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摸摸头》深白1017

16、Chapter 36 P大的新生

　　Chapter36-1
　　P大的新生军训是在8月中旬，学生会是要跟着新生军训保证后勤的，但苏阡的暑期实习一直到30号才结束。两边的工作都不能推，只能单位学校两头跑。上午在SF上班，下午再去学校值班，晚上坐地铁回家还得加班写报告看文件。
　　按言远话讲，如果不是每天都和他呆在一起，真要以为他是什么超级赛亚人转世。
　　团委不用跟军训，所以值班排的很松，言远隔两天在招新的摊位露一面就行，不过他还是坚持每天下午去军训场边学生会的临时办公地点报到。
　　学生会里的同学不少都是男朋友或者女朋友陪着来的，多言远一个也不奇怪。更何况，言远和苏阡都长相出众，每天看他们卖卖腐，也算是弥补了大家顶着大太阳陪军训的不满。
　　苏阡其实是不愿意言远陪他过来的:“这么热的天，在家呆着多好。跟着我跑什么？”苏阡无奈的看着言远拿着水瓶一通猛灌，“你慢点喝……”
　　“哎呀，我这不是关心学弟学妹嘛……”
　　苏阡没理会他的插科打诨，只是伸手把人推到一边:“一身汗，别在风口站着。一会要着凉的。”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言远哪里是来看什么“学弟学妹”，不过是来盯着他吃饭，陪他回家。
　　其实言远的担心是很有道理的。鉴于前段时间苏阡把自己折腾成那样，言远一直觉得就凭他这生活能力，自己一个人住了这么些年还能健全的长大，也算是个奇迹了。
　　这样高强度的工作，普通人坚持一个礼拜也累的够呛，更何况苏阡。饶就是言远这么盯着，苏阡还是意料之中的病了。
　　不知是不是昨天下午办公室操场之间来回跑的有点中暑，还是晚上吃的不合适。原本不晕车的苏阡，进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洗手间把胃里一阵阵翻腾的东西送进下水道。
　　坐在办公桌前看了一上午文件，直到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全部变成飞来飞去的小虫子，扰的他头晕眼花，连带着胸口也憋闷的喘不过气来的时候，苏阡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可能是低血糖了。
　　刘静见他实在脸色不好，特意倒了一杯热水放他桌子上:“是哪不舒服吗？实在不行请假吧。”
　　“没事，可能就是有点累了。”苏阡拿起杯子抿了一口，“喝点水，一会就好了。”
　　“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吧，不差这半天。”刘静抬手看了看表，“十一点了，这也没半天了……行了，别跟这耗着了，收拾收拾回去吧。”
　　苏阡明显感觉自己的视线已经开始一阵阵发黑，他冲刘静点点头:“好，那就麻烦静姐一会帮我跟领导说一声。”
　　趁着视野还算清晰，手脚麻利的打完了最后一行字，看都没看直接点了打印。
　　打印机响了半天，吐出厚洋洋一打纸，热气腾腾的停在出口处。苏阡撑着桌子起身去取文件，没想到刚站起来就眼前一黑，大脑一片空白。等再有意识的时候，他已经被周树青扶着坐在椅子上，刘静在一边急得脸都白了，正抖着手打急救电话。
　　见他醒了，周树青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坚持一下，一会医生就来了……”
　　苏阡想说自己没事，只是有点头晕，可张张嘴，只能发出一个单薄的气音。
　　“别急着说话，先缓缓……”周树青拍拍他的肩膀。
　　苏阡这会实在是气急说不出话，只好顺着周树青的安抚眨了眨眼。
　　医生来的很快，简单做了个检查，打量着苏阡的脸色:“看来是中暑了，还有点低血糖。你早上没吃早饭吧”
