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摸摸头》深白1017

19、Chapter 39 因为P大开

　　Chapter39-1
　　因为P大开学早，苏阡只勉强把开的药水挂完就办了出院手续。
　　出院的时候，言远去办出院手续，苏阡抽了个空去季辰办公室道别：“谢谢季叔总是这么照顾我。”苏阡语气轻松随意，脸上却笑得真诚，“我每年这个时候都得麻烦季叔一段时间。”
　　“呸呸呸！哪有这么咒自己的？”季辰皱了皱眉，看着面前这个单薄的少年，终于还是不忍心责骂，放缓语气温言劝导，“小阡啊，别嫌你季叔念叨你。你虽然还年轻，但身体的复原力是有限的啊。你要是一直这样下去，再好的底子也经不起这样折腾的。别的不说，就你这肺炎到现在半个月了还好不利索……其实你自己也有感觉吧？这次明显没有之前恢复的快了……”
　　“嗯。”苏阡低头抿了抿唇。
　　“这次检查的时候，我发现你……”季辰顿了顿，换了语气，“你平时有胸闷，或者是其他心脏不舒服的症状吗？”
　　“血糖低的时候会有一点……”
　　“你可能也知道，你母亲当年就是心脏问题……你好好重视一下，好好休息，好好保养，以后可别再这么折腾了。”季辰看到苏阡嘴角浮起来的苦笑，心里一阵酸涩，哪里是他想折腾？
　　“我记下了。以后一定好好照顾自己，尽量不让您再给我操心。”苏阡迅速敛了脸上的苦笑，嘴角扬起恰当的弧度，明朗好看，正是少年的模样。
　　苏阡拎着行李箱看着暮色昏昏中的宿舍楼时，寒假的一切在喧闹的人声中迅速抽离他的身体。
　　至少这一刻，他还年轻，他还能躲在象牙塔里握着言远的手看日暮晨昏，光影交错，人声鼎沸。
　　学生会开学的第一次活动总是把众人打的措手不及，年年都要办，年年都要出新花样。学校为了让学生更了解就业市场，安排学生会办一场企业宣讲。苏阡他们简单说了一下情况，就放手让部员下去写活动策划。
　　上个学期的活动都是常规活动，照着之前的模板照猫画虎交上来的倒也还像是回事，没想到这学期突然放手让部员自己弄，交上来的五花八门什么都有。苏阡和另外两个部长看着面前一大堆活动策划，愁的一个头两个大。
　　“这样吧。”苏阡把部员打乱重组分了七个小组出来，“放在一起的都是思路差不多的。咱们就按这样分组，让他们自己下去查漏补缺，每个组整合出来一个相对完整的活动策划。再交上来。”
　　“然后呢？”杨明旭皱了皱眉，“那这样最后得出来八个策划……最后咱们再筛？”
　　“嗯。咱们最后再筛。这次活动说是新的，其实说到底还是个座谈会，只是请的嘉宾不同而已。”苏阡翻了翻手机里的活动策划，“他们把事情弄得太复杂了，有的有点太不切实际……”
　　施舒慧抽出其中一份赞同的点点头：“还有很多都是假大空，废话太多。策划要是写不清楚，到时候主持词肯定更乱。趁着现在有时间，咱们先把策划教着写个大概……要不再开一次例会吧，上次没说清楚，这次说的再具体一点。”
　　“行。”
　　开完例会交上来的东西果然就顺眼了一些。
　　“现在基本没什么大问题了，再就是分组再指导一下就行了。”施舒慧把交上来的文件打包上传，“七个组，咱们怎么分？你们一人两组，我三组？”
　　“哪有让你多干活的道理？”杨明旭转头看向苏阡，“剩下那组咱俩看谁来？”
　　“我都行。”
　　“主要是我觉得咱们部去年的活动策划大部分都是你写的，你指导起来可能比我们顺手一些。”
　　“行。我来。”苏阡扫了一眼分组名单，里面有一个名字十分醒目，闻洛妍。
　　苏阡这学期课多，白天没什么时间，晚上又有选修。闻洛妍跟苏阡约了三天才终于找到了大家都合适的时间，晚上下了选修课以后。
