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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 37 戏剧节一直 ...

  •   Chapter37-1
      戏剧节一直是文院的招牌活动,后来被学校发展成了校级的文艺活动。先以班级为单位在学院内部比赛,第一名再代表学院参加校级比赛。每年都是由大二的班级出演,今年也不例外。
      “妈呀,咱们班的人都这么高端的吗?”舒穆阳盯着微信群里的投票结果,险些被惊掉了下巴。
      “《麦克白》?”安赫懵逼的挠挠头,“莎士比亚那个?”
      “嗯。”舒穆阳欲哭无泪,“这个玩意是怎么在一片喜剧中脱颖而出的?这谁能看进去?又不是文院那帮子文青……咱们班人太可怕了……”
      “那怎么定演员?”安赫一脸官司,生怕选到自己头上,“这么严肃的剧,得找几个差不多的吧?”
      “嗯。”舒穆阳扒拉着班委群里的消息,“看他们意思,苏阡和言远肯定是跑不了了。”
      “为啥?”言远警觉地一抬头,“我可演不了这个,让我演个喜剧还差不多。”
      “这不是看脸选演员么,你跟苏阡肯定没跑。”舒穆阳看都不看言远一眼,“你俩往台上一站,底下的小姑娘哪个不得多看两眼?说不定咱们班就直接进校级比赛还能拿个名次啥的。”
      “那也不能……”言远还想争辩什么,就被舒穆阳一句“能不能为班级做点贡献?”顶的说不出话来。
      “行了,别不乐意了。”舒穆阳看言远拉着脸老大不情愿就随口劝解,“说你长得帅还不高兴?你看安赫这样的,他就是想给班级做贡献也只能在后台。”
      “滚!”安赫的外套里裹挟着一声咆哮直奔舒穆阳面门。
      半个小时后,白靖青在班群里发了通知:“经过大家自愿报名和班委商议决定,参演人员如下:麦克白(男主角):苏阡;麦克白夫人(女主角):张婷婷;班柯(男二号):言远;国王邓肯:□□邈……”
      “我不!”言远举着手机哀嚎。“谁自愿了?哪自愿了?你们这是暴政!”
      “就暴政了,你能怎么着吧?”舒穆阳抬头看了一眼正推门进来的苏阡,“你看看人家苏阡说什么没?就你事多……”
      “说什么?”苏阡顺手把书放在椅子上。
      “呦,男一号苏麦克白回来啦?”言远靠着桌子阴阳怪气的接了一句。
      “什么玩意?”苏阡从兜里拿出手机,翻看着班群里的消息,眉头越皱越紧,“怎么就男主角了?现在还能撤吗?”
      “不能。”舒穆阳无视一边仰天大笑的言远,一脸痛心疾首,“阡哥,你这样浓眉大眼的怎么也跟言远似的盘算着陷我于不义?”
      “主要是我真演不了这个,咱们班要是还有愿意演的,就让人家上呗。”
      “你看看这个剧目,哪有人愿意演?都不说表演,就那台词,一片一片的,谁记得住?”安赫满脸嫌弃,“要不说,舒穆阳就是这个宿舍的祸害。但凡咱们班有啥所有人都不愿意干的事,他就拉咱们几个上去充数……”
      “我这也不是为了你们好嘛?大学生活就应该丰富多彩,天天窝在宿舍打游戏能有什么前途?……”
      苏阡没理会那俩人的斗嘴,转头问言远:“你答应他们了?演班柯?”
      “那还能怎么办?人都定下来了。”言远无奈的一摊手,“估计定剧目的时候,男生东一个西一个投的喜剧,女生大部分都选了《麦克白》。这个剧男性角色又多,大家都不愿意演其实也在意料之中。”
      “行吧。”苏阡有些苦恼的挠挠头,“怎么选了个这么经典的……”
      苏阡虽然不太情愿,但既然答应了演,还是很尽心尽力的。从台词到动作,都一一认真考量,包括戏服都是他跟舒穆阳商量以后定下来的。
      苏阡平时穿衣服都是宽松的衬衫T恤,衬的本就偏瘦的身形更加单薄,没什么人觉得苏阡身材好。结果第一次试戏服的时候直接惊掉了众人的下巴,收腰的短夹克配上笔挺的长裤和马靴,把苏阡宽肩窄腰大长腿的身材衬托的恰到好处。因为太热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白皙漂亮的脖颈。言远得意的冲旁边的安赫扬扬眉毛:“我媳妇好看吧?”
