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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通缉令69(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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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贼与Sea in Mirror
我和汤姆先生面对面而坐,不知不觉间,星光黯淡,黑夜逐渐散去。凌晨五点半,蓝灰色的穹顶之下,第一缕曙光划破了海面,暖金色的光芒那么夺目耀眼。
“马上就要到镜中海了。”汤姆先生告诉我。
向他所指的方向看去,西边海面尽头的某处似乎被白色的雾气笼罩,样子有些怪异,仿佛那些雾气都是从一个点,呈辐射状散发出来的,像是一颗滚烫的煮鸡蛋掉在了冰水里,水汽翻滚着腾腾而上。
“那个是什么?海底火山吗?”我问。
“那就是镜中海的入口,两个空间的相交点,有一座小岛那么大。差不多还有八十海里。”汤姆先生回答道。
“天啊,真的不可思议……”
那里就是天与地的尽头吗。列车疾驰而去,半个小时后,视野霎时陷入了白茫茫的一片,霞光不见了,连海水都在渐渐消失。我低下头,猛然间发现连海底都变得通透起来,只剩下一段孱弱的铁轨,牵引着列车前往那陌生的前方。
“这里是‘虚无’,”汤姆先生忽然开口,“据说是势能场的变化导致的。从原理上来讲,如果势能壁垒太强,两个平行宇宙是没有办法锁有所接触的。这里的势能壁垒较弱,但没有外部驱动力的话,自然界的物质很难流通过来,除了本身为能量的光,还有相较于液体和固体运动较快的气体分子。如果没有船,列车,或者飞艇这样依靠燃料,机动力较强的运输工具的话,人会被两个世界的势能强烈影响,很可能会卡在中间,没法前进,也没法回头。所以游泳过去是行不通的。”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一晃眼,目光所及之处十分突兀地明亮起来,天空回来了,大海也回来了,我把脸贴向车窗,向后望去,看见了高耸的红色山峦。是颠倒山,伟大航路的起点。
“……回来了。”我喃喃自语着。
“每次穿过这里,列车会提到最高时速600公里/小时,来到这里就会减速到300。这就是势能壁垒。坐船的话,一些商船也配备了最先进的机动装置,尽管过程会比海列车慢很多。但真正的虚空跨度并不大,在大海彻底消失前,重力场会紊乱,虽然船不会沉,人也会感觉更加不舒服而已,毕竟全身的血液循环也有一部分依靠重力作用。”
“所谓的势能壁垒,大概有多宽?”
“十几米而已。”
“……只有十几米?!居然能减速那么多?!”
汤姆先生笑道:“列车太长了,在车头的锅炉多少有点力不从心,车头不适当放慢速度的话,有可能会导致车厢脱节。行船的话,40海里/小时只会降到30海里左右。在列车上,度过这里也就半分钟的光景,但坐船大概要持续不懈地烧上两个小时的锅炉。”
“……两个小时的不适吗。有那么一瞬,我确实感觉到了失重。”
“坐船的时候不要在甲板上跳得太猛,小心回不来了。”
汤姆先生告诉我,镜中海是距离净土最近的世界,比中间相隔了一百余米的不战之地要近得太多了。韩吉说过,她从不战之地边境出发,在飞艇上住了四天,在火之国南边的半岛落地后,人都快神智不清了,本想尽快前往水之国总站的她不得不又花了两天来调整。我本以为她是旅途劳顿,谁能料到还有失重这一说。也难怪,她说通行的乘客有不少在过了半天后开始呕吐不止,有人甚至开始胡言乱语,或者干脆陷入昏睡,比晕船还痛苦。
韩吉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如果她想刨根问底的话,大概又会多出一个全新的研究方向吧。
不过,两个世界之间居然只隔了十多米吗?