　　闻洛妍到的有点早，苏阡还没下课。她小心翼翼的从后门的玻璃往前看，在阶梯教室密密麻麻的背影中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单薄的背影。教室里很暖和，大多数人都脱了外衣，苏阡穿着大衣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干啥呢？”肩头猛地被人重重一拍，闻洛妍吓得一哆嗦，猛地回头才发现是同组的同学。
　　“哎呀！吓死我了！”闻洛妍松了口气，指了指教室，“他们还没下课。”她话音刚落，教室的门就被推开了，人群鱼贯而出。
　　闻洛妍她们绕到人少一些的正门的时候，教室里的人已经差不多走光了。
　　言远站在教室中间，抱着胳膊看上去心情不太好的样子，低头念叨着什么。苏阡坐一边仰脸看着他，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笑的宽和温柔，眉宇间却是浓的化不开的疲惫。听见动静，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她们。苏阡眉宇间的疲惫瞬间一扫而光：“来了？过来坐吧。”
　　言远也扬起嘴角冲她们点点头，就手脚麻利的收拾好东西，拎着书包坐到教室后排去了。
　　“你们的策划没什么大问题，就有几个小地方注意一下就行了……”苏阡一边扒拉着手机打开屏幕，翻出活动策划。
　　指导过程比闻洛妍想象的快，苏阡看问题总能一针见血，三言两语就把她们的问题都解决了。半个多小时一行四个人就从主楼出来往宿舍楼走。
　　“阡哥你好厉害呀。我们头秃了好几天，你这么快就说明白了。”和闻洛妍同组的姑娘是话痨，一路上看着苏阡满眼星星。
　　“我比你们多写了一年，有点经验而已。你们其实这次写的已经很好了，算是问题少的……咳，咳……“苏阡话说一半低下头把咳嗽压回喉咙才冲她们笑，“这两天早晚温差大，你们注意穿衣服，可别生病了。咱们才开始忙。”说话间已经走到女生宿舍楼下，闻洛妍冲苏阡和言远点点头道了别，就拉着同组的姑娘上楼了。
　　“今天真的是……能被阡哥和言远学长送到楼下，我也是圆满了！”同组的姑娘笑的满脸花痴。
　　“嗯……阡哥长得是真的好看……“闻洛妍提起精神，敷衍的应了一句，“我上去了，Byebye。”
　　她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楼道里都是穿着睡衣出来打水洗脸的。闻洛妍看着楼道里人来人往，心里突然升起一丝奇异的想法，她们中谁手上的戒指和苏阡的那只是一对呢？
　　事实是，她们谁都没有，有那只戒指的人正站在苏阡身边。
　　言远一手搭在苏阡肩上，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胃还疼么？”
　　“还好……”苏阡声音还是有些发飘。原本就是提前出院，开学又被各种各样的事情缠着连轴转，苏阡的身体明显有些吃不消。胃疼，咳嗽，低血压，轮番折腾，这些天眉宇间的疲惫藏都藏不住，人更是肉眼可见的瘦下去。
　　“手这么凉……”言远拉着苏阡的手揣进自己口袋，“明知道不舒服还非得约今天？上一白天课，晚上三节选修，中午又例会，觉都没顾上睡。你是钢铁侠还是超人？”
　　“她们今天不改好，以后没时间了。下周开例会要发言的，不然时间太赶……”
　　言远知道劝不动他，警告似的捏了捏苏阡的手：“等我有时间再收拾你……”
　　一阵冷风吹过，苏阡低头咳了两声，下意识的往言远怀里凑了凑。
　　今夜风凉，幸好，你在我身边。

　　Chapter39-2