　　“今天起晚了。”苏阡低着头，一副乖乖认错的模样。
　　“知道自己有这个毛病还不吃早点”刘静眉毛一拧，也顾不得领导还在当场，直接骂出声。
　　“抱歉……”苏阡垂着眼，苍白的过分的脸色衬得睫毛鸦羽一样浓密深黑。
　　刘静见他这样再多的话也骂不出口，只好叹了口气，从办公桌里拿出蜂蜜冲了一杯蜂蜜水放在苏阡桌上:“温的，喝了能好点。”
　　“谢谢。”苏阡有些费力的从桌子上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想再喝一口，无奈手上没力气，根本拿不住杯子，险些把半杯糖水倒进自己的衣领。
　　周树青眼疾手快的扶稳杯子，凑到他嘴边:“来，慢点喝。”
　　苏阡有些别扭的就着周树青的手喝了水:“谢谢周监理。”
　　“没事。”周树青把杯子放在一边，打量着他的脸色，“还头晕吗？脸色还是不好……”
　　“好多了。”
　　“那你坐这缓缓，我收拾一下送你回去。”周树青不等苏阡说话，就起身回了办公室。
　　刘静收起水杯，板着脸教训苏阡:“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就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呢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父母知道的有多心疼……”
　　苏阡也低着头挨训，认错态度极其良好。嘴角却抿出一个不易察觉的苦笑，我好像没有父母心疼我。
　　周树青动作很快，不到五分钟就收拾好出来了，俯下身问苏阡:“现在能走吗要不你再缓缓……不着急的。”
　　苏阡扶着桌子站起来，冲周树青露出一个安慰的笑:“没事了。”
　　周树青扶着苏阡坐上车，才开口问副驾驶座上用微笑强压疲惫的人:“我送你回公寓”
　　“不回去了。麻烦您直接送我去学校吧，下午还要值班。”
　　“今天能跟学校那边请个假吗？回去休息吧。”周树青看着苏阡这会连唇色都褪的干干净净，有些犹豫。
　　“没事的。我中午回去睡一觉就好了。”苏阡保持着不变的笑意，“下午有拉歌比赛，他们忙不过来。”
　　“你……”周树青见他坚持也不好再劝，只能发动车子。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快到学校门口周树青才再次开口:“其实到现在，这个阶段能教的基本都教给你了。最后这几天，你不来公司也可以。快开学了，在家好好休息几天，一个假期都忙的没顾上好好休息。”
　　“不……”苏阡摇摇头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周树青截口打断:“你该学的东西都学的差不多了，不差这一个礼拜。你还年轻，该玩该乐的都别落下，别把自己逼的太紧。”
　　“好。谢谢周监理。”苏阡这次笑得真心实意，眉目舒展。
　　“没事。你自己照顾好自己。看看你这么大的小伙子，俩月不到病两回了都。”周树青把车停在宿舍楼前，“去吧，苏总那边我去说，你别担心。”
　　“好。谢谢您。”
　　苏阡原本想直接回宿舍睡觉的，可想想这一顿不吃怕是顶不过下午，只好又折回校门口的粥铺。
　　勉强喝了半碗，好歹算是把这一顿交代过去了，苏阡也就不再难为自己，回宿舍把自己扔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下午言远找到苏阡的时候，苏阡刚吐过第二次，正蜷缩在操场看台背后的阴影里低着头。冷汗浸透了上衣，贴在身上显得那人越发单薄，脸颊被太阳晒的通红，衬得单薄苍白的嘴唇更没什么颜色。
　　“怎么坐这了”言远三步并做两步跑过去。
　　“下面太热，我上来凉快凉快。”苏阡扯了扯衣领，不知怎么总觉得今天上衣的领子格外紧，勒的他喘不过气来。
