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Chapter 34 言远的最后 ...
-
Chapter34-1
言远的最后一次复查正好在期末考试一周之后,他和苏阡算计着留在B市玩一周,等复查结束再回家,所以考试结束的第二天言远就拎着行李住进了苏阡在B市的公寓。
苏阡的穿衣品味很好,总是简洁干净的样子,经他手装修的房子果然也是利落大气。大面积的空间都是由简单的纯色填充,零星的点缀并不十分惹眼却让人眼前一亮。
“这都是你一个人弄的?”言远里里外外看了一圈,有些惊讶。
“一部分。”苏阡趁着言远东看西看的时候,已经把卧室收拾停当,这会正把换下来的床单塞进洗衣机,“我做了基础的设计,又跟工人师傅商量着定了最后的方案。”
“我家宝贝真厉害。”言远倒在沙发上长叹一声。
“咳。”苏阡被言远一句“宝贝”叫的脸一红,有些不自然的咳了一声才接着刚才的话头说下去,“房子不大,就两间卧室。你住哪间?”
“都可以。”言远从沙发上爬起来,靠在洗手间门口看着苏阡把刚刚在楼下买的洗漱用品一件件摆到架子上,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这样好的人是我的了。
苏阡回头就撞上言远温柔深情的眼神,歪头柔柔一笑:“怎么了?”
“就是突然觉得很幸福。”言远伸长手把人拉进自己怀里,“这么好的人,怎么就被我骗到手了呢?”
“少没正经。”苏阡笑骂了一句,“行了,中午想吃什么?出去吃还是自己做?”
“自己做吧。”言远抱着苏阡不愿意撒手,“你以前不是说要给我包饺子么?”
“好。想吃什么馅的?”
晚上言远搂着苏阡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的时候,苏阡突然感受了前所未有的踏实。这一天是苏阡过的最轻松开心地一天,他们一起逛超市,一起包饺子,一起收拾房间,一起看电影,一起纠结生活里最细枝末节的琐碎……他之前一直以为自己这一生可能都不会爱上谁,至于结婚也不过是顺着苏枫的意愿找个合作伙伴的女儿搭伙过日子而已。
靠着身旁温暖踏实的肩膀他突然想:就这样吧,他彻底逃离苏家,找份普通工作,朝九晚五庸庸碌碌,每天拉着身边人的手一起奔着每天的柴米油盐酱醋茶……
这样的想法很快就被一边的手机震动打碎了,是周树青。
苏阡看清了手机屏幕上的提示,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走到阳台上去接:“喂?您好。”
“苏先生您好,我是周树青。”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是以前一样从容有礼。
“您好。”苏阡迟疑着应了一声,大脑高速运转,思索着这通电话的来意。
“苏总让我通知您,希望您明天早上九点钟到SF中华区B市分部人事部门报到,开始您的暑期实习工作。”
“暑期实习?”苏阡皱了皱眉,“什么时候?”
“从明天7月20日开始到8月30日结束。”
“明天?”苏阡在心里暗暗叫苦,自己刚刚答应要和言远在B市玩一周,还要陪着他去复查,怎么开始上班?
“我刚刚有什么没说清楚的地方吗?”对方见苏阡久久没有回应,就开口问了一句。
“那个……我这一周有点事情,能晚一周去报到吗?”苏阡试探着开口。
“抱歉,你的工作时间是人事部门的工作人员安排的,我个人没有权限调整。”
“这样啊……”苏阡微微皱眉,“我知道了。我明天早晨会准时报到的。麻烦您了。”
“你明天去人事部问问吧,看他们能不能重新整合一下休息时间,让你晚一周再上班。”周树青想起冬天那个单薄苍白却笑容温和的孩子,终于还是有些不忍心难为他。
“好的。”苏阡听完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谢谢您。”
“没事的。”周树青听着对面明显明亮了不少的声线,不由得有些好笑的点点头,果然还是个孩子啊,“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再见。”
“好勒,麻烦您了。再见。”苏阡挂了电话脚步轻快地走进客厅。
“什么好事把你高兴成这样?”言远把目光从电视屏幕移到苏阡身上。
“没什么大事。”苏阡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盯着电视上嚎啕大哭的女主角挑了挑眉,“这是演到哪了?哭成这样。”
言远絮絮叨叨讲了半天,苏阡听着言远讲剧情的间隙听到一句声嘶力竭的台词:“这特|么|的根本就是条死路!”心里猛然闪过一道惊雷,苏枫让他在SF实习。谈恋爱果然影响智商,他一直最警觉这样的事情,刚才怎么连个前因后果都不记得问?
