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摸摸头》深白1017

11、Chapter 31 苏阡这段时

　　Chapter 31-1
　　苏阡这段时间实在是忙。开学的第一次校会活动来的有些仓促，前期的准备工作时间很紧张，又因为是学期第一次活动主席那边特别重视，所以弄的大家都紧张兮兮。部长从上学期期末开始就有意让苏阡接手部长的位子，这学期更是什么活都让他上。再加上平时的作业和训练，弄得他每天躺在床上除了闭眼根本想不起别的事情。
　　他其实看出了言远这段时间明显的情绪低落，却不知从哪劝起，怕自己说话不合适又弄得言远多想，只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想就这样拉开两人的关系也好。
　　可惜，这样的想法很快就被现实击的粉碎。

　　苏阡训练结束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拿出手机就看到安赫的十六个未接来电，吓得赶紧回拨过去。
　　电话响了一会才接通：“苏阡？你怎么不接电话？”安赫的声音不高，但明显是极不高兴的。
　　“赫哥，抱歉，一直没有看手机。怎么了？”
　　“言远下午篮球赛的时候摔倒了，右腿小腿骨裂。现在在第一人民医院。”
　　“好。我马上到。”苏阡挂了电话，拎起手边的书包冲李樟喊了一声，“李哥，我有点事先走了。”就冲出了门。
　　已经将近十点，地方有点偏，苏阡走了三个路口才打到车。催着司机一路狂飙，到了医院已经十一点多了，问了护士台，轻手轻脚的推开病房门，就看到言远安静的睡着，床头灯有些暗，站在门口看不清脸色。转身关门的时候才看到安赫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手支着头，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睡着了。
　　苏阡走过去轻轻的碰碰安赫：“赫哥，赫哥，醒醒，这样睡要落枕的。”
　　安赫醒来看清来人就有些不高兴的责问，“什么时候养成的不接电话的毛病？”
　　“抱歉抱歉。”苏阡声音压得很低，却压抑不住语调里的心疼和担忧，“怎么摔得这么严重？”
　　“言远昨天晚上下楼的时候，在楼梯上摔了一跤，当时小腿上就擦破一片。今天团委的比赛原本都说不让他上了，结果有个队员临时有事去不了。实在没办法，言远就顶上去了。快结束的时候，跳起来的时候估计是腿疼没落稳，当时就没起来。是他部门里的同学送到校医院的，结果校医院那边看不了，才来的第一医院。原本穆阳他们都要陪着来着，言远没让，最后说了好半天才让我留下。”安赫转过头确认安赫睡得安稳才继续说，“他……虽然一直没问，但那眼神一看就是在找你。苏阡你是个聪明人，言远对你的心思你要是说半点看不出来那是绝对是糊弄鬼。我不觉得同性恋有什么，可你要是个纯直男，我也尊重你的性向。无论你是怎么想的，你好歹给他个回应，哪怕拒绝也拒绝的明明白白。这样吊着对他太残忍。”
　　“我知道。”苏阡声音有些颤抖，“赫哥，我知道。我会想办法弄好的。”
　　“你们自己的事情，自己弄吧。我一个外人，实在不好插手。今天也是看他那眼神太让人心疼了才说了两句。”安赫说着从沙发上拿起外套和手机，“你在这陪着他吧，我在附近找个酒店，明早给你们送早点。”
　　“好。”苏阡点点头，“谢谢赫哥。”
　　安赫摆摆手走出门。苏阡轻手轻脚的搬了个凳子到床边，慢慢坐下。借着床头微弱的灯光看着言远有些苍白的睡颜，一瞬间心疼的几乎忘记呼吸。他是见过言远的睡颜的，眉目舒展，安稳平静，仿佛沉在一个很深的梦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皱着眉，疲惫和无奈压得眉宇间的神采都黯淡不少。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苏阡抚上言远的脸颊，动作极轻极慢，仿佛手下的是一件稀世珍宝。

