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Chapter 32 “卧|槽, ...

  •   Chapter 32-1
      “卧|槽,有病吧?”舒穆阳把手机丢到桌子上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什么情况?”安赫从对面抬起头。
      “月底运动会,言远报了5000。现在跑不成,跟院会请假,结果院会反手把事情推我这来了,说每个班的名额是早就定死的,让我想办法。我特么哪来的办法?我去哪给他们找愿意跑5000的人啊?”
      “那会言远不也是你求爷爷告奶奶连哄带骗才报上去的?”安赫转了转手里的笔。
      “就是说啊。”舒穆阳突然冲安赫抖了抖眉毛,邪邪的一笑,“要不这次……”
      “我已经有俩项目了。”安赫赶紧打断舒穆阳的,连连摆手,“你可饶了我吧……”
      “那怎么办?”舒穆阳烦躁的挠挠头,“之前就是因为班里实在没人才让言远上的,这会肯定更没有。”
      “主要是5000实在有点长,又有体育学院参赛根本没什么希望拿奖。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哪有人愿意啊。”安赫也很无奈,“要不你跟院会那边说弃了算了。”
      “我说过啊。我说我们班实在出不来这一个,要不就当我们班把这个名额弃了算了。院会那边根本不答应。”舒穆阳烦躁的滑动鼠标翻看班级名单,“这特么的现生都没这么个人啊。”
      突然光标停在一个熟悉名字上:“苏阡!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咱们报运动会那几天他不在宿舍,所以当时我就没想着找他问。他现在没项目。”
      “那你要不问问他?”安赫有点犹豫,“他前段时间忙成那样,我觉得他运动会都不见得去的。”
      “运动会根本请不了假。”舒穆阳撇撇嘴,“学校那边对观众人数有要求,想请假,只有言远那样拄着拐的才行。”一边说,一边敲着手机给苏阡发了消息。
      “这样啊。”安赫失望的叹了口气,我还想第二天下午没有项目偷跑来着。”
      “想得美。”舒穆阳翻开刚才看了一半的高数,“我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才报到这来,这么事儿的个学院。”
      苏阡下课才看到舒穆阳的消息,第一反应是想拒绝。春节时候胃出血,虽然住了一段时间院,可一直也没怎么好利索,前段时间在李樟那里但凡有些活动过量,胃里就一阵阵翻腾。照现在这状态跑5000米,想也不用想是个什么结果。
      但翻了翻日历月底运动会的时候正好赶上言远去医院复查的日子。要是放在平时他请个假直接跟着去就行了,可运动会期间根本请不了假。如果是运动员的话,就可以两天不出观众。这样一想他还是给舒穆阳回了消息:“好。你把我的名字报上去吧。”

      运动会其实也是校会的活动,每个部门都要帮忙,但苏阡早早就跟部长打了招呼,前期的事情他扛了不少,运动会期间他就不出工作人员了。5000米是大项目,被安排在第二天下午。所以运动会的第一天苏阡顺理成章的跟着言远去了医院。
      走到半路的时候言远才发觉不对:“你怎么请的假?”
      “没请假。”苏阡看着窗外说的轻描淡写,“我运动会有项目,其他时间可以不出观众。”
      “你什么时候报的项目?我怎么不知道?”言远惊讶的扬了扬眉毛。
      “前段时间,忘了跟你说了。”
      “前段时间……”言远话说一半才明白过来,“5000?你替我跑5000?”
      “也不算是替你跑,报上去的是我的名字。”
      刚开学时单薄苍白的苏阡在言远脑中一闪而过:“你……能跑吗?”
      “没问题。”苏阡把胳膊伸到言远面前,冲他得意的一笑,“摸摸看?”
      “我知道有肌肉。”言远一脸了然的推开挡在脸前面的手臂,“我还一直想问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练得肌肉?”
      “就前段时间,家里给我找了个私人教练,我跟着学了一段时间搏击。”苏阡就这眼前的话头往下说。
      “怪不得你前段时间忙成那样,又要盯着装修,又要训练。”言远点点头,“怎么突然想起来学搏击?”
      “估计是想让我给哪个姑娘当保镖吧。”苏阡半真半假的开玩笑。
      “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让你当保镖。”言远隐隐有感觉,苏阡一直躲闪着不愿意提到“家庭”这个话题,“我一直想学搏击来着,有时间你教教我呗。”
      “等你好了再说吧。”苏阡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言远立在一边的拐杖。
      “我发现你比我妈还可怕。”言远一脸痛心的皱着眉,“你自己生病的时候,我怎么不见你这么遵医嘱呢。”
      “下次我一定好好听话。”苏阡说着站起身走到门边等着下车。
      “呸呸呸,哪来的下次?没有下次。”言远赶紧张口打断苏阡的话,“什么毛病?哪有这么咒自己的?”
      “好了好了。没有下次,没有下次。我胡说的。”苏阡伸出手虚扶着言远以防停车的时候他站不稳。
      早就跟医生约好了时间,两人只在诊室门口等了一会就被叫了进去。
      医生检查了一下就笑着说:“到底还是年轻,恢复的就是快。我还担心你们这个年龄的孩子不拿医生的话当回事呢。”
      “怎么会?医生的话是一定要听的。”见苏阡说的一脸认真自然,言远的白眼都要翻到后脑勺去了,但当着医生只能硬生生忍着不吱声。
      “要是现在的孩子都能这么听话就好了。”医生对苏阡真诚尊敬的态度很是高兴,免不了就多说了两句,“有些孩子啊,就是让人特别不省心。我师兄有一个病人,跟你们差不多大,早就告诉他胃病要注意保养,可那孩子就是不听,喝酒喝到胃出血,大过年的被送到医院急救。”
      苏阡越听越觉得头皮发麻,暗自腹诽,这世界不会这么小吧。
      言远在静静在一边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纯粹在听别人的故事,心里却一直回想着上个学期新年晚会之后,苏阡在洗手间吐得直不起腰的样子。
      那么,他的春节过得好吗?