　　“你自己一个人躲这，吓我一跳，还以为你不舒服。”言远见苏阡脸色并不是很苍白，稍稍放下心，伸手摸了摸苏阡汗湿的衣服，“怎么出这么多汗我还觉得今天比昨天凉快点……”
　　“可能是下午跑的多了。有几个连的导员不在，跟着他们弄设备找场地，刚跑了好大一圈。”苏阡的胳膊搭在膝盖上，靠着墙，面上一副云淡风轻。
　　“幸亏我那会没进校会，看着你都觉得累……”言远有些心疼的皱了皱眉，“今晚回去要看的文件多吗？累成这样，早点睡吧。”
　　“今晚没有文件了。”苏阡摇摇头，“我的暑期实习结束了。”
　　“这么早不是说要干到月底吗？”
　　“领导看我可怜，提前放了我呗。”
　　言远还想再问些什么，就听到苏阡手机响了。那边不知说了什么，苏阡应了一声就皱着眉挂了电话:“有个话筒没电了，我去办公室找个电池。这么热的天，你别乱跑，就在这呆着，不然一会要中暑了。我很快回来。”苏阡说着站起身，没想到脚下不稳，险些向前栽倒，撑了旁边的栏杆一把才堪堪站住。
　　苏阡站稳的第一反应就是回头看言远，那人正低头玩手机，似乎没发现自己的异样。苏阡松了口气，走下看台，没注意到身后那道担忧的目光。
　　学生会的办公室在学生活动中心五楼，放在平时苏阡是根本不在乎这几层楼的。只是今天实在状态不好，走到三楼就腿脚发软，硬撑着走到办公室门口，眼前一片昏花，抖着手试了几次才把钥匙插进锁眼。
　　电话催命一样响个不停，苏阡不敢耽搁，拿了电池就往回返。学生活动中心离操场有一段距离，苏阡紧赶慢赶，一来一回也花了二十多分钟。
　　帮着换了电池，原本想回去找言远，无奈刚走了两步胃里就一抽，一阵呕意涌上喉头，只能认命地跑向体育馆的洗手间。
　　一天就吃了中午那半碗粥，这会根本吐不什么了，可还是恶心的厉害。苏阡撑着洗手池的手不住的发抖，好不容易缓过这一阵，抬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双眼通红，脸上一片惨白，身上的虚汗浸透了衣领，实在是一身狼狈。犹豫再三，还是摸出手机给言远发了消息：“办公室临时有事，我晚点再去找你。”
　　就着水龙头洗了把脸，趁着被凉水刺激的片刻清明，苏阡就近找了个休息室把自己扔进墙角，蜷缩成一团，手握成拳深深没进上腹。
　　刚刚吐的太狠，这会胃里的痉挛来的气势汹汹，疼得他觉得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额头顶在膝盖上，冷汗顺着脖颈流进衣领，激的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暑假的体育馆空荡荡的没什么人，这个休息室在最靠里的角落里，更是不会有人来。苏阡终于忍不住咬着嘴唇闷哼出声。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苏阡无论是头疼脑热还是心烦意乱的时候，总是下意识的能藏就藏，能躲就躲，生怕因为自己给周围人造成一点麻烦。
　　他这会疼得眼前发黑，脑子不由自主的开始胡思乱想，黑暗的房间，酒醉的父亲，重重落下的巴掌，男人声嘶力竭的叫骂:“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你就不该活在这世上!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你凭什么要夺走所有人的幸福为什么死的不是你……”背后墙壁的冷气透过汗湿单薄的睡衣渗进身体里，攥着衣角的手指抖的几乎痉挛，喉咙被恐惧紧紧钳住，堵的他连一丝呜咽都发不出来。在这片混乱的记忆中，最清晰的竟然是无意间一瞥看见的窗外那片渺远夜空中的一颗有些晦暗的星星。
　　那颗星星，和他多像啊。
　　在暗黑无际的夜空里，永远孤身一人。

　　Chapter36-2
　　就这么窝了半个多小时，胃里的翻搅终于平息了一些。手里的手机震了好一会了，是学生会大群里的消息“所有人在操场边集合，收拾东西。”还有一条是言远的:“知道了。慢慢来，别急，我等你。”
