字，一边用空出的手拨了急救中心的电话。
　　“嗯？”说是回应，其实充其量算是含在喉间的气音，“穆纵？”
　　“哪里不舒服？怎么就晕倒了？”穆纵这会把人抱在怀里摸着额头上触手的高热，嘴抖得话都有些说不利索。
　　“没……嗯……”苏阡一句“没事”还没说完，就被胃里的抽搐揪扯的闷哼一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哎……你……哎呀……”穆纵眼疾手快的把苏阡即将狠狠按进胃腹的手拦在半空，“已经出血了，千万不能再按了……稍微忍忍啊，救护车马上就到了……”说着，伸手给苏阡擦掉额头上的冷汗。怀里的人不知道是疼的没力气动了，还是又晕过去了，闭着眼睛不再有动作。
　　好不容易等着救护车到，跟着去了医院。东奔西跑的办了手续，又在手术室门口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看见苏阡被推出来。
　　医生公事公办的交代了注意事项就离开了。穆纵盯着病床上单薄苍白的快跟床单融为一体的人，心里一阵阵发紧：胃出血，高烧，贫血，低血糖……他就自己一个人，一声不吭的挡了一夜酒，又一大早被迫搬出苏家，最后自己一个人晕在空无一人的公寓里……
　　如果自己今早没有去找他……穆纵轻轻摩挲着苏阡因为虚弱和输液而冰凉的手背，心里涌起一股无法言说的恐惧。
　　药物里有安定的成分，苏阡到傍晚才悠悠转醒。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一边吃面包的穆纵：“穆纵……”
　　“嗯？”穆纵听见声音飞快的把面包塞回包装袋，才走到床边按了呼叫铃，“还难受吗”
　　苏阡摇摇头，哑着嗓子问“几点了”
　　“五点半。”穆纵听着他哑的出血等我声音就来气，偏偏看着那人苍白的脸色，连语气生硬一点都不舍得，骂人的话更是一句都说不出口。
　　医生来检查了一下，又把注意事项念叨了一遍就离开了。
　　“我...没事了...你...去...去吃饭吧...”这次闹得有点过分，睡了一天苏阡还是觉得气力不济，一句话断了三四次才勉强说完。
　　“你刚也听见了，轻微胃出血，得断食断水。”穆纵仿佛没听见一样坐在床边用棉签沾着水润湿苏阡嘴唇上干裂的口子。
　　“穆纵...”苏阡抿了抿嘴，以为他刚才声音太小，对方没听见，特意提高了声音，“我没...”
　　“闭嘴。再说话直接戳死你。”穆纵眉头一跳，明显是压着火的。
　　苏阡自知理亏，垂着眼睛不敢言声,鸦羽一样又黑又密的睫毛投下深色的阴影。穆纵收起棉签，又去烫了个毛巾给苏阡热敷被针扎的青肿一片的手背。
　　被远远丢在桌角的面包实在有些扎眼，苏阡还是硬着头皮张了嘴：“我……也没什么事了，你要不先去吃个饭？”
　　“你这里现在离不了人。我把饭带进来，味道太大弄的你又不舒服。”穆纵觉得自己的火已经快顶到脑门上了，昨晚就胃出血了，疼了一夜都没人管，今早又晕的不省人事。也知道昨天磕哪了，膝盖青了老大一片……自己都这样了，还有心思问别人吃没吃饭，这特么到底是多大个傻子？
　　“那……”苏阡很不自知的继续追问，“要不你在中餐馆要个粥？”
　　“我知道了。我会自己看着办的。大爷，你每天操这么多心不累嘛？歇会行吗？”穆纵看着病床上的人脸色苍白，却笑得一脸讨好，当下顶到脑门上的火就被那双大眼睛里毫不作假的关切直接扑灭，“我中午吃了饭的。坐了一下午这会也不饿，再晚一些我出去随便吃点什么就行了。”
　　“好。你记着吃饭就行。”苏阡这会实在也是没什么精神，胃里没了早上那种揪心扯肺的翻搅，取而代之的一种火烧火燎的灼痛，原本想闭上眼再睡一觉，突然想起一件事，又睁开眼睛，“你怎么知道我……搬家了？”“搬家”两个字还是在嘴里绊了一下才说出来.