他无奈苦笑,这智商真是让人卖了都不自知。
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去SF的人事部报到,果然说出请假的事情之后,对面职员的脸色猛地变得很难看:“你这刚工作就请假是什么毛病?”
“抱歉。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苏阡低着头态度极好,“我能不能把之后的休息时间整理一下整合到一起,不够的,我以后用加班时间补可以吗?真是不好意思,麻烦您重新安排我的工作时间。”
“我这边倒是无所谓,就是你以后连轴转受得了吗?”职员是个岁数不大的小姑娘,苏阡长相出众,她总不由自主的想要照顾一下。
“没关系的。那就麻烦你啦。”苏阡笑容亲和明朗,晃得对面的小姑娘直接红了脸。
苏阡出了门办公桌后的小姑娘才暗暗松了口气,这人到底是哪来的?怎么好看成这样?这可惜进了行政核心,给新来的周监理当了秘书,以后估计是见不着了。
苏阡和言远在B市的一周是两人第一次这么长时间单独相处。
白天出去逛,晚上或者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或者出去看演出。两个人只要在一起,无论做什么都是轻松愉快的。
言远发现相比电影苏阡更喜欢话剧,坐在黑暗的剧场中他总是全神贯注的盯着舞台上人的一举一动,有些熟悉的剧目甚至能背诵大段的台词。言远听苏阡把契诃夫的人生经历讲得跟小说似的,十分纳闷:“你一理工科的,怎么会喜欢话剧?”
“这跟学什么有什么关系啊?”苏阡叹了口气,“谁说理工科的人都得只认得门捷列夫不认识契诃夫啊?”
“少扯开话题,说,是不是之前为了骗哪个文科小姑娘恶补来着?”言远笑的一脸贱兮兮。
“你以为我是你啊?干什么都目的不纯。”苏阡不屑的白了言远一眼,“我看的第一部话剧是契诃夫的《海鸥》,是陪着穆姨去看的。那会才上初二吧,其实根本没怎么看懂剧情,但女主角有一句台词特别打动我‘我是一只海鸥’。然后我就特意看了很多契诃夫的作品,渐渐的就喜欢上了。”
我是一只海鸥。
我想成为一只海鸥。
我想成为任何人,过任何一种生活,除了我自己。
Chapter34-2
言远的最后一次复查其实就是求个安心。按言远的话讲就是“谁要是赶上苏阡这么个‘大夫’,无论多严重的病都能被念叨好”。
言远回T市的第二天苏阡就去SF正式报到上班,没想到等在门口的竟然是一张熟悉的面孔:“周先生?”
“苏总让你跟着我学习基本的管理,并且希望你能从基层做起。所以在你完成日常工作的同时,我手头经过的一些重要文件也会让你跟着审。”周树青记得还记得上次送苏阡去公寓的时候,这孩子连唇色都褪的干干净净,靠在后座微阖着双眼,明显累极的样子,就不由得多叮嘱了两句,“所以工作任务可能比较重,希望你自己安排好工作和休息的时间。”
工作了一周,苏阡清晰的认识到了什么叫“工作任务比较重”。
周树青虽新任SF中华区的监理,但已在SF工作十余年,在纽约那边是出了名的高效工作狂。苏阡跟着周树青做助理,工作任务不是一般的多,日常行程的安排统筹,各部门会议时间协调,还有一些和其它企业的合作洽谈。他做日常助理的同时还得见缝插针的复习周树青之前讲过的内容。他虽然是学经济学的,可大一基本没什么专业课,有许多经济术语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困难。
工作一忙,苏阡那个“实在不愿意在自己身上花时间”的毛病又卷土重来。之前答应言远的“好好照顾自己”就被他自动简化成,每天吃饭。
最初几天他还愿意去员工食堂吃饭,直到有一天晚上被一起加班的小姑娘逼着吃了一块巨甜无比的蛋糕之后,折腾了一晚上,从那以后他的日常主食又变成了开水和粥。
B市的夏天虽没有S市那么闷热,可热辣辣的太阳还是晒的人头晕眼花。据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可一上午都晴的万里无云,一丝风都没有,连空气都被太阳烤的热气腾腾的凝固在一起,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苏阡顶着大太阳在各个地面店跑了一上午,中午回到SF的办公大楼被迎面的冷风吹得呼吸都一滞。一冷一热激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头晕眼花的坐在办公桌前半天都缓不过劲儿来。
就这么闷了一天,下午下班的时候,大雨终于瓢泼而至,不偏不倚把回家路上的苏阡浇成了落汤鸡。进门的时候苏阡拧了一把的衣角都在滴水的衬衫,十分后悔半个小时前自己大义凌然的把伞落在办公桌上的行为。
言远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来的:“苏阡,今天B市下雨,你被淋湿了吗?”