      “好看是好看……”安赫一脸坏笑的冲台侧直勾勾盯着苏阡的几个姑娘,“就是怕你管不住……”
      言远顺着安赫的目光看了一眼,脸色直接黑成一片。一下午盯着手机扒拉了一下午,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脸上都没个笑模样。
      “怎么了?”苏阡探头看言远的屏幕,“看了一下午了?有事?”
      “没事。”言远迅速暗灭屏幕把手机塞进书包,偏头正巧看到了苏阡敞着的衬衫领口,心里一股无名火直接窜起,“把衣服穿好。”
      “嗯?”苏阡拢了拢衣领,“大夏天哪有扣风纪扣的?热死了。”
      言远颇为火大的看了一眼苏阡,直接自己上手给他扣好。
      媳妇四处撩人还不自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因为时长有限制,剧本改的时候删掉了很多支线人物,为了保证故事的完整性,主演的戏份都很重,台词一背就是上万字。苏阡对《麦克白》原作和各种翻译版本都比较熟悉,所以台词的压力没有其他几个主演那么大。
      但搭档不过,还是要一遍遍跟着练的。跟苏阡搭戏的女生可能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的缘故,肢体动作幅度总是太小,越着急越僵硬,最后把导演白靖青逼得都没办法了,只好让苏阡和她单独找个空教室练。
      苏阡和那姑娘练了一下午,晚上再排的时候明显好了不少。
      “可以啊你。”言远冲苏阡挑挑眉,“这么短的时间张婷婷进步神速啊。”
      “其实我没干什么,就是跟她一起看了几个版本的麦克白,让她自己跟着找一下感觉。她很聪明,很快就找到感觉了。”苏阡低头抿着杯子里的热水,不知是不是因为最近说话太多,总觉得嗓子不舒服。
      “那苏老师能不能也顺手调教调教我呢?”言远满脸期待,“我也不太会演,我也想跟苏老师看话剧……”
      “你已经演的很好了。”苏阡抬头看着言远的眼睛,“他生性中有一种威严的高贵,让人望而生畏,他敢作敢为,却又绝非有勇无谋之辈,凡有行动,动必无惊无危。舍他之外,我别无可惧之人。①”
      “啊?说啥呢你?”
      “这是麦克白眼里的班柯。你在舞台上的样子,就是刚才那段话的样子。”
      “哪一幕的?我怎么不记得……”言远低头稀里哗啦的翻着剧本。
      “原剧第三幕第一场的。”苏阡按住言远翻剧本的手,“咱们剧本里没有这段。”
      言远随手把剧本丢在一边,伸手把人拦进自己怀里:“我特别喜欢你一本正经的说着这些我根本听不懂的名人名言的样子,特别好看。”
      苏阡低低的笑出声:“什么名人名言?又不是小学生……”靠在言远胸膛前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念叨出刚才没说完的半句,“而他却命中注定是我的克星,就如同凯撒克住了安东尼的精神。”

      Chapter37-2
      自从把剧目和演员名单发给院学生会以后,苏阡他们班的排练就变得异常热闹,各个部门的小干事总是打着“跟节目”的旗号来他们班看排练。
      每天各种各样的小学妹都或远或近的来看苏阡和言远排练,大胆的还有直接借着职务之便来套近乎的。
      苏阡和言远都是高情商的好性格,平时对待来套近乎的学妹都是一视同仁,真诚温柔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学长,你演的好好呀。学计算机都可惜了,应该去学表演。”学生会的一个直系学妹站在台侧等着苏阡下来喝水的间隙,递上一瓶冰糖雪梨,“学长这两天排练嗓子都哑了,喝这个吧。”
      “我不太喜欢喝甜的东西,你喝吧。”苏阡低头抿着保温杯里的热水,“这两天跟着我们排练,你们也辛苦了。”
      再抬头就看到言远从台上投来询问的眼神。苏阡眯着眼睛冲言远笑了一下,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杯,像一只乖巧的猫咪,萌得旁边的学妹都有些脸红。