　　苏阡看着屏幕上那句话微微笑了笑，刚才被疼痛和凌乱的回忆激起的心跳终于稍稍稳定了一些。
　　我等你。无尽的温柔宠溺里，带着万分笃定的信任与自傲，只要自己在这那人就一定会回来。
　　赞了些力气撑着桌子站起身，眼前毫不意外的一片昏黑，苏阡等着眼前恢复了清明才加紧脚步走回操场。他到的有些晚，东西都收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一张桌子。苏阡走过去，弯腰打算搬起来，没想到猛地一使劲，跟桌子一起离地的还有胃里的疼痛，苏阡手下一软正要连人带桌子一起往前栽倒的时候，一双手从背后握着他的手，帮他稳住了前倾的桌子。
　　言远站在看台上老远就看见苏阡一步三晃，再想想他下午的状态就知道是不舒服。伸直胳膊帮他稳着桌子，言远直接把人结结实实的圈在怀里，明显感觉怀里的人在发抖。
　　稳稳的把桌子放下，言远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扶着有些站不住的苏阡:“头晕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妈呀!你们俩干啥呢!”苏阡逞强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身后一声尖叫吓了一跳。是一个学生会的同学回来找这张迟迟未归的桌子。
　　“没事没事……”苏阡顺势推了言远一把，冲那个同学笑笑 ，“闹着玩呢。”说着俯身搬起面前的桌子，言远明显看到那人腰上猛然收紧的肌肉线条，刚想伸手帮忙。就被学生会的那个同学抢了先，跟苏阡一起把桌子搬走了。
　　言远一手拎着苏阡的书包，一手拿着杯子，一言不发的沉着脸，背后灵一样跟在两人身后。
　　终于等到收拾好东西，两人走出众人视线，苏阡才终于站不住似的打着晃直往下倒，言远赶紧伸手去扶。可两个手都有东西，手忙脚乱的险些没拉住苏阡。好在苏阡还有意识，伸手扶了言远一把才没跪到地上。
　　言远赶紧就近把人扶到一边的台阶上坐下:“怎么了头晕还是哪不舒服”
　　苏阡把额头抵在膝盖上，声音有些发闷:“低血糖……”
　　言远拿起放在一边的杯子，伸手把人揽进怀里，让苏阡顺着他的力道抬起头来:“温的，稍微喝一点……”见苏阡紧紧抿着嘴唇不动，言远体贴的把杯子凑到他嘴边，“酸梅汤，不是很甜，喝了就不难受了……乖，听话……”
　　苏阡低头抿了两口，就不愿再喝。言远举着杯子的手不动:“怕你喝了难受，我特意让他们少放了些糖。多少再喝两口，不然不起作用……”苏阡又低头抿了两口，推了推言远的手:“真的喝不下了。”
　　“胃也不舒服”言远说着不顾苏阡的推拒，伸手直接摸上那人微微有些抽搐的上腹，“疼了多久了”
　　“没……”苏阡皱着眉，声音有些发飘，“就刚刚才……”
　　言远感觉手下的衣服泛着潮气，知道苏阡根本没说实话，这种时候也懒得跟他较真，缓缓揉着那团冷硬，心里祈祷千万别再折腾起来。
　　苏阡本就头晕恶心的厉害，这会被言远一按更是觉得刚喝下去的那两口酸梅汤直接涌上喉头，推开言远走到不远处的树下俯下身。奈何胃里痉挛纠结成一团，根本吐不出来。只剩下干呕，耳边心跳混着耳鸣响成一片，眼前一片漆黑，心脏跟胃一起卡在上腹和胸腔之间，痉挛揪扯得连后背都开始发疼。
　　“苏阡苏阡”言远见苏阡撑着膝盖，摇摇欲坠的往下倒，赶紧跑过去把人拉进怀里。
　　见苏阡难受成这样，心里也是一紧，又拍又抱的哄了好半天才将将把人安抚住。他吻了吻那人有些汗湿的头顶:“还能站起来吗？回家太折腾了，要不今晚咱们在宿舍睡吧，好不好”
　　苏阡摇摇头:“我想……回家……”声音低低软软，配上□□呕折腾的泛红的双眼，看的言远心里一阵酸涩。
　　“好。”言远把苏阡往怀里带了带，让他能彻底靠在自己身上，“咱们回家。”