　　说实话，闻洛妍对苏阡几乎是一见钟情。
　　盛夏的阳光里的少年在人群中好看的有些扎眼。精致立体的五官，清爽利落的短发，深黑的瞳仁里闪着细碎的光芒，唇边笑意温柔，衬的漂亮的过分的眉眼透着柔和的光芒。只一眼，她就一头沉进他的笑容里。
　　借着季静嘉的光，她进学校认识的第一个前辈就是苏阡。后来顺理成章的面试进了学生会苏阡的部门，成了苏阡的小部员。又凭着哥哥是李昊的好朋友，进了计协。
　　其实她对计算机一点都不感兴趣，可那天她看到计协推送里获奖名单里的苏阡时，当场拍板进了计算机协会。
　　她竭尽所能找各种各样的机会接近苏阡，想走进苏阡的生活，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大半年相处下来，苏阡为人处世就像他的笑容一样温和有礼，什么事情都面面俱到安排的井井有条，体贴的照顾到所有人的情绪。
　　闻洛妍郑重其事的在日记本里写下这样的句子“喜欢的人，相处久了才发现他远比你想象的更好，这能称之为幸运。”

　　去年冬天闻洛妍被安排出礼仪，等观众都进场了，她和一起出礼仪的姑娘就被分管部长随便安排在最后一排角落里，等着快散场的时候再出去。冬天学校的礼堂很冷，她穿着浅口高跟鞋的脚冻得发麻，快要失去知觉了，寒气透过单薄的纱裙激得她不断打寒颤，手抖得连发髻上卡的她生疼的卡子都取不下来。
　　化妆换衣服的时候大衣和鞋子被随手放在后台旁边的工作人员休息室里，她们穿的太扎眼，不敢在礼堂里随意走动。正在她绝望的缩在座位上，心里念叨着：“完蛋了，这次肯定是要被冻感冒了。”的时候苏阡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洛妍？”
　　礼堂太黑她是能勉强看清苏阡脸，他怀里抱着她的大衣，一手提着她的鞋子，另一只手拿着一个杯子：“很冷吧？快把大衣穿上，别感冒。”
　　“谢谢阡哥……”闻洛妍用冻得发僵的手接过大衣和鞋子。
　　苏阡看着闻洛妍穿好大衣又把手里的杯子递给她：“这个是你舒慧姐的杯子，我刚去接了点热水，不想喝拿着暖手也行。”不等她反应，苏阡就语速飞快的叮嘱，“衣服和鞋别乱放，这里人多手杂，容易找不到，等快结束的时候我再来找你。手机在大衣口袋里，小心别掉出去。我得回去了，有事给我发消息。”
　　苏阡走了以后，旁边的姑娘满脸羡慕的问闻洛妍：“你男朋友对你好好哦！”
　　“不是不是，他不是我男朋友。”闻洛妍觉得自己的脸烧的发烫，连连摇头，“是我们部长。”
　　“你哪个部的？”姑娘满脸惊异。
　　“活动部？”闻洛妍把身上的大衣往旁边的姑娘身上分了一半，“衣服很大，咱俩一起披吧。”
　　“谢谢你啊。”姑娘感激的往闻洛妍旁边凑了凑，“活动部……那刚才那个是苏阡学长 ？”
　　“嗯。”闻洛妍觉得自己的脸更烫了。
　　“苏阡学长长的好帅的，没想到人也这么好……真羡慕你！”姑娘的语气里满是真诚。
　　“阡哥人很好，总是很照顾我们。”闻洛妍拢了拢有些敞开的衣领，冻得冰凉的手指透过大衣细腻的质感她仿佛触到了苏阡手指的余温。

　　这次的活动还是在同一个礼堂，闻洛妍站在过道里看着苏阡在礼堂后面指导两个男生挂横幅，他唇边的笑意是和那天如出一辙的温和明朗。苏阡跟所有人都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不近不远，不过分热络也不冷漠疏离。
　　闻洛妍曾旁敲侧击的跟季静嘉打听过苏阡的事情，她真的很想知道这样人到底是由怎样的过去堆砌起来的。得到的结果很令她意外。
