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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 33 苏阡和言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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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3-1
苏阡和言远在一起之后生活没什么大变化,两人都没有秀恩爱的习惯,还是原来的相处模式。但明眼人总能看出,就是有些东西变得不一样了。安赫八卦兮兮盘问言远:“你俩在一起以后,你觉得有什么变化吗?”
“没什么变化啊,吃饭,上课,自习,打球。以前不也都是一起的么。”言远嘴里全是牙膏的泡沫,有些含混不清的说。
“真的就没有一点点不一样”安赫穷追不舍。
言远没搭腔,直到洗完脸走到床边,才微微笑了笑:“要说不一样的话,就是觉得踏实了吧。毕竟这么好的人都是我的了。以前虽然也总在一起,但没什么实感,老是觉得他下一刻就要消失不见了。”
安赫一副被酸掉牙的样子:“还说没什么不同,都会写诗了。爱情的力量真伟大,理工男都能变成诗人。”
言远笑骂安赫“胡扯”,心里却在问自己,自己真的了解苏阡吗?
他的过去,他的家庭,他的背景,还有他隐藏在眼底的万丈深渊。苏阡不说,言远自然不会追问,可时不时出现的患得患失感,总让他没来由的恐慌,这个人会不会有一天忽然就消失了这些乱七八糟的矫情他自然不会告诉别人,包括苏阡。
不说,不代表没人知道,没人在意。
苏阡察言观色的本事不是刻意的行为而是下意识的本能,言远那点心思自然逃不出他的眼睛。他知道是那天意识不清,口无遮拦吓到了他。他也明白这种不安只有实实在在的陪伴才能治愈,所以无论训练多晚多累他都尽可能回宿舍住。
言远看着苏阡一进门就拿着杯子出去接热水,就顺手从抽屉里把胃药拿出来,对着推门进来的苏阡眉头皱的死紧:“你晚上是不是又没吃饭?”
“吃了。”苏阡低头在抽屉里翻找,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句。
言远把手里的药盒子在苏阡眼前晃了晃:“吃的什么?下午下课的时候还好好的。”
苏阡沉默了一下,有点心虚:“面……面包。”
“上次医生说什么来着?”
苏阡自知理亏,坐在一边低着头不敢言声,言远叹了口气把药送到苏阡面前:“总这样也不是办法,要不我们去看看中医那天医生不也建议你试试中医么?”
苏阡正仰头喝水,听完这话差点呛到:“咳……中医”
“去看看吧,好么?”言远靠在桌边,伸手摸了摸苏阡的头顶,“乖,摸摸头。听话。”
言远发现这招对苏阡是必杀。无论什么事,只要摸摸头,苏阡就一定能被安抚。
果然,两分钟以后。
“好。那就去吧。”
言远笑了一下:“咱们下周四下午没课,你那天晚上能请个假不去训练么?”
“可以。”苏阡看他动作利落目标明确直接从通讯录里找到医生的联系方式,挑挑眉,“你什么时候弄的这些”
“寒假的时候。这是我爸一朋友,绝对靠谱。”言远看苏阡的手一直捂在胃上,脸色止不住的担忧,“很疼么”
“还好。”发现言远的视线,苏阡赶紧手放下,“估计是累了。”
碍着其他人在,言远也不好有什么太过亲密的举动,只能把桌上的杯子灌满热水又塞回苏阡怀里:“这样捂着能舒服点。累了再坐一会就早点睡吧。晚上要是再不舒服就叫我。”
“嗯。”苏阡抱着杯子坐在椅子上看着言远靠在桌边看书,头顶灯光有些刺眼,他却不愿意移开目光。
言远的五官立体深刻,这时微微皱着眉头,严肃认真的样子,灯光在头顶映出毛茸茸的光圈。苏阡突然很想抱抱眼前这个高大温暖的男孩子。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之前也喜欢他,可从未有这样的想法,现在却总是不由自主的想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苏阡是典型的脸红就红的彻彻底底的那种人,言远本就一直留心着苏阡的脸色,这会发现他连脖子都通红,以为他有些发烧,伸手就要摸苏阡的额头。
苏阡正出神,被突然凑近的言远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发烧了么?脸怎么这么红”言远摸了摸苏阡的额头觉得不是很热,又把掌心贴在苏阡已经烧的可以煎鸡蛋的脸上。
“没……没事……”苏阡觉得自己的舌头快要打结了,含糊的应了一句,就拿着睡衣逃也似的出了门。
“苏阡怎么了?”舒穆阳从外面回来,差点和苏阡撞了个满怀。
言远摇摇头,满脸疑惑的盯着宿舍门。