      Chapter32-2
      运动会白天把一群人晒的够呛,晚上回来都叫嚷着要吃冰激凌。苏阡原本不打算吃的,可还是经不住诱惑贪嘴吃了两口。
      结果报应来的很快,苏阡半夜被胃里的冷痛惊醒。硬撑到早上喝了粥又吃了药,也没什么效果,胃里一阵阵发搅,磨的他连站着都觉得累。怕言远发现,中午又硬着头皮吃了小半碗面,好在因为下午有比赛,中午吃的少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回宿舍又吃了一次药,想着中午睡一会能不能好一些,结果躺下不到十分钟就把午饭和早饭全部送进了洗手间。
      心里顾及着下午的比赛,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了止痛药。
      寒假的时候季辰就警告过他,千万不能再乱用止痛药。其实他自己也清楚,现在止痛药对他来说负担有些大,顶过眼前的那阵疼痛,后面肯定折腾的两天不能正常吃东西。
      可现在这个情况只能看眼前了苏阡苦笑了一下就着热水咽了双倍的止痛药。

      苏阡跑5000米显然是一些姑娘期待已久的事情。苏阡等着检录的时候,就有各种各样学院里的姑娘顶着“照顾运动员”的借口呆在苏阡身边嘘寒问暖。苏阡也不好拒绝,只好硬着头皮一一感谢。
      言远因为受伤早就跟学院请了假,下午跟着团委的同学站在操场边上看比赛。运动长裤加白T还带着黑色的棒球帽的苏阡在一群穿着紧身运动衣的人中间十分显眼。
      前两圈大家的速度都很快,苏阡一直在人群中间,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5000米是十二圈半,跑到第五圈的时候,慢慢拉开了差距。苏阡保持在靠前的位置,速度均匀脚步稳定,看上去很轻松的样子。可站在跑道边缘的言远还是发现了异样,顶着大太阳跑了五圈,其他人都脸色有些泛红,只有苏阡一脸苍白。
      再跑两圈,已经有一部分人放弃了,苏阡的速度一直不变默默地低着头,脚步有些虚浮但依旧稳定。只有靠近跑道的言远看到苏阡连唇色都褪的干干净净。他想出声叫住苏阡,但他知道苏阡根本不可能就此放弃的。只能握着手里的保温杯,在心里默念“千万不要有事”。
      到第十二圈,比赛已经临近尾声,观众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跑道上,操场上的气氛突然之间沸腾起来,等在终点的人群更是喊得声嘶力竭。这时候基本上所有运动员都体力不支,脚步比刚开始慢了不少,苏阡跟前面的第三名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言远也等在终点,眼睛紧紧盯着苏阡,却一言不发,心脏紧张的缩成一团哽在胸口。他看着苏阡的手已经有些控制不住地捂在上腹,脸色苍白的几乎透明,脚步明显慢了下来。他知道苏阡这会是在强撑,他根本不在乎第几名,心里甚至有些希望苏阡现在就停下脚步。
      所有人都没想到,最后三百米,苏阡突然开始加速。离弦的箭一样在跑道上飞奔,超过了第三名,和第二名一起冲过了终点。
      场上的气氛瞬间被点燃,言远的心却仿佛沉进了冰窖。到终点的时候,苏阡只是顺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然后一头倒进了一个他不认识的男生的怀里。不过这样的情绪只持续一小会,那男生扶着苏阡离开的时候,言远觉得自己的衣角被拽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正是苏阡的手,轻轻揪着他的衣角。
      言远觉得自己的心一瞬间安定了下来,伸手握住那只冰冷苍白的手,跟着前面的两个人慢慢离开人群。