“没。”苏阡一边把湿哒哒的衬衫从身上扯下来,一边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言远顿了顿,突然开口:“把视频打开。”
“啊?”苏阡刚把衬衫扔进脏衣篮,正拿毛巾擦头发就被言远突如其来的要求吓了一跳。
“啊什么,开开。”
浴室本就不大,开成免提的手机里言远骤然提高的音量震得苏阡眉头都皱了起来:“我没穿衣服……”
“果然还是淋了雨。”言远叹了口气,“昨天说了一万遍让你带伞带伞,就是不听。非得感冒才满意是吧?”
“没……”苏阡自知理亏,这会被骂也不敢言声。
“总是这样,就不能对自己上点心吗?非得进医院才满意吗?”言远越说越火大,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八度,“你自己说说,你哪次进医院不是自己不注意折腾进去的?非得让我们周围人跟着心疼,跟着操心,跟着难过,你就满意了是吧?”
苏阡没想到这次言远是真的生气了,想说点什么安慰却不知说什么好,只能嚅嗫着念叨出一句:“抱歉。”
“你……”言远听到对面陡然弱下去的声音,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一着急……你别……别……”
“没事。是我自己不好。出门把伞落在办公室了。”苏阡声音如常,“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别生气了。我没事,就是淋了点雨,一会洗个澡就好了。别担心。”
“我……”言远这会本就后悔的要命,现在听苏阡这样说更是恨不得咬舌自尽。
“你要是没什么事,咱俩就一会再聊。我先洗个澡。”
“嗯。那……那你洗吧……”言远手忙脚乱的挂了电话,心里把自己暗骂了一万遍。
苏阡把手机放到一边,站在水龙头下面直接把水开到最大。
周围水声“哗哗”,他却还能听到自己擂鼓一般的心跳和言远那句“你哪次进医院不是自己不注意折腾进去的?非得让我们周围人跟着心疼,跟着操心,跟着难过,你就满意了是吧?”他知道言远是担心过头才一时没注意说出重话,可他却还是很难过。倒不是难过言远说他,而是自己发自内心的觉得,言远说的都是对的。是啊,都这样了还折腾什么?还要周围人跟着担心难过多久?
就这么浑浑噩噩的洗了澡,又把湿衣服扔进洗衣机。他坐在沙发上等着洗衣服的功夫,竟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在光怪陆离的梦境中,他看到了穆纵、他哥、安赫,还有许多他相熟或不相熟的人。他们一个个在他眼前一晃而过,又一个个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他无措的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最后,他看到了言远,他站在他面前,冲他微笑,笑容哀伤而温柔。苏阡想开口跟他说什么,让他不要走,不要离开自己。可喉咙就像是被人掐住一样,发不出一丝声音。言远就那样微笑的看着急切的他,转身离去……
“言远!”苏阡大叫着从沙发上坐起来,胸口像是压着什么,憋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他狠狠的咳了两声,才终于能顺利的呼吸。
敲门声就是在这时候响起来的,他盯着屋门愣了一会,才大梦初醒般的去开了门,是个气喘吁吁的外卖小哥:“您好,您的外卖。真是不好意思,路上水太多,送晚了。”
“外卖?我没订外卖啊?”