　　她隐约知道季静嘉的家世背景，但她不是很在意。她和季静嘉只是朋友 ，她家里虽然没有那么大的企业但也不是普通的中产家庭。但听到苏阡是SF的次子时，季静嘉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放弃。这样的人，她不仅爱不起，而且配不上。
　　但喜欢不是切苹果，一刀下去就断的干干净净。放弃喜欢一个人更像是戒烟，一旦情感占了上风，手就会下意识的摸向烟盒，把烟吸进肺里才后知后觉的恼恨自己没有自控力。
　　就像她那天晚上帮苏阡清洗伤口，直到听到苏阡那句“喜欢的人送的”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骂自己“没脑子”。
　　她每次碰到苏阡之前都在心里默念一遍“要冷静”，可每次见到苏阡就不由自主的被他吸引，然后没出息的发现他远比她想象的更好，再回头就是无止尽的后悔。
　　她仿佛陷入了一个无止尽的死循环，喜欢，后悔，放弃，再靠近，再喜欢……
　　看上去浑浑噩噩不清不楚，其实她心里很明白，她只是需要一个机会，一个时机让她彻底死心。
　　Chapter39-3
　　人忙起来日子就过的快。苏阡和言远这学期又是课多，又是学生会的事情，还有几个科研项目。每天忙的神龙见首不见尾，李昊在计算机协会逮不到言远，只好给言远打电话:“这周六晚上计协聚餐，算是我们这届小范围的一个毕业酒，你和苏阡来吗？”
　　“这周六？”言远转头问苏阡，“这周六晚上计协聚餐，去吗？”
　　“我都行。”苏阡从论文里抬起头来，“你想去就去。”

　　聚餐人不少，大部分都是大三大四的前辈。言远和苏阡这一年虽然没怎么参与活动，倒也没什么影响。只是出乎苏阡意料的是，一群前辈中间夹着两个大一的小姑娘。
　　“你也是计协的？”言远瞪着季静嘉满脸惊讶，“我怎么不知道？”
　　“你是我谁啊？我有点事都要跟你汇报啊？”季静嘉满脸不耐烦的把话顶回去，转脸对苏阡笑成一朵花，“原来阡哥也是计协的啊？好巧啊。”
　　“嗯。我今年没怎么参加活动……”苏阡话还没说完，就被言远张口打断：“死丫头，对着苏阡一口一个阡哥，怎么对着你哥就那么没大没小？”
　　“因为阡哥长得帅，你……哼……”季静嘉白了言远一眼，转头问一边的闻洛妍，“我说的对吧？”
　　“我觉得言远学长和阡哥都很帅啊。”闻洛妍的脸上浮起一团红晕，小心翼翼的看着苏阡。
　　“呦~~”季静嘉眼神在苏阡和闻洛妍之间转来转去，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微笑。
　　“你们怎么才来？”李昊从大厅那头朝他们走过来。
　　“实验室老师今天不放人……”言远无奈的耸耸肩，“其实我早就坐不住了。”
　　“你们俩也算是可以了。我白天上班，晚上毕设，我还以为我就是最苦逼的了。没想到你俩更可怜……”李昊拍了拍苏阡的肩，“我小半年没见你，怎么觉得你又瘦了……”
　　“没瘦……”苏阡假装没看见言远一脸痛心疾首的点头，笑着打圆场：“可能是天气热了，穿的薄……”
　　“行了。别门口站着了，进去坐吧。”李昊推着言远和苏阡往里走，“坐下聊。”
　　苏阡落了座才发现自己右手边是言远，左手边竟然坐着闻洛妍。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了计较。
　　季静嘉八卦兮兮的凑到苏阡面前：“阡哥，据说你又会拉大提琴，又会弹钢琴。好厉害哦！”
　　“嗯？”苏阡惊讶的扬扬眉毛，“你怎么知道？”
　　“我姐说的。”季静嘉意味深长的撇了一眼从坐到苏阡身边起就紧张的一动不动的闻洛妍，“她还说，你那会把不少小姑娘都迷得不行，都想跟你玩。”