　　言远早上醒来的时候，偏偏头就正好对上了苏阡直勾勾的眼神。那是一种异常复杂温柔的眼神，看得他不甚清明的心头都跟着一酸，就好像对方就这样眼睛一眨不眨的看了他一夜。
　　看到他突然的目光，苏阡有一瞬间的慌乱，掩饰性的垂下眼睛，不过一秒钟就恢复了他惯有的表情，温和明朗：“醒了？腿还疼吗？有哪里不舒服吗？”
　　“嗯。”昨晚睡前医生给他打了镇痛镇静的药物，他不常用止疼药，所以这会药物作用还没有完全过去，这会脑子就像是被一团浆糊裹住了似的，眼皮重的要命，“你什么时候来的？”说完这句话他几乎立刻就睡了过去，不过睡着之前还是感觉到了苏阡手掌微凉的温度覆在额头上，嘴角不自觉的扬了起来，他果然还是关心我的。
　　“昨晚来的。”苏阡见言远的眼睛勉强睁开一下又阖上了，伸手摸了摸言远的额头，“头晕吗？等一下我叫医生。”苏阡起身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是药物作用。他昨晚疼得厉害，根本没法正常休息。”医生来检查过，对着满脸担心的苏阡说，“接着放他睡就行。有事就按铃。”
　　“好，辛苦您了。”苏阡把医生送到门外，“能麻烦您跟我说一下他的具体情况和注意事项吗？”
　　说完极其认真的拿了小本一条条的记。医生对病人家属这副言听计从的模样很满意，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安赫提着粥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医生口若悬河，苏阡拿着笔记本奋笔疾书。他被眼前的学霸光环晃得有些眼晕，只好默默等在一边等两人说完，才跟着苏阡走进病房。
　　“你是没见苏阡当时那表情，他上微观的时候记笔记都没那么认真。学霸光环几乎要闪瞎我了。”事后，安赫趁着苏阡不在添油加醋的把这一段描述给言远的时候，言远盯着在门外打电话的那个挺拔的背影，笑出了一口大白牙。

　　Chapter 31-2
　　“小心糖吃多了蛀了你那口大白牙。”安赫看着言远那一脸幸福觉得自己都要被劈头盖脸的狗粮砸死了，“说正经的，你是怎么打算的？”
　　“什么怎么打算的？”言远连头都没回，一副“眼珠子已经粘在门外那人身上了”的样子。
　　“你是因为什么从楼梯上摔下去的？”安赫一脸恨铁不成钢，“要不是盯着手机给苏阡发消息你能摔成那样？”
　　“嘘嘘嘘……”言远猛地回头捂住安赫的嘴，“我自己没看路跟人家有什么关系？可千万别这么说，一会再给他听见了。”
　　门锁好巧不巧就在这时“喀嗒”响了一声，苏阡被屋里“鸡飞狗跳”的场面惊得愣了三秒才找回自己的声：“你们俩干嘛呢？”
　　言远从床上探出大半个身子，手伸的老远捂着安赫的嘴，脸上那副看到苏阡下意识想收起来的吃人的表情，结果因为拉扯的腿疼，活生生卡在了“龇牙咧嘴”上。
　　安赫被言远拽的歪在椅子上，虽然只露出两个眼睛，但惊恐几乎要撕裂他的眼眶蹦出病房。
　　他撤身想从言远的“魔爪”下挣脱出来，但没想到言远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他身上。他一撤言远几乎要翻下床。就在言远失去平衡，眼睛一闭准备拥抱大地母亲的时候，落进了一个有些单薄但踏实的怀抱里。
　　“摔到哪里没有？腿疼吗？”苏阡焦急但温柔的声音在言远头顶上响起的时候，言远满脑子都是“疼，疼，疼，真的疼，巨疼。”
　　见他没有反应，苏阡手上用了些力支起言远，看到他闭着眼睛，眉头皱的死紧，声音都急的有些发颤：“很疼吗？我去叫医生……”说着，就要腾出手按床头的呼叫铃。
　　言远拍了拍苏阡的肩膀：“没事，就是有点疼。不用叫医生。”
　　“好。”苏阡慢慢扶着言远靠着床头坐好，伸手擦去他额间的冷汗，“要是特别疼，千万别忍着。咱们叫医生来看看。”
　　“嗯。”言远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只在喉间发出一点声音。
　　“都怪我。明知道他腿疼，我还跟他闹……”安赫自责的要命，却不知怎么弥补。苏阡像是一个专业的医护人员，从接住言远起，手下的动作就利落稳定，根本没有他插手帮忙的机会。