      苏阡长得好看,性格又体贴温柔,会照顾人。从小到大有不少女生芳心暗许也好,大胆表白也罢,他总是不少女孩子青春回忆里美好而羞涩的一部分。
      女孩子们为什么喜欢他,苏阡是知道的。不过就是自己那张鲜亮的皮囊。
      穆纵曾经看着班里疯狂追星的女生满不在乎的说:“和聊斋有什么区别?不过都是画皮。”
      苏阡捏住穆纵手上的皮肤轻轻地向上扯了扯:“当然不一样,我们的皮是剥不下来的,即使是虚伪的面具,戴久了,照样血肉相连。”
      时至今日他早已分不清,他平时的温柔细心到底发自内心还是面具上的花纹。希望言远喜欢的部分都是发自内心的吧。

      每天来的众多学妹中有两个人很特殊,一个是季静嘉,还有一个是她的舍友,闻洛妍,也是苏阡的部员。季静嘉跟苏阡和言远虽然很熟,但动不动就拉着舍友来看排练,这其中的缘由还是很耐人寻味的。
      “哎呀,我这不是喜欢你嘛。”面对言远的好奇,季静嘉故作娇羞。
      “别喜欢了,没用。”言远一脸正直,“季学妹,虽然你学长我玉树临风人见人爱,但是,咱俩不合法。出门要被警察叔叔抓走的。”
      “滚……”季静嘉笑骂,“就你这么老的,要是哪个警察听见你叫叔叔直接把你抓走……”
      苏阡看着言远微笑,余光一扫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目光。他装作没发现的样子,心里却有了计较。
      言远虽然没有苏阡这么敏锐,可之前班里的姑娘围着苏阡夸他好看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打好了宣誓主权的算盘。
      正式表演的前一天言远百年难遇的发了条动态:“快递到了!”苏阡下课陪着言远去取快递,看着那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盒子:“你猜买的什么?”言远迫不及待的上手拆快递,满脸兴奋的样子。
      “游戏?”
      “我是有多肤浅?”言远终于拆开最后一层包装,里面装着的是个精致的绒面盒子。
      苏阡惊讶的扬扬眉毛:“你这是……”
      言远打开盖子,里面装着的果然是两枚戒指。低调简单的设计,没有多余的纹饰,只在内圈刻着两人名字的缩写。
      言远拿出刻着自己名字的戒指套在苏阡中指上:“正合适。我还担心会小。”
      苏阡似乎被惊呆了,盯着戒指看了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言远把另一枚戒指拿出来,递给苏阡:“帮我带上呗。”
      苏阡小心翼翼的接过戒指,抖着手试了几次才顺利的把戒指给言远戴好。这会才终于找到自己舌头似的,盯着言远的戴着戒指的手问:“怎么突然……”
      “咱俩在一起这么久了,都没干什么特别的事情。我知道现在这个情况,大张旗鼓的弄些鲜花蜡烛什么的,你不见得会喜欢。可我还是想昭告天下,这么好的人,是我的了。”言远拉起苏阡的手,“我没什么浪漫细胞,想了一下午就想到个很俗气的办法,送戒指。其实那天选戒指的时候,我看了很多很漂亮精致的戒指,镶钻的,带纹饰的,都很贵很漂亮……但我一眼就看中这个了,因为它的内圈刻着你的名字,只要我戴着它,你就永远贴着我的血脉跳动。”
      “我……”苏阡的眼睛还是粘在言远的手上移不开,结巴了半天终于艰难的从喉头挤出两个字,“谢谢。”谢谢你愿意成全我一场芳华大梦。
      “嗯。也谢谢你。”言远低头在苏阡的头顶吻了一下。谢谢你愿意让我陪你一起向前。

      Chapter37-3
      上台前演员在后台备场的时候,一片昏暗中言远注意到苏阡手指上有一点微弱的亮光:“你要带着戒指上台?”
      苏阡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你不是要昭告天下吗?正好有个机会让所有人都看着我,现在不戴什么时候戴啊?”