　　“没有静翕姐说的那么夸张，我就会一点……小时候都是学来骗人的。”苏阡云淡风轻的抿了一口眼前的茶水，“现在早就忘完了。”
　　“唉。”季静嘉失望的叹了口气，“我们家洛妍也会拉大提琴，我还以为你们可以交流一下呢……”
　　“你也会拉大提琴？”苏阡转头看着闻洛妍，语气亲切自然，“那怎么之前团建活动的时候不说呢？说不定还可以跟艺术学院那边借个琴，让你展示一下来着……”
　　闻洛妍觉得可能是刚才那杯酒的原因，她觉得脸上烧的发烫，声音也有些发抖：“我也拉的不好……”
　　苏阡温柔的笑笑，像是没发现闻洛妍通红的脸色：“你什么时候开始学的琴？”
　　“六岁……”闻洛妍声音轻的像蚊子哼，“我妈说拉大提琴的女孩子气质很好，就让我学了。”
　　“确实。你身上的气质很与众不同。”苏阡的笑容真诚明朗，眼睛却微微眯起来，像是陷入了很久以前的回忆，“我五岁那年被我爸拉进琴行，让我随便学一样。我那时候一眼就看上了大提琴，觉得它很好看，就学了大提琴。学了以后才发现，真的很难，我练了好久，还是锯木头一样。被老师打的手都肿了才磕磕绊绊练会了一首曲子。”
　　“阡哥的老师这么严厉的吗？”闻洛妍震惊的瞪大眼睛，“我记得小时候老师最多就是骂几句，从来没有挨过打的。”
　　“那是因为你听话，我小时候很淘气，坐不住，才总是被打。”
　　“我一开始也坐不住，但我爸爸很严厉。每次一到练琴的时候，他就板着脸坐在旁边坐着。”闻洛妍好像终于放松了一点，语气也自然了不少。
　　“嗯……父亲都要严厉一些……”苏阡赞同的点点头。
　　“谁说苏叔叔就很好啊。”季静嘉突然插嘴进来，“对谁都和颜悦色的。从来不生气的。”
　　言远转头的时候正好听到苏阡自然的接过话头:“我爸确实性格很好……”他面上笑得云淡风轻，连眸子里的神采都没有一丝变化，整张脸像一张无懈可击的面具，恰到好处的温情和骄傲，自然流露的轻松随意。如果言远不知道苏阡的真实情况，他一定会像对面的闻洛妍和季静嘉一样顺其自然的认为苏阡这样的好性格是来自良好的家庭环境和前辈的指导。
　　可……
　　言远突然不想看到这样的苏阡了，他拿起苏阡的碗盛了汤，轻轻拍了拍苏阡的肩膀，凑近他耳边轻声说:“汤很好喝，热热的，稍微喝一点……”
　　苏阡听话的接过汤碗，放在面前。言远伸长胳膊搭在椅背上，左手中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季静嘉惊讶的扬了扬眉毛:“你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
　　“嗯”言远下意识的扫了苏阡一眼，才动了动手指，“我没有女朋友，这是跟我喜欢的人的戒指。”
　　“咳，咳，咳……”闻洛妍像是听的什么鬼故事一样，手一抖，被酒呛得咳嗽起来。
　　“你慢点喝……”季静嘉一边拍着闻洛妍的背，一边伸长手去够远处的纸巾。
　　“给。”苏阡把纸巾递给闻洛妍，低声说，“小心点。”
　　闻洛妍咳的满脸通红，小心翼翼的接过纸巾，低声应了一句，就一直低着头很久才缓过来的样子。
　　季静嘉以为闻洛妍不舒服，一直低声问她“怎么了”。苏阡只递了一张纸巾，心里却比季静嘉更清楚闻洛妍异常的原因。
　　刚才言远随口一句“我喜欢的人”，正好和几个月前他的话端端正正的撞在一起。闻洛妍这段时间有意无意的躲闪，苏阡不是注意不到，他原以为那天那句话就足够让她明白了，没想到这姑娘这么执着……

　　酒过三巡，桌上的人已经醉了不少。言远坐在苏阡身边也有些发懵。
　　苏阡正想伸手扶起言远，李昊端着杯子摇摇晃晃的走过来，拉着言远的手大着舌头说:“言远你小子真是太有眼光了，能把苏阡骗到手!你们俩一定要好好的在一起啊!”