　　“我问了小湛哥。放心刚来医院我就给他打过电话了，说你因为收拾东西没听见手机响。”穆纵伸手给他拉了拉被子，声音放轻了些，“我都安排好了。放心，睡吧。”
　　“好。”苏阡依言阖上眼睛，梦呓一般的说，“谢谢你。”

　　Chapter 28
　　苏阡这次没能像前些年一样，两三天就恢复的七七八八，吃什么吐什么的日子几乎持续了一周。穆纵和医生都快觉得苏阡快要得厌食症的时候，他终于可以慢慢的吃一些流食。
　　这段日子绝对是穆纵的恶梦，他的厨艺和神经都得到了超强的锻炼。
　　倒不是苏阡娇气，相反，苏阡出人意料的安稳听话。乖乖吃药，乖乖吃饭，哪怕明知道会吐，也还是毫不推拒的吃下去。每天被胃痛和恶心呕吐折腾的满脸冷汗，却还是强打着精神安慰穆纵，还要应付每天一个的越洋电话。
　　“你这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啊。”穆纵递给靠在床头的苏阡一杯温水，又顺手收起他的手机，“咱俩认识多少年了？你啥时候对我这么有耐心过？”
　　“我什么时候对你没耐心了？”苏阡微微阖着双眼，声音明显没有刚才对着电话那么温柔沉稳。
　　“是是是……你对谁都有耐心。偏偏就是对自己没耐心。”穆纵从苏阡手中拿过水杯，递到那人嘴边“喝了吧。温的。”
　　“好。”苏阡有些无奈的睁开双眼，接过水杯小口小口的抿着。
　　“你舍友是真的很关心你啊。”穆纵看着床头柜上的手机，“这会国内才四点多吧。”
　　“嗯。我上学期有几次不舒服都被他撞见了，就一直挺照顾我的。”说到这苏阡微微笑了一下，“我也很奇怪。从小到大，我有那么多朋友，怎么每次最狼狈的时候总是有他？”
　　“缘分呗。”穆纵毫不在意的笑笑，“你怎么不想想为什么每次最狼狈的时候都有我呢？这样说起来，你可是什么样我都见过了。”
　　“你不一样啊。”苏阡低头喝了一口水，声音突然变得安定沉稳“你从来都不是我的朋友，你是家人啊。”
　　“你……”穆纵被苏阡突如其来的表白弄的有些愣神，半天才找回自己掉地上的下巴，“大半夜的，煽什么情？”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我好像，总是对人不太真诚。”苏阡的神色有些黯然，“对你是，对他也是……”
　　穆纵发现这会苏阡的情绪很不对，像是拼命压抑着什么即将喷薄而出的感情，心里隐隐有个猜测却又不敢确定，只好小心翼翼的问：“怎么了？突然这么说？”
　　“我……”苏阡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却又蓦的松懈了下来，“算了，没什么……”有些事情，说出来，只是多一个人烦恼而已。
　　“你……跟言远……”穆纵跟苏阡十多年的朋友不是白交的，苏阡这样明显的在乎与无奈，穆纵怎会看不出，“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苏阡猛地抬头，瞪大眼睛看着对面笑的有些无奈的穆纵，紧握着杯子的手有些发抖。
　　“很意外？”穆纵有些无奈的笑，“你忘了我爸是干什么的了？何况咱俩十几年的朋友不是白做的吧？”
　　“你……不觉得……奇怪吗？”苏阡声音有些抖，“两个男人……”
　　“这有什么奇怪的？同性恋不是恋啊？”穆纵毫不在乎的耸耸肩，“我觉得你找的男的也挺好的，省的老是一副‘能作死能抗’的死样子，这下终于有人镇得住你了。”
　　“我没想跟他……有什么结果……我已经这样了，不能再拉他下水……”苏阡嘴角浮起一丝苦笑，“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抱歉。不是故意要隐瞒你什么，只是……反正也没什么结果，就没想跟你说。”
　　“又不是小姑娘。还什么事都要一起分享的啊？”穆纵看苏阡难得露出的苦涩表情心里难过却找不出合适的话安慰，只能顺着话题把情绪硬生生的岔了过去。
　　“嗯。”苏阡随手把杯子放在床头，闭上了眼睛，“我有点累了，想睡一会。”
　　“好。睡吧。”穆纵知道苏阡这会心里肯定还是不舒服的，只是看他修养了七八天还是苍白的脸色和眉宇间散不去的疲惫，想着他要是能睡一会也是好事。