      Chapter32-3
      苏阡一手只手被言远拉着,另一只手深深没进上腹,低着头,汗水一直顺着下巴流进领口。剧烈的喘息中夹杂着压制不住地呛咳,一声一声听起来辛苦极了。

      其实跑到第二圈的时候苏阡就清晰的感受到胃里一阵阵抽搐。抬头看到言远就站在操场边,突然心里就安定了一些。想着那个站在阳光中的身影,连带着胃里都觉得温暖了不少。
      可惜,心理作用并不是万能药。跑到第七圈的时候,胃里的疼痛变得有些难以忍受,就着热水咽下去的两片止痛药仿佛两个齿轮在胃里轰隆隆运转。路过言远的时候,他能看出言远脸上压抑不住的担忧神色,伸手压了压帽檐,在心里祈祷了一百遍,千万别晕在跑道上。
      最后剩一圈的时候 ,苏阡觉得胃里像是被撕裂了一样,疼得他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胃出血了。原本打算就这样凑合到终点算了,结果胃里的翻搅似乎不打算放过他,喉间突然涌起的带着止疼药苦涩的味道,本着“绝对不能吐在跑道上”的坚定信念,他硬是咬紧牙关加快速度,冲过了终点。
      等在终点的人很多,他一眼就看到了言远,抚上他肩膀的那一刻,他真的想就这样直接晕在言远怀里,可心里顾忌着言远腿上有伤,就直接撞进了从人群中挤过来的熟悉的身影的怀里。头晕目眩,意识也跟着不太清晰,心里不舍得离开手边的温暖,所以就这样像个孩一样子拽着言远的衣角撒不开手。

      因为总有人来关心,言远只能跟那个男生合力架着苏阡走出操场。好在操场门口不远处就有长椅,坐了十几分钟苏阡好像终于缓过来一些。言远拧开保温杯,递到苏阡嘴边:“我出门前冲的葡萄糖,少喝两口,缓缓。”
      苏阡低头就着言远的手喝了两口,就被突如其来的咳嗽呛得把先前的两口水吐了出来:“咳,咳,咳……”
      言远慌忙伸出手轻轻拍着苏阡的背:“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弄好……”
      “没事,是我……咳,咳”苏阡话没说完就又被咳嗽打断,捂着嘴咳得半天直不起腰
      “行了行了,知道是因为你笨才呛成这样的。”一边稳稳扶着苏阡的男生开口接话,“你先别说话。”
      苏阡咳得说不出话,不知听没听到。
      听到这话言远当时就猜出了男生的身份,只是这会一心盯着苏阡,想着等苏阡好一点再打招呼。
      “咳,咳,咳……这……”没想到苏阡难受成这样还是挣扎着开了口,“这是……穆……咳,咳,咳……”只是话没说完又咳得弯下了腰。
      言远赶紧伸手拍着苏阡的背,一边的男生一脸无奈的开口:“咳成这样也没耽误你操心。”说着,抬头拍了拍言远的肩,“我是穆纵,苏阡的发小。你是言远吧。”收到言远肯定的点头后,又对着苏阡开口,“大爷,满意了吧。现在能去医院了吗?”
      “我没事的,我用去医院……”苏阡好像终于缓过一口气,精疲力竭的靠在言远身上。
      穆纵不由分说直接伸手摸上了苏阡的胃:“痉挛成这样,你还打算让人家言远半夜送你去医院?”
      “痉挛?”言远看了看苏阡白的吓人的脸色,“是中午吃的不合适吗?怎么会痉挛?”
      “估计他中午就没吃饭。刚才咳成那样连口水都咽不下去,中午要吃了饭这会早吐了。”穆纵满脸无奈。
      “他中午……”言远想起中午的的确确看到苏阡吃了小半碗面,低下头问苏阡,“中午就不舒服了是不是?”
      苏阡自知理亏,不敢吱声。
      “行了,大爷,走吧。”穆纵站起身,帮着言远扶起苏阡。

