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番外 四亿赏金（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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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军与英雄故事
“This is a story of a man, named Vincent Samuel James Fredrick Fekri.”
文森特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在一个叫做“艾希河谷”的小镇中。在这坐落于伟大航路入口的冬岛小镇，雪花终日飘摇，延绵的冰川环抱着针叶林，望不到尽头。文森特是战地孤儿，在襁褓中，被横渡远洋的商船捡了回来。至于那格外冗长的名字，“文森特”取自孤儿院的阿姨，“费克里”是商船的名字，那一串中间名则由船长和船员们组成。某一天的回程路上，商船在一个小岛驻足，港口早已一片狼藉，横死在街道的尸体哭诉着暴徒的残忍。幸存于海贼手下，从袅袅硝烟中来，商团成员们格外疼爱这个孩子，善良的人们坚持认为这个孩子的幸运是来自大海的福报。
文森特是个特别的小家伙。
从懂事起，总有人这样告诉文森特。小小的孩子并不以为意，毕竟自己连名字都只能拼写出“Vincent”，中间名干脆用了字母代替。“Vincent S. J. F. F.”，这样看起来确实很特别，像是军队里用某种代号或是密码。有时候，文森特会这样想。
三岁时，文森特最大的梦想就是随着商船出海。船员们听闻小家伙的诉求，无奈地笑着说，现在的文森特太小了，要是大海突然反悔了，把特别的小小孩收走了，那可就不妙了。他们一边说着，一边戳了戳文森特的脑瓜，把他戳得一个趄趔。
为了跟着海员们出海，文森特装模作样地扮起了小大人。四岁的某天，他趁着黄昏，偷偷溜出了孤儿院，拿自己不多的积蓄买了个领带，系在了厚重的棉袄外。文森特觉得自己长大了一些。尔后，他便意识到自己迷了路。冰天雪地，在零下三十度的寒风中，孤零零的小影子在街上游荡。等孤儿院的阿姨顺着脚印找来时，未来的海军准将正蹲在角落里痛哭，涌出的眼泪冻成了冰，在脸颊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之后，文森特还是没免得了一顿奚落。
冬岛就是这样残酷，稍不留神大海就会反悔，把居民们带向无人知晓的彼方。
文森特五岁的时候，又一次同商船挥别后的一周，一只陌生的船在码头登陆，不妙的骷髅旗高挂在桅杆顶端。枪炮声迭起，火光中，血染红了洁白的雪原。在隔壁的内陆小镇避难了几周后，再次回到故土的人们早已认不出眼前的一片狼藉。将死者的遗体从冰雪下挖出，认领尸骨，树立墓碑后，悲伤的镇民才察觉到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在混乱中，有人行踪不明。大抵是雪幕吞噬了他们，连同足迹一起，沉入了山林与冰川。
悲伤与愤怒无法遏制，有如寒冬中的烈火，撕碎了呼啸的风。
不是所有人都会像文森特他们那样“特别”。
有些人被大海带走了，被藏进了白皑皑的死寂。
为了寻找失踪的亲属，一批批搜索队走进了雪原，时不时有人失足跌进峡谷，时不时有人掉了队，连足迹都荡然无存。有人失踪，有人搜寻，又有人失踪。把遇难者们带回家，凛冽的寒风无法磨灭这样的信念，居民们一直、一直在寻找。
他们心中的寒冬从未结束。
在人群中，为遇难者哀悼的文森特有了一个新的梦想。他要成为海军，把所有海贼抓进大牢，不让他们再糟蹋别人的幸福。
文森特在十五岁的时候不顾一切地参了军。他在军校里成绩优异，十六岁提前毕业，作为一等兵，被分到了伟大航路前半段的G-11要塞。十七岁时，文森特因功绩显赫，被提拔为上士。半年后，又晋升为少校，把海底监狱Impel Down的Level1 和level2 塞得满满当当。
阻止惨剧重演，这就是文森特成为海军的意义。
文森特被调入总部马林梵多时十九岁，职位为中校，被分进了第十八部队。这个小部队才二十个人，他是这里面年纪最小的一个。部队里比他稍大一点，同样也是中校的开朗少年叫德恩。听说文森特比他年纪还要小，德恩很是高兴，那样自己就能摆脱“小崽子”的奇怪外号。不过，事实上，此后的日子里他们两人一起被嘲笑为“小崽子”，处于某种微妙的报复心理，德恩给文森特起了个极其贴切的外号：省略号。
此后，为了使自己看起来年纪大一点，文森特还特意留起了两撇小胡子。