　　事实证明，苏阡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容他情绪不稳。不出半个小时，苏阡就被痉挛揪扯的直不起腰。医生来了打了镇痛，终于忍不住把穆纵好一通骂：“胃病病人最忌讳的事情之一就是情绪压力大，他这次胃出血，过量饮酒是一方面，情绪不好也占很大一部分原因。人都病成这样了，家属还跟着给添什么堵啊。”
　　“是是是，您说的是。我以后一定重视这个问题。”穆纵点头哈腰，认错态度极好。那医生看苏阡住院这些天只有这一个华裔的小伙子忙进忙出，心里也明白了几分，没再说什么，只是摆摆手走了出去。
　　借着药物的作用，苏阡这一觉安稳的睡到了第二天早上。睡了一觉，苏阡的情绪稳定了许多，绝口不提昨晚的情绪失控。穆纵在这些方面实在嘴笨，正好也就顺坡下了，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就这样，又在医院呆了两天，就在苏阡的坚持下提早出了院。
　　“你什么时候能在医院老老实实呆到医生肯放你才出院呢？”穆纵办完手续回来就看到苏阡已经把东西都整理好，坐在床边安安静静等着他。
　　“回去还要去季叔那里检查。照我这状态，要是不在他眼皮子底下住个一个礼拜，根本出不了医院的大门。”苏阡无视穆纵站在门口一脸崩溃，站起身仔细检查行李箱，“这都什么时候了，再不回去估计赶不上开学了。”
　　“照你这状态，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不得把你折腾散架啊？”穆纵想起来第二天早上的飞机就头皮发麻，站在门口哀嚎，“大哥，你就算可怜可怜我。你就这么回去，就算季叔不骂死我，我妈也得活埋了我啊。”
　　“哪有那么严重？”苏阡合上行李箱盖，正要起身，突然眼前一黑冲着面前的床脚就撞了过去。
　　吓得穆纵直接扔了手里的单据冲过去拉住苏阡：“大哥，你就是再觉得对不起我，也不能以死谢罪啊。”
　　“你|大|爷|的。”苏阡被穆纵扶着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抬头瞥了一眼穆纵，“我这是蹲久了有点供血不足。你能不能盼我点好啊？”
　　“能能能。我错了我错了。”穆纵看着苏阡养了十几天还是苍白的脸色，“能走吗？要不咱们再缓两天吧。”
　　“走吧。”苏阡扶着椅背站起身，“我不想呆在这里了。想回去了。”
　　淡淡的两句话说的穆纵心里一阵酸楚，他明白这个城市实在不适合苏阡养病，也就没再说什么，跟着苏阡出了病房门。

　　回国的两天，意料之中的人仰马翻。苏阡上飞机之前就吃了胃药和安眠药，除了中途被穆纵叫醒喝了几口热水，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几乎是睡过去的。
　　飞机落了地，苏阡好像终于松了一口气，安眠药的副作用才体现了出来。头晕乏力，还把胃里那点毛病折腾起来，吐得连口水都喝不进去。
　　季辰在拿到检查结果和从美国带回来的病例之前就已经把苏阡和穆纵骂了个狗血淋头，之后更是气的连话都不跟他俩说了。穆妍知道苏阡刚下飞机就住了院，心疼坏了，一天三顿的变着花样熬粥煲汤给苏阡送去。只可惜苏阡难受的根本喝不下几口，最后都便宜了穆纵。
　　好在季辰医术高明，苏阡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终于恢复的差不多，被季辰获准出了院。
　　“你还年轻，胃病就闹成这样，以后是要变成麻烦的。你在学校要照顾好自己，有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去医院。吃东西要注意的，生冷、辛辣、油腻这些能不吃就不要吃了。酒你最好的碰都不要想碰了，这次胃出血就是喝酒喝出来的，你自己要心里有数的。”季辰坐在办公室把注意事项强调了一遍又一遍。
　　“好的。知道了。我会注意的。谢谢季叔。”等季辰终于嘱咐完了，苏阡点点头没有丝毫不耐烦的神色。
　　“你……你还年轻，有些压力不该你来背的，就不要往身上揽。有些事情不是自己的原因，既然已经无能为力了，就不要再给自己添烦恼了。你是个聪明孩子，这些道理我不说你也懂得的。” 穆纵拍了拍眼前少年单薄的肩膀，“未来的事情就留给未来去烦恼，永远是现在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