      穆纵显然是正确的。到了医院,医生稍微检查了一下,大笔一挥就刷刷签了一打检查的单子,顺便撂下一句:“今晚留院观察。”
      言远腿脚不利索,只能跟着护士把苏阡送进病房。
      穆纵东奔西跑给办好了手续。回到病房的时候,苏阡已经睡着了,言远坐在一边若有所思的看着点滴瓶。
      “睡了?”穆纵声音放得很轻。
      “嗯。”言远点点头,眼里压制不住心疼的神色,“下午折腾的够呛,又是胃疼又是低血糖。是我没看好他……”
      “别自责了。他那么大个人,自己要作死,你怎么能看得住。”穆纵一屁股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是他自己心里没数。前段时间胃出血折腾了大半个月才缓过来,这会还作死跑5000。”
      “胃出血?”言远皱了皱眉,“什么时候?”
      “就春节那段时间,他……”穆纵顿了顿才把剩下的话说出口,“家里有些事,喝了不少酒。就因为这个,还住了半个月院。”
      “春节……”言远叹了口气,“果然……”
      “你知道?”穆纵有些惊诧。
      “大概猜的出来,只是没想到这么严重。”言远伸手摩挲着苏阡因为输液有些发凉的手臂,“你可能也知道,我那段时间经常和他通电话。”
      “你们关系挺好的。”穆纵有些欣慰的笑了笑。
      “是吗?”言远闻言笑了笑,“希望他也这么觉得。”
      “他是真的觉得你很重要。刚才站都站不住了,还能记得在人群中抓住你的衣角。”穆纵心里酸涩的厉害,在纽约的时候苏阡谈到言远时那样黯然的神色。做了十几年的朋友,他看得出苏阡是用了心的。
      “他也是我很重要的人啊。”言远看着苏阡微微皱着眉的睡颜,心里拧着疼。
      听完这话,穆纵的心里更是酸涩的厉害,想说些什么缓和下气氛,却找不到合适的说辞。房间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凝重。

      大约还是不舒服,苏阡只睡了一会就醒了,醒来看到穆纵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还在这儿?”
      “你|大|爷|的。我跑了一下午把你送到医院,醒了就赶我走啊?”
      “女朋友呢?”苏阡无奈的闭了闭眼,“你一下午都耗我这了,把人家一个小姑娘扔下,人生地不熟的。”
      “我女朋友还用你操心?中午把她安顿好了才过来的。苏大爷,你有那个心系天下的精神头,我拜托你稍微用一点在自己身上好不好?”穆纵恶狠狠的坐在床边,弄的床板都跟着晃悠了两下,“倒是你自己,跑个5000能吐成这样。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又乱吃止痛药来着?”
      “还好还好。”苏阡笑的有些尴尬,不住地用余光瞟着坐在一边的言远。
      “少给我打马虎眼。我明天估计顾不上你,你老老实实把检查做完,然后我把结果拿回去给季叔看一眼。”说着,穆纵恶狠狠的捏了捏苏阡的脸,“要是溃疡面扩大,或者再有什么其他的。我保证三天之内就让季叔过来骂死你。”
      “我知道了。”苏阡翻了个白眼,“就会拿季叔威胁我。”
      “办法不在多,管用就行。行了。那谁还在你公寓里等我呢,我先回去了。明天带你嫂子来看你,顺便给你带早饭。”穆纵站起身,冲言远招了招手,“那今天晚上就辛苦你了,明天早上想吃什么让苏阡给我发信息。”