      言远还想说什么,可舞台的大幕已经拉开,旁白已经开始说话,他只能把剩下的话连带感动一起咽回心里。
      虽然之前和苏阡已经排练无数次,甚至苏阡的台词言远都能背下来不少,可在舞台上的时候,他还是被苏阡身上散发出来的光芒所震撼。
      麦克白是将军出身,苏阡身形单薄有些与人物不符。可妥帖的衣服和王者般的气度完全掩盖了他身材的缺憾。苏阡站在聚光灯下昂首挺胸的阔步前行的时候,就是一位气度不凡的将军,一位军临城下的国王,一个眼底藏着万丈深渊的野心家:“坎伯兰亲王!一道雄关横亘在我路上,我要么跌倒其畔,要么越关而前。天星,收敛你的光焰,休叫它照亮我黑色欲望的深潭。眼睛,别看这手;要干就干吧!尽管干下的事情,眼儿害怕看见。②”
      舞台上的演员各个激情饱满,尤其是苏阡,好像已经彻底沉进角色,变成了麦克白。演员认真,观众也看的很认真。这样的经典剧目于大部分人都只是听说并未亲身见过舞台表演,所以第一次亲身看到莎士比亚的名作也都兴趣盎然。
      就在麦克白下定决心准备杀掉国王邓肯的时候,苏阡拿着酒杯站在舞台中间,眼睛里闪烁着言远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样冰冷,那样孤注一掷,带着来自灵魂深处的狠绝:“我主意已定,为这可怕大业的完成,我将奋力鼓动起我这全副身心,用最完美的表演把世人欺骗,虚伪的容貌掩盖起邪恶的心灵。③”说完,正当他要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的时候,杯子在手里“卡啦”一声碎裂。
      台下的观众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呆了,倒是苏阡丝毫不慌的演完了接下来的情节,才跟着灯光退场。
      言远就等在台侧,眼睁睁看着苏阡血流了一手,心疼的要命,下来就把人拉进怀里:“扎哪了?我看看……”
      “没事没事……”苏阡用干净的手拉着袖口往上挽了挽,“别拽别拽,一会蹭衣服上了……”
      “你……”言远险些被他这句话气的背过去,好在这时白靖青他们已经拿着水和创可贴过来了,言远顾不得跟苏阡生气,接过水给苏阡冲洗伤口,刚倒了两下,就被苏阡拿走了水瓶:“快到你了。我自己能行,去吧去吧……”
      言远觉得自己一股火都冲到了头顶,但自己也明白表演不能半途结束,只好低声嘱咐苏阡包扎好再上场。
      言远走了众人才敢围拢过来。管道具的姑娘看到苏阡手指上汩汩往外冒血的口子,眼泪都快下来了:“对不起对不起,下午我不小心把杯子碰到地上了,没想到它碎了……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没事,是我太用力了,不怪你……没事没事……”苏阡冲那个姑娘安慰一笑,“是我的问题……没事没事……”苏阡一边安慰着那个姑娘,一边就着后台昏暗的灯光,往手上倒水。还没倒出来,瓶子就被一只纤细的手拿走了,是闻洛妍。
      苏阡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要接过水瓶,被闻落妍一把推开:“我来,你这样要把水溅到身上的。”说着,指了指苏阡手指上的戒指,“能把戒指摘了吗?这样卡着血液不流通更疼……”
      “没事,随便冲冲就行了。戒指摘下来怕丢。”苏阡不自在的动了动戴着戒指的手。
      闻落妍显然是不甘心:“要不我帮你拿着?我保证不会丢的……”
      苏阡笑着摆了摆手:“没事。我就戴着吧。我喜欢的人送的戒指,不好随便交给别人保管。”
      闻洛妍的手顿了一下,接过白靖青递过来的创可贴,小心的给苏阡贴好:“就先这样吧,回去再用酒精消毒一下,用纱布包比较好。”
      “好。谢谢你。”台侧已经有人喊苏阡上场了,苏阡匆匆直起身,“我先上去了。”
      闻洛妍怅然若失的盯着苏阡消失的后台门口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低下头匆匆跑走。