　　“没事，赫哥你别往心里去。”苏阡一边确认夹板的位置，一边安抚安赫，“你能来陪他说话他肯定特别开心。昨晚的止疼药和安眠药有些过量，他起来一直觉得头晕，是你跟他说了半天话才看他好一些。”
　　“他头晕你都看的出来？”
　　“我早上在网上查了一下，药物过量的症状。还有他每次眨眼闭眼的时间都长一些。”苏阡声音很轻，回身从床头柜上拿起还有些潮湿的毛巾，不厌其烦的给言远擦着冷汗。
　　看着苏阡细心周到的打点着言远的一切，安赫突然就明白了言远即使被拒绝也不愿撒手的原因，这样一个玲珑剔透的人，一旦爱上了任谁都无法轻易放下。
　　被苏阡照顾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情。
　　他总是周到细心的提前安排好一切，大到不重样的三餐，小到永远端端正正出现在脚下的拖鞋。他对言远每天要用的药物和门口护士站的小护士一样清楚，永远在护士进门输液的前五分钟就准备好一切。
　　除了感慨自己被当皇帝一样对待，并为此幸福的找不到北之外，言远一直在心里纠结一件事：苏阡到底是什么时候有的那么明显的硬邦邦的肌肉线条？
　　自从那天苏阡为了接他抱了一下之后，他就每天在心里暗自腹诽，明明以前抱起来不是这样的。
　　因为只是轻微骨裂，医生没有用石膏固定只是用夹板简单固定了一下。言远凭着自己超级发达的运动神经，拄着拐在病房里溜了两圈就能“健步如飞”的到处跑了。
　　苏阡像个训练有素的保镖，永远在言远试图做任何“不遵医嘱”的行为的第一秒内出现在案发现场，用幼儿园老师吓唬孩子的口气凉凉的恐吓言远：“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妈打电话？”
　　这个时候言远就只能瘪瘪嘴，无奈而幸福的一笑，心里暗自腹诽：就会骂我，你自己什么时候能这么听医生的话？
　　以前是言远为了盯着苏阡吃饭天天粘着人家不放，风水轮流转，这次换成了苏阡。
　　“下课了在教室等我一下。我马上到。”苏阡的消息和下课铃声一起冲进来，言远握着手机笑了笑，转头看着窗外。有些浓重的夜色在路灯柔和的光晕里柔和成一道浅淡的阴影，他由衷的觉得这个场景特别好看，举起手机调好角度，“咔嚓”。
　　教室里有灯光，镜头聚焦的是玻璃上反光的倒影，一个举着手机的身影和另一个端正的立在门口的身影。因为角度取得刚刚好，两个影子看起来像一张奇怪却和谐的合照。
　　言远冲苏阡扬了扬手机：“你来的真是时候，正好拍进去了。”
　　“要不我站远一点你再重拍一张？”苏阡说着往一边站了站。
　　“不用了，教室里有光，怎么也拍不出来看到的样子。”言远把桌上的东西收进书包，支着拐杖站起来。
　　两人就着拍照的话题聊了一路，走到宿舍楼下，苏阡才小心翼翼的问：“你能把刚才拍的那张照片给我吗？”要不是外面太黑，言远一定可以看到苏阡从脖子到耳朵都红的仿佛能滴出血来。
　　“啊？”言远挑了挑眉，“行是行。你要哪个干嘛？”
　　“刚才扫了一眼，觉得挺有意思的。”我第一次跟你单独的合照。

　　Chapter 31-3
　　P大学生会的传统是在在秋季学期换届，所以春季学期的后两个月不打算留部的大部分都是混事的状态。原本就因为减员人少，这下更是人员不足，每个人头上都压着两三个人的活。
　　为了锻炼苏阡，部长把就业座谈会联系嘉宾的任务直接丢给了他。
　　所谓“丢给他”就是，只撂下一句“去各个学院的学生会那里要名单，然后打电话就行了”。
　　苏阡四处联系好不容易联系到了23个学院学生会的负责人，千说万说磨破嘴皮子才要来一堆表格。根据座谈会的具体要求筛选掉了一部分，盯着电脑屏幕上剩下的三百多人只觉得自己要疯。
　　其实原本任务是发给三个人的，结果另外两个人全当不知道，直接把任务丢给苏阡一个人。因为剩下两个都是姑娘，苏阡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自认倒霉一肩全扛。
　　言远坐在最后一排盯着教室前面那个一手打电话，一手往电脑里录入信息的背影足足有十五分钟才终于忍不住走到苏阡身边，把电脑拉到自己面前：“一个人忙成这样，都不知道找人帮忙的么？”