      Chapter32-4
      穆纵离开病房就瞬间安静了下来。
      “穆纵这人就是话多,其实人挺好的。”苏阡有些尴尬的打破沉默。
      “嗯。看出来了。”言远点点头,伸手扶起苏阡靠在床头,“这样是不是就好一些了?”
      “嗯。谢谢。”苏阡坐起来终于觉得喘匀了哽在胸口的那一口气。
      “我那天不是说过么”言远在苏阡背后塞了靠枕,才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其实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的……你不是三头六臂的神仙,有些事情有时让其他人帮帮忙,其实没什么的。”
      “我没事。可能是昨晚那个冰激凌吃的。”苏阡安慰的笑笑,“你别担心。”
      “我不担心。”言远声音很低,原本就富有磁性的声线这会仿佛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我只是心疼而已。”
      苏阡被言远两句话说的腾得弄了个大红脸,结巴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最终还是言远念着他还不舒服,张口转了话题:“你想吃什么吗?赫哥说一会顺路来给咱俩带饭。”
      “嗯。”苏阡皱了皱眉,思考了半天才抬起头可怜巴巴的看着言远,“不吃,行吗?”
      “还是不舒服吗?”言远看了看已经下去大半的药水,“稍微吃一点可以吗?胃一直空着更难受吧。”
      “我现在真的……”苏阡皱了皱眉,“吃不太下……”
      言远看了看苏阡依旧苍白脸色,“那我让他带一份粥,一会要是想喝就喝,实在觉得不舒服就算了。”
      苏阡闭上眼睛靠在床头,微微点了点头算作回应。止痛药的副作用并没有随着药水的输入而减弱,最初的那种揪心扯肺的疼痛被压制下去,却换成了绵绵的胀痛,这会真是连口水都咽不下去。按又不敢按,却磨得他无论哪个换姿势都觉得呼吸不畅。
      虽然身体上不舒服,可终究还是累极,再加上镇静的药物,苏阡只醒了半个小时,就觉得全身发软,意识模糊。言远出去上了个厕所的功夫,回来就发现苏阡又靠着床头睡了过去。
      医院的床头是直接靠墙的,虽然苏阡身后塞了抱枕,可言远还是怕他后背贴着墙着凉。本想放平他睡得,看他刚才的状态,放平了肯定又不舒服还得醒,只好侧身坐在床头,小心翼翼的把人揽进自己怀里。苏阡被言远揽进怀里以后就明显睡得踏实了不少,呼吸均匀绵长,神色安然柔和。

      安赫进门的时候就看到苏阡安稳的睡在言远怀里,神色安然柔和,言远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坐在床头,眼神却温柔的能掐出水来。纵使他已经有了“舍友是gay”的心里准备,还是被这幅和谐美好的画面吓得差点把手里的粥打翻。
      言远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轻把苏阡放回床上,才低声开口:“刚睡着。”
      “苏阡这是怎么了?你刚才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把我们吓了一跳。”安赫看着病床上单薄苍白的苏阡有些担心。
      “他是……”话到嘴边,言远突然意识到苏阡大概不想太多人知道他的身体状况,赶紧临时改口,“有点中暑。”
      安赫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俩也真是人才,不是你住院就是他住院……”
      “我们也不是故意的……”言远把打包盒里的糖全部倒进粥碗,搅匀又分出一部分倒进自己的保温杯里“穆阳他们都走了?”
      “嗯。回家的回家,出去玩的出去玩……”安赫一脸幽怨的坐在沙发里,嘟着嘴抱怨,“你们俩又在医院,宿舍里就剩下我一个孤寡老人了……”
      “少扯。你不是今晚约了高中同学出去通宵么,哪来的孤寡老人?”
      “就你明白。”安赫转过身愤愤的扯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拽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你们俩的换洗衣服和洗漱东西,我走的时候有点着急,要是有什么落下的……也别来烦我,你们自己想办法。”
      “谢了。”言远装作没有听出对方语气里的咬牙切齿。
      “行了。你慢慢吃,我走了。”安赫站起身,冲言远摇摇手,“有事给我打电话。”