      手上的伤并没有影响苏阡接下来的表演,站在舞台上的时候,苏阡是真的沉浸在角色中,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在光晕中消失了。他骨子里有跟这个利欲熏心的野心家很相似的骄傲。最后一刻他握着宝剑,站在舞台中间面对那个注定走向毁灭的不归路时,他说出的那句话是完全发自内心的:“我已插翅难飞,被捆绑在柱子上,但困熊犹斗,我必血战沙场。④”
      他眼里灼灼的亮光几乎刺痛台侧言远的心,透过这双亮的过分的眸子,他看清了苏阡风轻云淡,逆来顺受的表面下隐藏的不甘与绝望,看清了他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中掩埋的万丈深渊,和那深渊底下关着的尖牙利爪的野兽。
      随着麦克白猝然倒地,剧目在观众山呼海啸的掌声欢呼声中落下帷幕。
      所有演员上台谢幕的时候,苏阡站在人群中间,笑的眉眼弯弯,眉宇间飞扬出的神采是言远从未见过的肆意张扬。
      言远突然想起来暑假陪苏阡去看话剧的时候,苏阡给他念过的那句台词:“我想成为任何人,过任何一种生活,除了我自己。”

      等众人从舞台上下来,言远才找到机会拉着苏阡在一个安静的化妆间坐定。
      一场演下来,血已经浸透了创可贴,还隐隐有往出流的架势:“怎么血还没止住?”言远把安赫买来的酒精和消毒棉放在一边,小心翼翼的撕开创可贴,里面的血立马争先恐后的往外涌。
      “不知道。”苏阡也有些纳闷,“刚才在台上也没怎么用这只手啊……”
      “先消毒吧……这样也看不出来……”言伤远一手托着苏阡的手,一手拿着沾了酒精的消毒棉把伤口边缘的血渍擦干净,“有点疼,你稍微忍一下……”
      “没事。”苏阡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声音却稳定低沉。
      言远拿左擦右擦,弄了半天,血还是止不住的往外冒。言远觉得自己的手也开始抖:“怎么还是止不住血?要不去医院看看吧……”
      “是不是有玻璃卡在里面了?”苏阡借着光看了看,血肉模糊糊成一片,什么也看不清,随手把手机递给言远,“打开手电筒帮我照着点,这光线太暗看不清。”
      “你要干嘛?”言远看苏阡要自己上手的样子 。
      “看看里面是不是卡玻璃了。我小时候摔在玻璃碴子上,膝盖上的血怎么都止不住,后来把伤口掰开一看,里面卡了一块小玻璃。你要是害怕把灯打开放一边就行,我弄出来叫你,很快的。”苏阡头也没抬,冲言远一伸手,“镊子给我。”
      “你自己弄?”言远一时间没听懂苏阡这理所当然的语气。
      “那不然呢?我从小就是自己弄的……”苏阡话说到这才意识到自己顺嘴说了些什么,懊悔的皱了皱眉,放缓口气补了一句,“没事的,不疼……”
      言远打开手电筒递给苏阡,用酒精给镊子消了毒:“这种事还是我来吧……”
      说着,轻轻分开苏阡的伤口,借着手电的强光,果然看到里面卡着一片小小的玻璃,言远迅速伸出镊子把它夹出来,放在旁边。捧着苏阡的手一边吹气,一边伸手摸着苏阡头发念叨:“没事了没事了,乖,摸摸头,吓不着。吹吹就不疼了……”
      苏阡有些无奈的看着言远哄孩子一样的行为:“没事的,不疼……”
      言远没理会苏阡,动作麻利的消毒,包扎,直到一切收拾停当才长出一口气,拉着苏阡的手瘫在椅子上不动了。
      苏阡抽了张纸巾给言远擦着额角的冷汗:“你幸亏不当医生,不然就这心理素质,非得晕在手术台上不可。”
      言远盯着自己手上的血污,还是有些缓不过来的样子。苏阡知道是自己刚才一时说走嘴,惹他心疼了,有意找话题逗他开心:“你刚才那套话,是小时候阿姨哄你用的么?我可得好好记着,以后你再跟我不高兴,我就用这套话哄不听话的言远小朋友。”
      言远抬起头伸手摸着苏阡的头发:“乖,摸摸头。你永远都是我的小朋友。”
      苏阡顺着言远的力道歪了歪头冲言远一笑,像一只吃到鱼干的猫咪,弯弯的笑眼里满是温柔与深情。
      无论怎样,世界上总有一个人,愿意宠你如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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