　　苏阡接过言远正要端起的酒杯，张口就堵住了言远的话头:“好。谢谢昊哥，我们一定好好在一起。也祝你和念慈姐一切都好。”说完，轻轻碰了下李昊的杯子，利索的干掉杯子里的酒。
　　言远瞪着眼睛看着苏阡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晚上就喝了一碗汤，吃了两口菜，你还敢喝酒了”
　　苏阡正想说什么，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啜泣。
　　他转身就看见季静嘉不知所措的搂着双眼通红的闻洛妍呆呆的看着苏阡和言远。见他转身，闻洛妍低头拿起座位上的书包，含糊不清的念了一句:“我先走了。”几乎是落荒而逃。
　　季静嘉也顾不上追问，拎起书包就追了出去。
　　言远转头看了一眼季静嘉的背影，皱着眉问苏阡：“怎么了？”
　　苏阡淡淡的应了一句：“没事。”就拿起茶杯凑到言远嘴边，“少喝一点，不然一会要不舒服的。”
　　言远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昊哥的话她俩听见了？”
　　“可能吧。”苏阡挑挑眉一脸毫不在意，“早知道了也好，省的耽误时间。”
　　“真狠心……”言远抱着杯子嘀咕了一句。
　　“心疼了？”苏阡挑挑眉，“那你要不出去把她追回来？”
　　言远连连摇头：“不去不去，我又不傻，那可是我情敌……”
　　“这么多人里，我只认你一个，其他都是不相干的人。”苏阡放下手机，抬起头定定的看进言远眼里，“所以，你哪里来的情敌？”
　　言远轻轻笑起来，明媚的仿佛盛夏的阳光，衬的有些昏暗的包间都明朗起来。

　　季静嘉追上闻洛妍的时候，她正站在饭店门口发呆。出门时精心花的妆早就花的不成样子，满脸狼狈。
　　闻洛妍面对季静嘉说出的第一句话是：“对不起……”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季静嘉心疼的擦去闻洛妍眼角的泪痕。
　　“你看出来了？”闻洛妍苦涩一笑，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往下掉，“今天真丢人……”
　　季静嘉从包里拿出纸巾，耐心的把闻洛妍脸上混着粉底的眼泪擦干净：“喜欢有什么好丢人的？谁年轻的时候还没喜欢过几个不该喜欢的人？”
　　闻洛妍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向季静嘉，正好看见远处渺远夜空中挂着的月亮。
　　她突然想起《奥登诗选》里的话：“这月色之美，
　　没有历史，
　　完整而又原始。
　　若此后这斑斓，
　　具备了别的特质，
　　它会有一个爱人，
　　而不复纯真。”

　　单恋给人带来的影响就像抛硬币，一面勇气，一面退缩，只是决定结果的并非运气。
　　有些人选择一往直前，有些人试图转身上岸。
　　勇往直前的人终归会有得到的，要么是心心念念的结果，要么是心甘情愿的结果。
　　上岸的人总归是不会失去的，河岸的风景始终在那里，花常开，鸟常在。前路未知，也许是仙境，也许是深渊，但早已没有意义，反正都不用面对了。
　　勇敢的去告白，去争取一个结果。不怕朋友没得做，反正是爱上了这个人，本来也不会甘心做着好朋友看着他去和别人幸福缱绻。我不缺朋友，只缺你。
　　决定放手，埋葬心情。因为不想争取没有赢面的事情。那么难得珍贵的宝物，如果失去了，真的比什么都难受。
　　平静而遗憾，总好过难堪收场。
　　不是我不够勇敢，而是我足够理智。
　　星辰，就此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