      苏阡是被手背上的刺痛弄醒的,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个拿着针头满脸通红的小护士站在床边,言远正手忙脚乱的拿着棉签往他手上按。他迷迷糊糊的皱了皱眉:“言远?”
      “对不起对不起,真是对不起,是我的失误。”小护士见他醒了更是连连鞠躬,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没事没事。就一点血,你别紧张。”言远嘴上安慰着小护士,手下的棉签却按得死紧,心里更是把对方的大爷恶狠狠的问候了一万遍。他刚才眼睁睁看着小护士哆哆嗦嗦的没按住胶带,顺着苏阡的手背划出一条长长的血道子。
      从两人的对话中苏阡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冲小护士温柔的笑笑:“没事没事,你别怕。是我自己体质的问题。以后小心点就行了,别怕别怕。”
      小护士再三确认苏阡是真的没事之后才红着脸离开病房。
      “又肿成这样……”言远心疼的拧了温毛巾擦拭着苏阡手背上的血痕,“疼吗?”
      “没事没事,不疼了。”苏阡不在乎的摆摆手,抬头扫到垃圾桶里的空饭盒,“赫哥来过了?”
      “嗯。把粥和咱俩换洗衣服放下就走了。”言远说着从桌上拿起保温杯,“我留了点粥,现在还热着,想喝吗?”
      苏阡看言远一副担心又不敢表现的太明显的样子,强压下胃里的闷胀,想着至少喝两口让他心安。没想到一口甜粥入喉,恶心感直接逼迫着他把那口粥送进了垃圾桶。
      “苏阡。”言远手忙脚乱的把苏阡揽进怀里,轻轻拍着苏阡的背,“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逼着你喝粥。”
      “没事,就是喝的猛了,有点恶心。”苏阡靠在言远怀里,觉得刚才输进去的药都跟着那口粥吐了出去,胃里熟悉的灼痛连带着痉挛纠结成一片,揪扯的他连腰都直不起来。
      “疼的很厉害吗?”言远见苏阡窝在自己怀里,呼吸粗重,刚刚睡醒的气色消失的干干净净,“要不我叫医生来吧?”
      “不用了……”苏阡心知今天他用了太多止痛药,这会就是医生来了,也不能再开药。
      言远这半年也看了不少胃病的相关资料,知道他这是呕吐引起的痉挛,揉开也是一种缓解的方式。一手稳着苏阡的身体,一手握住苏阡死死按在胃上的手,附在苏阡耳边低声说:“好好好,我帮你揉开。你别自己按着,一会又出血了。乖,听话。”
      两人离得近,言远呼吸不轻不重的拂过苏阡耳后的敏感带,言远趁着苏阡分神的档口,成功掰开苏阡按在胃上的手,换上自己温热的手掌按揉那团冷硬磨人的疙瘩。就这样揉了半个多小时,苏阡胃里的痉挛终于慢慢平息下来。
      苏阡脱力靠在言远怀里,微微阖着双目。缓过来一些,才注意到言远刚才说的话:“什么叫‘又出血’了?穆纵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你春节的时候胃出血住了半个月院。”言远放轻了些力道,依旧在苏阡胃上缓缓按揉,“那会咱俩天天打电话,你愣是一句没提过。你这么严的嘴,不当特务都可惜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苏阡说着话,悄悄侧了侧身从言远怀里挣脱出来,脸红的像个待嫁的小媳妇,“我没事了,不用揉了。
      言远自然的垂下手臂,坐回床边的椅子上,一脸严肃的警告病床上那个从脖子红到耳朵尖的人:“明天的检查一项也不许逃。乖,别让我担心。”
      苏阡无语的看着天花板,心里想,为什么我身边总是围着这么多大夫呢?不过,眼前这个“大夫”的手真的很舒服啊。

      Chapter 32-5
      穆纵第二天早上特意来送了早点,顺便叮嘱言远一定替苏阡收好所有检查结果,免的他自己“丢”了。
      苏阡坐在一边看着两个人严肃认真的仿佛在讨论什么国家大事,突然就觉得找到了“家”的踏实感。上次有这样的感觉还是在穆纵家过年,和穆妍一起包饺子的时候。穆妍一边教他捏饺子,一边跟他絮叨她小时候的春节。
      言远跟穆纵说着话,无意间用余光瞟到苏阡笑的满足而幸福,心里没来由的一酸,同时心里也有了计较。