“行了……别看了,一会把门盯穿了还得换新的……”舒穆阳看他一脸望眼欲穿,拍拍他的肩膀揶揄道。
“那是你……”言远毫不客气反唇相讥,“十点就从图书馆出来了,生生在女生宿舍楼下站到关门的最后一刻。啧啧啧,一句“拜拜”得说一个小时啊……”
安赫坐在一边玩游戏,咬牙切齿的一把M4打出了UMP9的架势,憋在嘴边的吐槽就像打出去的子弹一样多:“大|爷|的,就会当着我秀恩爱,有对象了不起啊。大|爷|的,大|爷|的,大|爷|的……”
苏阡回来的时候已经熄灯了。言远趁黑把人拉进怀里,从上到下把他可能不舒服的地方都摸了个遍,确定苏阡只是有些胃疼,才低低的问了一句:“那你刚才怎么脸红成那样,我还以为你发烧了……”
“没……”苏阡舌头还没缓过来,还有点结巴“我……没……发……发烧……”
“那是……”言远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低沉悦耳,“害羞了啊。没事盯着我脑补什么呢”伸手摸了摸苏阡的头发,“行了,没发烧就行了,早点睡吧。晚上有什么不舒服记得叫我。晚安。”
言远凑的很近,头发蹭到苏阡的脸颊,痒痒的。苏阡有些仓皇的爬上床,嘴角在黑暗中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晚安。”
Chapter33-2
苏阡进门之前本想让言远在门口等着就好,结果看到言远一脸认真坚定,话到了嘴边就怎么也说不出口。
医生是言远外祖父的好朋友,已经年近八旬,可看着还很硬朗,说话也是中气十足。显然他已经提前跟言远沟通过了,对苏阡的基本情况大致有所了解。简单问了几句,就让苏阡躺下进行触诊。
苏阡显然没想到老爷子岁数那么大了手劲还不小,被按到痛处猝不及防闷哼出声。
“小伙子这么年轻,可要注意身体了。”
“嗯。”苏阡刚才那一下疼的不轻,这会声音都有些抖,只发出一个短促的气音。
“还得麻烦您多费心了。”言远站在一边眉头皱的死紧,眼里的心疼满的要溢出来,声音却还温和有礼。
“我开药只是一方面,主要还得靠他自己注意休息、好好保养。胃病也是心病。他年纪轻轻就心思深沉,难怪要累些。”医生终于示意苏阡起身,坐回桌前一边开药,一边对苏阡说,“小伙子,有些心思不是你这个年纪的人该背负的。你若是照这样一味强撑下去,总有一天就是大罗神仙也难救你。”
言远听了这话觉得心口猛地一抽,正想开口问清楚,就被苏阡一把握住了手腕:“您果然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了症结。不过,说强撑您真是抬举我了。我生性愚钝又阅历不够,心思大都花在了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了,再过些年就好了。再说,不是还有您帮着我调养身体么,日后定不会麻烦大罗神仙的。”
“我看你不是愚笨,倒是精明太过。”老爷子笑笑的看了看苏阡身后站着的言远,“两句就把小远的话堵了回去。我劝你,凡事顺其自然,给自己留条退路。这样也算是对得起你的身边人。”说着,把开好的单子递给苏阡。
“谢谢您,我记下了。”苏阡正色道,起身对着医生端端正正一躬鞠到底。
言远和苏阡一起坐在大厅里等着药房熬药。
言远东拉西扯的说些有的没的,苏阡却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刚才那份从容淡定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一副欲言又止的委屈模样看的言远一阵心疼。第N次试图挑起话头无果之后,他伸手揉了揉苏阡的头发:“没事。有些事,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告诉我。我不介意的,咱们慢……”
“不是的。”苏阡突然抬起头,急切的打断言远,“不是的。我想告诉你的。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什么呢?从哪里说起呢?从他十岁就被赶出家门说起?还是说他注定走向坟墓,坠入深渊?他是站在受害者的角度声泪俱下?还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轻描淡写?那一个个绝望的日日夜夜像一杯加冰烈酒,从喉头滑进心口,流进胃腹,冰凉彻骨,痛入心扉。酒已入喉,只剩下满口苦涩无法言说。
他从未试图与人分享这些,一开始是不懂,后来是不愿,现在已是不会。他早已忘记怎么诉说真实的自己,即使这应是本能的天赋。他想跟他坦诚相对,推心置腹的跟他说上几句话,可是他已经不会了。
言远把人揽进怀里才发现苏阡一直在微微颤抖,一下下顺着那人单薄的脊背:“没事的没事的,无论什么事我都可以和你一起分享,一起面对。爱人的意义不就是一直坚定地握着彼此的手站在身旁么?”