　　“还好还好。”苏阡挂了电话，脸上程式化的笑容还没褪下去，“是不是我太吵了？那我换个教室，你要是有事就……”
　　“我帮你弄吧。”言远压根没理会苏阡直接张口打断，就着手翻了翻表格，“这么多？你一个人怎么弄得完？快点弄完，晚上我们去门口喝蔬菜粥吧，好久没去了。”
　　“那……谢谢你……”苏阡点点头，微微抿着嘴，嘴角上扬，眼睛里闪着亮亮的光。
　　言远的工作效率极高，把表格里人按照工作地区和工作单位分开，又按照学院人数细化排序。这样一来两个人的工作量又小了不少。
　　因为言远要把信息录入整理，所以只能两人共用一个耳机。耳机线不长，两人只能紧挨着坐在一起。苏阡闻着言远身上淡淡洗衣粉的味道，突然有些贪婪地希望这份名单长一点再长一点。想到这里，他低下头悄悄扬起嘴角，笑的像一只偷腥的小猫。
　　“那打扰学长了，学长再见。”苏阡挂断了最后一个电话，言远也同时从电脑上抬起头，伸了个懒腰：“终于弄完了。”
　　“嗯。”苏阡翻了翻表格，看着表格上剩下的几个名字，“这些是确定能来的？”
　　“对。”言远把水杯递给苏阡，“有点凉了，少喝两口，润润嗓子。打了一下午电话，都哑了。”
　　“谢谢。”苏阡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才发现：“这是你的水杯？”
　　“你的早喝完了。”言远靠在椅背上转着脖子，毫不在意的说，“还嫌弃我啊？”
　　“没有没有。”苏阡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脸腾得红到了耳朵尖。
　　两人收拾了东西从四教出来已经快八点了。食堂早就关门了，苏阡看着言远支着拐杖有些费力的走下楼梯：“回宿舍叫外卖？”
　　“不是说好了要去喝粥的吗？”言远下了最后一级台阶，稳稳的站在地面上才腾出功夫看着苏阡，眼神里全是自然无害的疑惑，歪着头好像一只乖巧的大金毛。
　　“不累吗？跟着我折腾了一下午。难得的周末都没休息好……”苏阡有些担心的看了看言远支着拐杖有些歪斜的身形。
　　“没事没事。走吧走吧，他们家的粥我可是想了很久了。”言远伸手揽过苏阡的肩，顺势往前走了两步，苏阡怕他摔着赶紧跟上去扶着。
　　还是那家粥店，人声鼎沸，热闹非常。
　　言远三口两口解决掉自己眼前的粥，才抬头看了一眼苏阡面前几乎没动过的粥：“不想喝？”
　　中午可能吃的有些不合适，一下午胃里都隐隐有些抽搐，磨得他根本没有食欲。硬塞又怕吐，到时候弄的言远更担心，只能有些歉意的一笑：“还好。抱歉，跟我吃饭很倒胃口吧？”
　　“说晚了，我吃完了。”言远把碗推到一边，“再喝两口行吗？就这样直接撤，我怕老板娘以后不让咱俩进门……”
　　苏阡微微弯了弯嘴角，飞快舀了两勺粥送进嘴里。
　　言远看着苏阡微微皱在一起的眉头，轻叹了一口气：“是不舒服吗？下午的时候就不舒服了是不是？”
　　“还好。”苏阡狠狠皱了皱眉才把嘴里的粥咽下去，“可能中午吃的有点多，这会不太饿。”
　　见他这副“能作死能抗”油盐不进的样子，言远有些疲惫的捏了捏眉心，“其实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的……你不是三头六臂的神仙，有些事情有时让其他人帮帮忙，其实没什么的。”
　　“我……还好的，有些事情本来就跟你们没什么关系，不想白白给你们添麻烦。”苏阡低头慢慢的搅动着碗里的粥，看不清表情。
　　“没人能把自己彻底摘在别人的生活之外的。虽然我可能不如穆纵那样可信，但毕竟‘远水解不了近渴’，如果你有事什么的话，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的。就像你对我……们一样。”
　　“嗯。”苏阡抬起头，眼睛弯弯的，深黑的眸子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芒，像渺远夜空里的月亮，明亮而澄净，“谢谢你。”
　　“这有什么的。”言远伸手揉了揉苏阡的头发。
　　我不希望自己与你无关，所以无论怎样，我都愿意倾尽全力陪着你，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