　　因为赶上高峰，平时半个小时的路程，生生走了将近一个小时。苏阡进门就把自己锁进洗手间，把折腾了他一路的那两口酸梅汤原封不动的送进下水道。才在言远震天响的敲门声中，磨磨蹭蹭的把门打开。
　　“明天我就把这门上的锁卸了。”言远语气极其恶劣，手下扶着苏阡的动作却十分温柔，“到底哪难受怎么吐的这么厉害”
　　“有点中暑……”苏阡一头栽进枕头，抱着被子把自己蜷成一团。
　　言远看苏阡难受的厉害，手脚麻利的去厨房倒了水，从抽屉里拿了药，还不忘用温水拧了一块毛巾。一切收拾停当，言远才从被子里把人捞出来:“苏阡起来把药吃了，换个衣服再睡。”
　　苏阡这会浑身发软，眼睛都睁不开，就着言远的手吃了药，又任由言远给自己擦了身上的冷汗，换了干净的衣服。药物有镇静安眠的作用，再加上言远温柔的拍抚，苏阡很快就放松身体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言远一直等着苏阡彻底安稳的睡着才起身出去准备晚饭。
　　淘米，切菜。还是蔬菜粥，清淡爽口。
　　苏阡生病就胃口不好，尤其对甜食敏感。之前胃不舒服赶上低血糖，被言远按着塞了几口奶油蛋糕，五分钟之内吐的连腰都直不起来。从那以后言远再也不敢给他吃那么甜的东西，随身装着应急的糖也换成了话梅糖一类酸甜的。
　　关了火，又顺手拌了个小菜，才轻手轻脚推开苏阡的房门。
　　房间里挂着厚重的窗帘，一丝光也透不进来，言远走到床边蹲下来才听到苏阡凌乱的夹杂着呜咽的呼吸，额前的碎发已经被冷汗打湿，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揪着被角不停的颤抖。
　　言远从未见过苏阡这样，赶紧伸手摸着苏阡的头:“苏阡苏阡醒醒……”言远怕惊着苏阡，声音很轻，叫了好一会苏阡才猛地睁开眼睛，一双大眼睛盯着言远满是悲伤绝望。
　　“做噩梦了”言远伸手擦掉苏阡的冷汗，声音温柔，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苏阡像是没听见言远的问话，愣愣的看了言远好一会，才哑着嗓子问了一句:“几点了”
　　“八点半。”
　　苏阡抓着被子的手稍稍放松了一些，嘴角抿起一个僵硬的弧度:“我都睡蒙了……”
　　“嗯。”言远伸手抱起苏阡，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一下下拍抚那人汗湿的后背，“我在呢，没事。乖，摸摸头。”
　　苏阡身体先是一僵，过了半晌才脱力的彻底靠进言远怀里，声音仍是低哑:“对不起……”
　　“没事没事，谁还没做噩梦的时候”言远有意岔开话题，不让苏阡继续想刚才的梦，“醒了就没事了。乖，我在呢。”
　　苏阡没应声，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拉着言远衣角的手越来越紧。言远只当没看见，任他拉着，手下拍抚的动作却越来越温柔:“我做了蔬菜粥，要不要喝一点”
　　苏阡被言远按在餐桌前，看着他进进出出的准备碗筷。视线落在眼前端菜身影上，看在眼里的却是梦境中言远被拉进黑暗的仓皇背影。
　　苏阡瞳孔骤缩，握着筷子的手紧了又紧。
　　哪怕拼上性命，我也一定护你周全。

　　Chapter36-3
　　苏阡一脸茫然的看着冠冕堂皇爬上自己床的言远:“你这是……”
　　“白天折腾成那样，我哪敢放你一个人睡”言远顺手抽走苏阡手里的文件，“明天不是不上班吗？早点睡吧。”
　　苏阡放在一边的手机振动了一下，言远正探头放文件夹，低头就能看见手机屏幕，一条微信，来自刘静:“你好点了吗？”
　　苏阡低头回复的时候，言远凉凉的挑挑眉:“就下午刚开始的有点中暑苏阡，你现在就是这么糊弄我的”
　　“没……”苏阡低着头不敢言声，一副知错愿改的好学生样子，“我现在没事了……”
　　“废话!”言远重重把文件扔在床头柜上，“要是难受到现在你还能在家”说完，直接把人塞进被子，“睡觉!”