“我……”苏阡张了张口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支离破碎,根本凑不成句子,清了清嗓子才有些艰难的继续,“我真的……”他想告诉他,他想把一切都告诉他,分享给他,让他安心,让他知道自己是个活生生的有牵挂有感情的人,哪怕他会为自己难过,可“未来”那种虚无缥缈的事情总比眼下的“患得患失”来的轻松的多。
“很想让我知道么?”言远的声音低沉悦耳,覆在苏阡头顶的手也带着安定人心的温度,“那……让穆纵告诉我好不好?你们认识那么多年,你想说的事他应该也知道一些的,对不对?”
“嗯。”苏阡把脸埋在言远怀里低低应了一声,原本听不出悲喜,在言远听来却带着些无奈的苦涩和委屈。
言远心里一痛,定了定神还是说出了一直压在心里的话:“可是,我想听你说。无论多久,我都愿意等。无论是什么事情,我都愿意相信。只要你说。”
苏阡长叹一口气,窝在言远怀里,情绪左冲右突,却无处发泄,哽在喉头,压得心脏生疼。
每个人都是个人记忆和经历反复堆叠而成的,无论过去是光辉万丈,还是暗黑无际,亦或是平淡无奇,他们才是真实的自我。
对过去直白的毫不加掩饰的描述,远比自己的外在表现来的真实的多。无论怎样精心饲养自己的躯壳,怎样细致伪装自己的行为,在真实的过去面前,这一切都会变成彻头彻尾的闹剧,虚假而空洞。
言远,你准备好,面对真实的我了么?
“苏阡,吃药了。”
“嗯。”苏阡的声音渐渐消失在门口。
“回来。”言远头也不回地伸出手把门口的人一把揪回身边。
自从那天,从医院回来以后,这样的对话每天都按时按点的在宿舍上演一遍。
言远一直以为苏阡是个成熟稳重的人,直到开始盯着他按时吃药之后,他才发现这个人根本就是个三岁半的孩子。为了逃避吃药,无所不用其极,能找的、不能找的借口都找了个遍,最后甚至连借口都不找了,直接开门逃跑。
可惜,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言远总有办法对付苏阡。
苏阡找借口:“我这会着急去开会。”言远直接把中药倒进苏阡的保温杯里:“好啊,那你带走喝吧。”结果苏阡晚上回来洗了一百遍杯子还是一股子中药味,越洗越崩溃,最后直接把杯子扔到言远桌子上换了新杯子。
苏阡皱着眉可怜巴巴的看着言远:“不舒服,不想喝。喝了肯定会吐。”言远直接凑到苏阡耳边:“那我亲自喂你,这样是不是就不舍得吐了?”说着,把杯子送到自己嘴边。吓得苏阡面红耳赤的抢过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月。那天在医院的迟疑心疼,就“看似”在两人每天的“斗智斗勇”中,逐渐沉没,掩埋在时间的洪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