花了两年都没能回去的我,想到这里多少有些气馁。这十几米的路程似乎比整条伟大航路还要遥远。
“汤姆先生,这里为什么叫‘镜中海’?‘净土’似乎和忍者的理念有关,我听说,忍术最开始被称作‘忍宗’,古代的人们相信人死后会进入没有战火的世外桃源。‘不战之地’也是出于人们对历史的铭记。可我一直想不出‘镜中海’是怎么命名的。”
“海面上有一则古老的传说,凌晨时分,一个船员从如镜面般的海水中瞥见了死者的世界。”
“是Long Home吗?所以才叫‘镜中海’。”
“居然还有年轻人知道这个。镜面里的神秘海域,听起来可比Long Home浪漫多了。”汤姆先生感到有些意外。
“船上的前辈们说的,当时我刚加入白胡子海贼团。以前的第二番队队长泰勒叔总喜欢讲故事吓唬人。”
“我是没想到泰勒愿意当队长。罗杰自首后,我又一次见到纽盖特时,泰勒还是个格外讨厌海贼的赏金猎人。在七水之都追着马尔科死缠烂打。他总怀疑马尔科买东西没给够钱,后来发现是自己喝高了,看走眼了。”
“泰勒叔说过,他曾经在七水之都一边干赏金猎人,一边把钱分给当地孤儿院,里面的孩子又不少都是因为海贼而家破人亡的,所以他一直特别讨厌海贼。就算加入了白胡子海贼团,他也时不时往孤儿院寄去一笔巨款。”我回忆道。
忽然,一个穿着制服的少女急匆匆穿过走廊,她是列车的副车长,正给其他乘务人员下达指示。
“该忙了,”汤姆先生站起身,“得开电铃了。”
“那是什么?”
“驱赶海王类的东西,车头往后,每几节车厢就会安置一个。海王类那些家伙讨厌这样的超声波。”
汤姆先生起身离开了,在短暂的嘈杂中,我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我做了一个极其混乱的梦,我梦见长门和小南姐的愿望实现了,世界终于迎来了和平,我拉着鼬先生和我爱罗的手,跑向了等候在沙漠之外的老爹他们。萨奇在甲板上,在偷吃点心的飞段和迪达拉身后紧追不舍,一路破口大骂。文森特给风影贴了一张罚单,警告对方以后不许在市井使用金砂忍术,因为扬尘不利于呼吸道健康,也对市容不友好。在蝎先生和海军中将鬼鲛的强烈建议下,为了避免财政危机,老爷子应继任第五代水影,结束“血雾之村”的黑暗历史,对抗世界政府的特务,抹除那艘名为“冥王”的古战舰所有相关记载。路飞和卡普臭老头有了新的九尾狐朋友,他们同鸣人和狐狸席地而坐,喝着茶,吃着甜甜圈,狐狸的尾巴又大又软,正如韩吉说的那样。
隐隐约约,我听见了汤姆先生的笑,还有那句“响当当的”。
直到我的脑袋重重磕上了车窗玻璃,痛得我猛得睁开眼,入眼的便是飞速逃离列车轨道的海王类。我被吓得不由得惊呼出声。
“是巨人——!”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喊。大抵醒得还是太突然了。
原本的安宁被打破,不明所以的乘客们向我侧目。
我站起身,向大家聚了一躬,然后尴尬地坐回座位,试图用帽子遮住我的脸。不知道晓组织那帮人怎么样了。我盯着窗外的大海,抱着小电话虫,这么想着。颠倒山的影子已经消失在了身后。从车厢后的时钟来看,我小憩了差不多四十分钟。
“咕叽——”
我的肚子忽然发出了抗议,然后响个没完没了。
“海贼王的儿子,白胡子的第二番队队长,怎么也和卡普中将一样,这么不着调……”
忽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递给我了半块三明治。
我扭过头,一个戴着眼镜,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正在后座看着报纸,窗台上放着一个打开的饭盒。
“非常感谢,”我接过三明治,“你也是从镜中海来的吗?”
“岂止是,”他慢悠悠地回答,“这已经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了。”
我啃了一口夹着火腿、煎蛋还有酸黄瓜的三明治,随即陷入了沉思。
见我想不起来,对方叹了一口气:“还记得你为了给一个送牛奶的女孩送信,所以闯进了我们海军基地那次吗?那女孩的父母是食堂里的厨师。”
“你是那个基地的海军!”我惊讶道。
“嗯,我是那里的上校。真是谢谢你吃完了食堂的所有排骨,还在开会时把咖啡吐了我一身。”那人无奈地说。
“……对不起,那个咖啡太苦了嘛,还酸酸的……”我有些愧疚地抓了抓后脑勺,陪笑道。
“海贼混入海军会议,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上校先生认识那个臭老头吗?”
“在某一次任务中和他共事过。想成为‘海军英雄’那样的人,所以我才当的海军。”
“……是不是后来发现,他其实是个随心所欲的糟老头?”我悄声询问。
“算是吧。”
“幻灭嘛?”
中年人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那个,我现在没什么钱,也没什么食物,”我掰下一块面包,分给小电话虫,一边对上校说,“如果可以的话,下次我请你吃饭好了。”
“这到犯不着。”
“……不过说起来,你不逮捕我吗?还是说你在休假?”我还是忍不住发问。
“我现在是一名律师,”上校缓缓开口说,“这个世界没有海军这个组织了。世界政府垮台了,比起你这种义警一样的海贼,那些拥护世界贵族的政l治l犯才更加可恶。怎么把他们送进法庭,换被害人一个公道才是我的工作。”
“……我倒也不是义警啦。”
“是么?传闻说你好像至今失踪了两年,大概还不知道[白胡子]的近况吧?”