　　苏阡有些不自在的往床边挪了挪:“你觉得挤么？”
　　“不挤。”言远伸长胳膊把人捞回自己怀里，气呼呼的闭上眼睛，“我警告你别拱火啊!赶快闭眼睡觉!又不是没一起睡过，瞎害羞个什么劲儿”
　　苏阡脸上窜起的一层薄红迅速烧到耳根。
　　言远心里虽然惦记着和苏阡生气，可舍不得骂更舍不得打，只剩闹脾气。但跟着苏阡担心着急的折腾了一下午，这会实在困的连眼睛都睁不开，只好一口气梗在胸口十分憋屈的睡了过去。
　　“嗡嗡嗡……”苏阡被手机振动吵醒，赶紧从床头柜上拿起来握在手里，偏头看了一眼言远，那人只是不安的动了动手，低声嘟哝了一句:“苏阡”
　　“没事没事，你接着睡。”苏阡拍拍言远，给他拉了拉被子，才轻手轻脚的出门接电话。
　　阳台的月色很亮，苏阡深吸了两口气按下接听：“父亲。”
　　“听说你提前结束暑期实习了？”苏枫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是。”
　　“明天回去上班。”
　　苏阡皱皱眉，没吭声。
　　“怎么？不高兴了？”电话那头听出了苏阡沉默中的反抗意味，轻嗤了一声，“你过着抢来的生活，用着偷来的时间，享受着根本不属于你的幸福。现在你还觉得自己有资格谈条件？”
　　“抱歉。”苏阡拿着手机的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出口的声音却是低沉稳定。
　　“跟着周树青好好学，今年别再让小湛给你额外费心。你不配他为你劳心。”
　　“是。”电话已经挂断，苏阡握着手机，对着地面应了一句。程式化的微笑还贴在脸上，眸子里一片灰暗。

　　洗手间一声玻璃破裂的巨响在黑暗的房间里震出一片回音，言远三步并做两步冲进洗手间就看到苏阡扶着洗手池咳的直不起腰，脚边是摔碎的漱口杯。
　　言远刚要走过去，就听见苏阡在咳嗽的间隙勉强挤出一句话:“别进来……咳，咳，咳……玻璃……”
　　言远叹了口气转身回房间穿了拖鞋，再走进洗手间的时候，刚好接住顺着洗手池往下滑的苏阡：“记得提醒我地上有玻璃，自己还直接往地上坐？你以为你是钢铁侠啊？”言远扫了一眼水池，明显被清理过，“吐了？”
　　苏阡在靠进言远怀里那一刻起就仰着头拼命喘息，这会根本顾不上言远。言远知道他这会大约是难受的厉害，也没再追问，只是扶着苏阡回房间躺好。苏阡一沾床缩成一团死咬着嘴唇，任言远怎么劝就是不松口。言远倒了温水，又把止疼药准备好才小心翼翼的顺着苏阡的脊背，哄人起来吃药。
　　苏阡就着言远的手把勉强把药咽下去，就拉着言远要给他揉胃的手：“没事了，吃了药就好了。四点多了，快睡吧。”
　　“嗯。”言远没理他，只是把人揽进怀里一下下揉着手下那个纠结痉挛的器官，“你困了就睡吧，没事，我在呢。”
　　苏阡也实在提不起精神再劝他，闭着眼睛靠在床头专心忍痛。
　　其实言远早就醒了，苏阡俯身拍他的时候，他就看见了屏幕上的“父亲来电”。深夜的电话总让人心惊，更何况这电话来自苏阡的父亲。言远永远也不会忘记他站在房间门口的阴影里，看着阳台上那个单薄颤抖的身影。
　　月色极好，照的阳台一片银白。苏阡站在那片光亮中间，每一声应答都像是来自万丈无底的深渊，一举一动都带着浓墨重彩的悲哀，连明亮的月色都无法浆洗的绝望。
　　那一刻，言远快被内心中翻涌而上的无力感逼疯了。他眼睛睁睁的看着自己心尖上的人在自己面前受苦，他却连上前一步为他挺身而出，遮风挡雨，甚至说一句硬话的能力都没有。
　　满天星光，满屋月亮，人生何如，为什么这么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