      有人说,痛苦总比幸福更容易影响人的心情。
      做完胃镜后,苏阡深刻的理解了这句话。早上的感动都在那根冰凉的管子顺着食道伸进胃里的时候消失的一干二净,满脑子就剩下恶心感和“你|大|爷|的”四个字。
      苏阡对胃镜反应大,磕磕绊绊折腾了半个小时才结束。出门被言远扶着勉强走了两步,就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捂着胃直不起腰。言远看着半个小时就把人折腾成这样,心疼的汗都下来了,把苏阡揽进怀里不断拍抚他单薄的后背。看的一边的小护士腐血沸腾,只恨自己没随身带着手机。
      因为有检查苏阡早上就没吃早点,言远原本想着等检查结束再陪他出去喝个粥什么的。这会看着趴在水池边已经什么都吐不出来却还是一个劲干呕的人,心疼的直后悔让他做胃镜。
      苏阡身体弱,做一次胃镜总难受很久才能缓过来,所以季辰一直尽量避免让他做胃镜检查。
      他觉得刚才插进去的不是管子而是一个冰锥,现在整个胃腹都冰凉发胀,胃里更是翻江倒海,仿佛混进了裹着冰渣子的一台搅拌机。压抑不住的恶心感,迫使他趴在水池边直不起腰。
      “苏阡苏阡……”言远一手轻轻顺着苏阡颤抖的脊背,“先忍忍,这样吐越吐越难受……”
      苏阡也明白这个道理,可身体反应不受思想控制。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雾蒙蒙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胸口因为干呕憋闷的厉害,呼吸粗重而凌乱。要不是有言远扶着,他早就跪倒地上去了。
      言远手上用了力把苏阡揽进自己怀里,一手顺着苏阡的背,一手抚着他上腹那团冷硬的疙瘩。
      苏阡怕吐在他身上,捂着嘴挣扎着想离开言远的怀抱。
      言远把人抱得更紧:“乖,别动。想吐的话,直接吐就好了,不用管我。你窝在那里更难受,这样稍微缓一缓,一会就不那么恶心了……”
      苏阡没再推拒只是安静的靠在言远怀里,吞咽喉间的绵绵不断的呕意。
      就这样靠了将近半个小时,言远终于觉得手下的胃腹平静了一些,才低声问彻底软怀里的人:“苏阡要是觉得好点了,我们出去躺着好不好在这里呆着一会要感冒了。”
      苏阡点点头,任由言远把自己扶出去,靠在床头,沉默的看着言远拖着有些笨拙的脚步给他倒水,灌热水袋。
      刚才的呕吐折腾的他有些缺氧,脑子不怎么清醒。这会看着言远不甚利索的动作,当下心疼的把之前缓着他慢慢来的心思都丢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觉得自己是个累赘,想赶快从他身边离开。
      言远把热水袋贴上苏阡上腹的时候,听见头顶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言远,我……不值得你这样的……”
      “怎么了?”言远闻言抬头看着苏阡苍白的脸,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疼惜,“难受的厉害吗?要不我叫医生来看看吧?”
      苏阡摇摇头,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我不值得你这样的。”
      言远坐在床边,把热水袋放正,握着苏阡的手贴上去,缓缓打圈按摩:“你怎么知道不值得”
      “我胃出血的事,穆纵是怎么跟你说的
      “就说你家里有点事,春节的时候胃出血住了一段时间院。”
      苏阡脸上露出一个明明白白的苦笑:“你有没有想过,家里什么样的事,非得弄得孩子胃出血”
      “我……”言远语塞,他怎么会没想过,连他这个舍友都知道苏阡胃病不轻,家里人怎么还会刺激到他胃出血
      “想过的吧。”苏阡声音有些颤抖,“其实……我那天是在家宴上被人灌酒,当天晚上就出血了。第二天早上是穆纵把我送到医院去的……”说着,苏阡的嘴角扬起一个明明白白的苦笑,“连我家人都不在乎我,我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你们这样费心的……”
      “值得。”言远猛地伸手把人拉进怀里,用尽全身的力气似乎想要把这副单薄的躯体揉进自己骨血,“你就是最好的人。无论别人怎么说,你永远都是我生命中遇到的最好的人。如果你都不值得我们对你付出,那我根本想不出还有谁能值得。”
      苏阡缓缓闭上眼睛,呼吸急促:“放弃吧,好不好?我们……不合适的,你会发现我根本不是你喜欢的那种人。你值得更好的,你会有更好的未来。”
      言远沉默了良久才低下头,声音温柔而沉静:“苏阡,我们试试看好不好?试试看我们是不是真的不合适。让我走进你,看到真实的你。这样的话,我就是放弃,也让我放弃的明明白白。”
      “我……”苏阡从言远怀里挣脱出来,拒绝的话在嘴边盘旋了半天,看着言远小心翼翼的期许的目光,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到底还是自私的,他贪恋他温暖的怀抱,他沉沦于他明亮的眼眸。
      他已经再也离不开他。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