“我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净土的现世……算是当了两年幽灵吧。”
上校从公文包里翻出了一个小册子,扔给了我:“这是世界法庭裁定出的黑名单。被害人在现世死去,来到镜中海就可以向世界法庭报案,每年都会更新出一份这样的通缉名单,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哥尔·D·罗杰和白胡子海贼团完全没有来自平民的刑事举报。罗杰那掀起大海贼时代的死前演说,在法律上也顶多是煽动。”
“这么说来,我应该也没有吧。估计大家只能记住我是霸王餐惯犯。”
“虽然你不在黑名单里,但以海贼自居的你们也处于灰色地带,有的地区同样会把你们当成潜在犯罪,只是不会一见面就逮捕罢了,”上校解释说,“你是要去颠倒山西站吧?那里有说明会,关于这个世界的制度,大大方方去参加就好了,不会有治安局的人蹲点逮捕你的。”
聊着天,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列车好像开始减速,地平线渐渐浮现出一座小岛的剪影。
“要到了。”上校对我说。
我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问出了我的困惑:“请问,上校先生也是因为马林梵多的战争才……来到这里的吗?”
“不是。突发心衰。那场战争对我的冲击太大了,本来我就有心血管的毛病,先天的。”
“要是我没有那么冲动,要是我也能再聪明一点,早点识破蒂奇的阴谋……大概也不会有那场战争了吧。无论是海贼团还是海军,我不想看到任何人受伤。还有,抱歉差点吃空了你们基地的食堂,我当时身上的钱不多了,隔三差五就因为吃霸王餐被人追着打。我就觉得来都来了,多吃点还能坚持两天。”
“卡普中将把你藏起来,是一件非常正确的事情,”忽然,上校话锋一转,“不管是作为海贼,还是作为什么,不要有顾虑,好好生活下去。”
从窗口,我望见了月台。车子晃晃悠悠地停稳,拉响了汽笛。“颠倒山西站”,座钟上的牌子这样写道。
车厢内的旅人从行李架上取下行李,熙熙攘攘之际,上校忽然说:“自从送信那件事之后,我就开始关注了你了,基地里和你打过交道的人都说你是个奇怪的海贼。总之,以后我也会继续关注的。”
“请问怎么称呼?”
谁知他嫌弃地挥挥手:“得了吧。我才懒得和海贼套近乎。”
上校的旅程还要继续,他翘起二郎腿,重新展开报纸。我向他道了别,正当我准备离开时,他又叫住我:“你觉得海军食堂的咖喱怎么样?”
“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咖喱。”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上校先生终于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笑容。
我在颠倒山西站下了车,在偌大的月台奔走好一会,才在一盏壁灯旁找到了一个路标,指向车站外的礼堂,顺着走就能找到所谓的“说明会”。
现在还是清晨,行人不少,但也没有水之国总站的高峰期那样夸张。我偶尔停下脚步,望向用灰白色花岗岩砌成的吊顶,估计巨人族也不会在这感到拘束。恍然间,两个提着军刀,穿着制服的人同我擦肩而过,其中一个我有些面熟,似乎是曾驻扎在东海的海军中将,是卡普臭老头的老前辈,他们的合影还摆在卡普中将的办公室里,那张陈列在壁橱中的相片,静静诉说着过往。
那个年迈的中将似乎也认出我是镜中海现世的逃犯。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册子,和律师上校先生给我的如出一辙,在短暂的查阅后,他只是淡淡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他的巡逻。
不一会,我找到了那个雕花石拱门。
我仰视着那恢弘的建筑,门的左上角雕刻着火龙,右上角雕刻着独角兽,正门前摆放着一个黄铜雕像,是一只衔着橄榄枝的鸽子。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仇恨与希冀,在这里融为了一体,无论过去曾如何怨恨,无论过去曾如何期许,现世的一切都将失去意义。我们拥有的只是当下。
过去的错误将被修正,未来仍旧可期,人不是完美的,愤怒也好,懊悔也好,一念之恶也好,这都是我们的一部分,与善意并存的一部分,对于能够到达这里的我们来说。对于能够到达这里的我来说。
鸽子的眼睛在注视着我。
仇恨是无法引导人们走向未来的。
能到达这里的我们,都是为大海所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