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无尽时》苏泛舟

4、第4章 许画画毕业

　　许画画毕业后，被家里安排在银行上班，可是不到一个月，许画画便拖着把包小包的行李来到林序然面前，一脸无辜的笑着说：“我无家可归了，你能收留我几天吗？我找到房子就搬走。”林序然无奈，自己搬到单身同事家挤一挤，房子让给了许画画。
　　有天下午没有加班，林序然回家拿换洗的衣服，他提前跟许画画打好了招呼，可等他打开门的时候还是震惊了。家里被粉刷一新，墙被刷成淡淡的草绿色，原来墨蓝色的窗帘换成了浅紫蕾丝的款式，餐桌上铺了格子桌布，桌上添了一个玻璃花瓶，花瓶插了束白色的百合花，娇艳欲滴。许画画听见钥匙声响，从卧室出来，手里还拿着块抹布，得意洋洋地对林序然说：“还满意吗？我这两天还准备…”她还没说完，林序然已经冲进卧室，趴在地上，床底下的东西都没有了，他爬起来问许画画：“床下面的东西呢？”许画画一愣，说：“卖掉了，你怎么在床下面放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没用的东西。刚好卖了27块钱。”许画画低下头从兜里翻出来，摊开手掌，两张十块的，一张五块的，还有俩钢镚。可是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林序然早已冲出门去，他回来的时候遇到一个收废品的老头，骑着旧的三轮车，车轱辘压着石板路面嘎吱嘎吱响，应该还没有走远。林序然在狭长的小巷子里奔跑着，因为下着雨，石板的地面太滑，林序然狠狠地摔了一跤，衣服上粘满了脏的雨水和青苔，手掌也磨破了，渗出血迹。他没有找到收废品的老头。林序然满脸汗水雨水，头发贴在额头上一缕一缕的，他拿着西装外套颓败地回到家，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陷入深深的沉默。他不能责怪许画画，他怪自己，深深自责。
　　许久，许画画走到他面前，她脱去了围裙，用手拢了拢头发，把手里的东西送到他面前说：“林序然，你是在找这个吧。”
　　林序然看着许画画手里的蓝色收纳盒瞬间松了口气，他抬眼看了看许画画，接过收纳盒，还好你在这里，我差点丢掉了你。他对许画画说：“抱歉。”
　　许画画仍然站着：“我的工作已经落实了，房子也找好了，再过两天你帮我收拾一下搬过去吧。”
　　林序然点点头：“好”。
　　那天下午，许画画没有在家做饭，她拎起包对浑身湿透颓然不堪的林序然说：“你先洗洗澡换下衣服，咱们出去吃饭，我在外面等你。”说完她就带上门出去了。
　　林序然沉默地看着手里的收纳箱，他用手在上面摩挲了一会儿才起身去找衣服去洗澡，淋浴的水因为阴雨天气还有些凉，花洒喷出来的水浇在林序然温热的身体上，让他有了些许清醒，水顺着头发往下滴，他抹了一把脸，就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楚是水还是泪，他觉得自己挫败极了。
　　等林序然出来的时候，许画画正撑了把碎花伞站在细雨里等着，林序然没有带伞，许画画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跑过去替他撑伞，她静静地站在原地等着他朝她走来，许画画抬高些手臂，小小的雨伞打在他们中间，许画画的肩膀一半在伞外，林序然的肩膀一半也在伞外，他们就这样并排走着。雨不大，但是许画画的世界里却已是大雨滂沱，这场猝不及防的弥天骤雨，淹没了她用十年青春建起来的城堡，城堡内洪水泛滥，攻城略地，使她无处躲藏。许画画和林序然站在街边打车，一辆私家车从他们身边快速经过，溅了许多雨水在许画画的裤腿上，许画画低下头看了看身上的水渍，皱了皱眉，她从包里拿出纸巾一点一点擦掉身上的污渍，林序然仍然站在旁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许画画的眼泪砸进雨水里，了无痕迹。
　　到了粥鼎记，许画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她神情恍惚的看着窗外，雨还在下，路人匆匆走过，饭菜上齐了，她回过神来，强装欢笑：“林序然，我们来这里吃过无数次饭了。”
　　林序然把筷子递给她：“嗯。”
　　许画画也不再说话，埋头吃起来。
　　他们吃完饭出来的时候，许画画突然对林序然说：“我以后再也不来这里吃饭了，难吃死了！”
　　林序然一愣：“你不是最喜欢这的酱鸭脖？”
　　许画画摇摇头：“不喜欢了，以后都不喜欢了。”
　　她顿了顿，转过脸来对林序然说：“林序然，原来你喜欢的是南生。”
　　许画画看着沉默的林序然，天黑得早，路灯稀稀疏疏的点亮，路边各种店铺的招牌灯光也亮了起来，他的侧脸在这一片绚烂的灯光里尤为落寞。以前，她总是不懂他为什么时常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分神，她以为他对每个人都是一贯冷淡，她以为他对她迁就忍让纵容就是爱。可是，直到今天，他发了疯似的冲出去找苏南生的东西，许画画才终于明白了，他其实从未爱过自己，她从未真真正正走进过他的心里，哪怕再过十年，再过几个十年，许画画还是许画画，林序然还是林序然，她和他，永远成不了他们。
　　林序然转过脸来看着许画画，他说：“是啊，我爱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