“嘉远小区9栋4单元401室,苏阡?”外卖小哥拿出单子照着念了一遍。
“那就是我的。”苏阡点点头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东西,“谢谢啊,辛苦了。”
所有的疑惑在打开袋子的一瞬间都有了答案,是一杯热腾腾的姜茶和两个红豆包,苏阡从桌子上拿起手机,直接拨了出去:“姜茶我收到了,谢谢你。”
“怎么才到啊?还热着吗?”言远的声音有些局促,大概是没想到苏阡会这么快就给他打电话。
“还是热的。”苏阡打开盖子,喝了一口,“很暖和。”
“那啥……我……”言远无措的挠挠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刚才洗了澡,现在在洗衣服。你呢?你在家做什么?”苏阡的声音很淡,却安定温柔,絮絮的,像是一只温柔的手掌,瞬间就抚平了言远的尴尬和局促。
“我没干什么,刚吃了饭。”言远找回神志之后,第一反应就想起了让他头疼了一天的事情,“我上学期把腿摔了的事,让我妈知道了。念念叨叨的都骂了我一天了。”
“穆阳跟阿姨说了?”苏阡知道言远之前千辛万苦的硬生生瞒了一个学期。
“没。要是他说的我就直接拉出去毙了丫的。”言远声音闷闷的透着恨意,“是个不认识的外院的同学,她妈跟我妈一起吃饭的时候,关心了我一下……顺带着就把我给买了……”
“哈哈哈,谁让你当时不老老实实在宿舍呆着,非得拄着拐到处乱晃。”苏阡毫不客气的嘲笑了言远一顿,“不过阿姨知道了也挺好的,当初你非要瞒着家里我就觉得不太合适。”
“啊。”言远重重的倒在床上,长叹一声,“明天还要拉着我去医院检查,想想就要疯。”
苏阡一边笑一边拿起姜茶喝了一口。味道远没有去年冬天言远给他的那杯好,明显是奶茶店哄骗小姑娘的东西,姜味极淡,反倒是黑糖放太多,甜的要命。
对这段时间一直不舒服的苏阡来说,这杯姜茶实在有些难以下咽。可他还是一口口喝了个干干净净。甜腻的温热流进胃里,安慰性的抚过刚才跳的他头晕目眩的器官。他双手捧着微热杯子,目光有些恍惚,仿佛透过这个单薄的塑料杯,触到了电话那边言远温热的手掌。
Chapter34-3
周树青是个称职的老师,对SF的事物了如指掌的同时,也明白这个阶段的苏阡应该了解些什么。苏阡跟着他审了半个月文件,就大致弄清了SF在国内的大部分的项目和合作企业。这些项目和企业虽没有纽约总部那边成熟,可也能看出SF在中华分部这里的经营也是投入不少精力的。
周树青在纽约时一直是跟着苏枫的。近两年苏枫虽然把一部分事情交给苏湛处理,可跟Fulton那边直接相关的事情还是由苏枫自己处理。因此,周树青大部分时间还是做苏枫的助理。
他十几年一直在纽约,算是看着苏湛长大的。苏湛是个温和干净的小伙子,眼角眉梢总是带着笑意,待人接物也真诚热情。
与苏湛相比,他对苏阡的印象很浅,只在每年的家宴上见他在一群年轻人中间谈笑风生、酒不离手,随意放肆的笑挂在精致漂亮的脸上,活脱脱一个花花公子、纨绔子弟的最好模板。
直到去年冬天他在机场接到那个明显累极却温润礼貌的孩子,他才隐约意识到那样八面玲珑的玩世不恭可能并非他本性,之后和苏阡的几次联系更让他加深了这种印象。
在苏阡做了他半个月的助理后,他真的是由衷的喜欢这个认真周全的孩子。
苏阡跟苏湛极不同,苏湛待人接物的习惯大多来自从小成长环境的优渥顺利,所以温柔明朗的笑意总带着眼角眉梢的生动,而苏阡的待人接物总是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稳重。他特意观察过苏阡的眼睛,极深极黑的眸子,少有情绪能映衬其中。他看得出隐藏压抑情绪已经是苏阡下意识的行为。只是总归还是年少,只会单纯的隐藏,骗的过同龄人和一些阅历不够的成年人,却骗不过阅人无数的商场老手周树青。他大概猜得出,苏阡这样的习惯来自对,所以即使看出苏阡的这点下意识流露的不信任,他也没太在意,他只是按部就班的跟着计划帮助这个孩子成长。
苏阡坐在办公桌前活动活动僵硬的肩膀,不知道是低头太久,还是昨晚没睡好,苏阡总觉得昏昏沉沉的有些头疼,抬眼就看到对面办公桌正盯着自己看的姑娘。
“不舒服吗?看你脸色不好。”就是上次给他的姑娘,是大苏阡几届的直系学姐,刘静。
“没事。可能是低头时间久了,有点累。”苏阡晃晃头,微微一笑。
“学弟有女朋友吗?”刘静毫不掩饰的盯着苏阡的脸,“肯定有吧,毕竟长这么帅。”
“没有女朋友。”苏阡摇摇头。
“竟然”刘静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嗡嗡嗡……”
苏阡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扬起嘴角:“不过我有喜欢的人。”说完就拿着手机走出办公室,留下刘静一脸懵逼的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身影。
“在忙吗”言远那边有些吵。
“还好。你上午去医院了”
“嗯,刚出来。跟之前的医生说的一样,早就好了。就是我妈大惊小怪……”言远话音还没落,电话那边突然出现一个放大的女声,“臭小子,怎么说你妈呢”
“阿姨在旁边”苏阡的心瞬间就被提起来,下意识的伸手扯了扯衣角。
“嗯。我跟我妈一起回家。对了,我想问你这周日有时间吗?我妈听说你之前一直照顾我,就说要请你吃饭。”
苏阡大脑一片空白的盯着对面的墙壁,足足有半分钟才说出话来:“请我吃饭”
“嗯。主要是看你有时间吗?”言远听着对面明显慌乱的声音,有些好笑。
“有……有的。”苏阡觉得自己舌头已经要打结了。
“那这周六中午行么?或者你要是忙的话,咱们再定时间,这事不着急的。”
“没事。我也不是很忙。”
“那就这样,我到时候去车站接你。”
“好。”
苏阡抖着手挂了电话,有些脱力的靠在墙上。原本只是闷闷的有些头疼,这会因为血压骤然升高,竟晕的有些站不住。
靠着墙缓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的休息早就抵出去了,周六再请一天假怕是得连着加一周班。但已经答应的事情又不好反悔,况且他是真的很想看看那个言远成长的地方。
他跟周树青说要请假的时候,周树青有些担心的看着苏阡:“最近事情多,这会请假的话,估计你这周都得加班。身体能吃得消吗?”
“没事的。不影响您的正事就行。”苏阡毫不在意的笑笑。
“周树青略微想了一下:“那这样吧,你今晚下班之前把这周的事情理一下,交个清单给我。正好我这周末想去趟S市,周六、周日、周一给你放三天假,好好休息休息。”
虽然周树青大部分事情都是提前计划好的,但身任监理,每天手里过的事情太多。让他提前一周理个计划出来,还是有些难度的。苏阡对着电脑坐了一天,中午饭都没吃,终于在下班半个小时把计划交到周树青手里。
这样的情况自从苏阡上班之后几乎成了常态,每天因为大大小小、鸡毛蒜皮的事情,跑来跑去忙的脚不沾地,可还是总是踩在Deadline上挣扎。他之前引以为傲的高效率,工作后好像都喂了狗。说一点挫败感都没有那是骗人。他自己也明白,现在经手的很多事情都是已经毕业甚至工作好些年的前辈才会遇到的,做成这样也算是正常。可他还是觉得心慌,因为没处倾诉,只能把时间都耗在工作上,求得一点心安。
对着电脑还好,把文件交给周树青再坐回椅子上,苏阡才发觉身上的关节无一不酸疼。看到桌上的雨伞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可能是感冒了。
本想着下班回去路上买药,结果半路上突然想起自己周末去见言远的父母要带礼物,就把感冒药忘了个一干二净。第二天早上坐在办公室用掉半包卫生纸,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
中午休息的时候,在楼下买了感冒药。药店的阿姨热心的给他推荐了新上的特效感冒药:“这个特别管用,我儿子感冒吃了三天就好了。”
“好。”苏阡拿着药在心里默默祈祷,一定要三天就好啊,不然我就得流着鼻涕去见言远父母了。
可惜,特效药的对苏阡还是来的有些太猛。怕空腹吃药会不舒服,他特意强撑着喝了半碗粥,才就着热水吃了药。可在桌子上趴了半个小时还是被胃里的翻搅弄醒。抿着嘴忍了半天,还是扛不住胸腹间一阵阵翻腾的呕意带来的窒息感,终于还是认命的晃着步子去洗手间把感冒药和粥送进了下水道。
靠着门板喘了半天,苏阡才终于觉得缓过来一些,刚撑着膝盖想站起身,突如其来地咳嗽又把胃里刚刚平息下去的恶心感激涌上喉头。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就喝了那半碗粥,刚才早就吐干净,这会只是白白的犯恶心。就这么又咳又吐的折腾了半天,胃才终于折腾不动了似的放过苏阡。
苏阡看着镜子里冷汗和生理眼泪糊了一脸的自己,有些自嘲的笑笑,吃个感冒药都能狼狈成这样,还真是不把自己折腾死不算完。
回了办公室才发现热水已经被喝完了,苏阡看着咕嘟咕嘟冒泡的饮水机突然很想念言远,要是那人在身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