第十八部队的主要职责是巡查海军本部东区，隶属于本部的上校。由于军务更倾向于镇守，文森特有不少闲暇时间来特训，和德恩一起练习“海军六式”，老兵布莱恩则是武装色霸气的好手，时不时会稍作指点，充当起知心大哥。在一众士兵里，两个年纪最小的成员反而进步飞快，特别是极其擅长“剃”和“月步”的文森特，在剑术上也小有所成，被巡查的上级认为是“最有潜力成为大将的新人”，整个部队都为此感到自豪。
第十八部队的长官贪污，这是老兵们都心知肚明的事实。在某一次检察官寻访前，文森特无意间得知了此事，他悄悄溜进了上校的办公室，翻找出了所有的信函与支票。第二天在盛怒下，当着检察官的面，把上司狠狠揍了一顿，并甩出了所有相关记录。一脸茫然的检察官在细数之下，才得知上校几乎将十八亿不义之财占为己有，来源有政府高官，甚至有海贼。
军事法庭的审判证据确凿，上校被关押近了Impel Down。文森特因为违反军纪受了罚，因为撬锁溜进办公室触犯了宵禁。假如走正规流程，下属应该先将此事汇报给更上一级，由高层妥善处理，而不是私自调查。文森特也为此挨了三天禁闭，每顿饭只有单调的水和干面包。第一天晚上，他蹲在地下禁闭室的一角，抬头望向透过铁窗的月光。或许自己的职业生涯就要到此结束了，他这么想着，但也谈不上多么后悔。
“喂！”
“……”
“喂！文森特！”
他猛然一抬头，看见队友里奥正趴在路面上，透过铁栅栏冲他小声嚷道。
“怎么了？”
“喏，给你。”
里奥把用油纸卷好的三明治使劲塞进了铁栅栏，看见文森特疑惑的表情还不忘冲他咧嘴一笑。
“部队里给你从食堂顺的。”
“……你们不怕挨罚？”
“挨罚？要是挨罚的话，我们就说是‘突然’发现兜里有块三明治，然后‘突然’路过这条街，‘突然’想把三明治塞进来，但是就是‘突然’忘了你还在这。”
你们的突然还真多。文森特这么想。
“别管了，赶紧吃吧。”他抬头又张望张望，“有人来了，我得跑路了。先走一步。”
之后的两天，部队里总是换着人来给他送饭，布莱恩还特意找了个饭盒来装水果布丁之类的甜品，但拿到禁闭室的小窗口前，后知后觉地才发现根本塞不进去。
第四天清晨，文森特被放了出来。他踱着步子，慢腾腾地走在回宿舍的大街上，只想倒头好好睡一觉。在禁闭室几乎没法休息，街上人声嘈杂，硬板床也硌得难受。突然，一双布满皱纹的手拍到了他肩上。文森特疲惫地扭头，发现来者是卡普中将，于是手忙脚乱地站了个军姿，标标准准地行了个军礼。
下一秒，他听见一句让他尴尬到无地自容的话：“哈哈哈，你们部队的‘突然’真多！”
回去后才知道，去送饭的同伴被逮着了四个，其中一个就是布莱恩大哥，他是在塞饭盒时被鬼蜘蛛中将逮了个正着。说来有些令人哭笑不得的是，他们用的借口都是“突然”。
当时的情况大抵是这样。
鬼蜘蛛中将：“你在这里干什么？”
布莱恩：“报告中将！属下突然路过！”
鬼蜘蛛中将：“饭盒别藏了，不知道这是违背军纪吗？”
布莱恩：“报告中将！属下不知怎么得突然就想往那里塞饭盒！”
鬼蜘蛛中将：“……”
场景还原后，文森特默默捂起了脸。面对这帮大大咧咧到有些缺心眼的同伴，他无言以对。可能无语的同样还有顶头大上司鬼蜘蛛中将。中将他只是将四人遣了回去，并且坚定地拒绝给笨蛋记处分。
贪污事件的几个月后，文森特在二十一岁时，领先德恩一步升职准将，成为一干将领中最年轻的一个。“大将候选人中的黑马”，本部总有人这样预言。于此同时，他也胜任了第十八部队的新长官。勇敢是值得表彰的，海军高层一致这样认为。升职当天，在一众队友的簇拥下，夜班结束后的文森特一脸疲惫地坐在食堂里，在朦胧的晨光中，翘首以盼早餐。忽然，一把沉甸甸的崭新军刀被推到了他的面前。
刀鞘上刻着一行小字：送给名字超长的长官，文森特·塞谬尔·詹姆斯·弗雷德里克·费克里。
从此以后，大家不再直呼其名，而是改口成了“文森特长官”。他们觉得，文森特比任何人都要适合这个职位。
升职为准将，意味着当年在雪地里迷路的小孩终于跻身于海军中高层。以鬼蜘蛛中将为首，一众将领开办宴会，庆祝这个年轻人的晋升。文森特在那时认识了凯米尔·弗兰，同样刚上任的CP0长官。
文森特是个认真的人，对待军务一丝不苟，就像他每天都会调试的怀表一样，看起来苛刻到教条。凯米尔则自称为“糊弄学大师”，办公桌乱得像废墟，天才般的聪慧却从博士辍学，某天做实验时走了神，炸掉了自己的一条胳膊，还废了一只眼。她是从军校翘课的惯犯，吊儿郎当没个正形，因此被同学喊作“泥鳅”。
文森特有些瞧不上这个年轻的长官。政府的人都是些油嘴滑舌，喜欢推卸责任的窝囊废。小胡子准将一直这样认为。
可是将领的差事也不好当。在某一次的外出中，他见识到了世界贵族的“特权”。人类不再是人类，各个种族的他们被带上枷锁，像是牲口一样被使唤，被鞭笞，被虐杀。他们被迫烙上世界贵族的天龙之印，成为上层人的附属品，只有死亡才是解脱。此种暴行，政府甚至都没有想要掩盖的意思。这是阶级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连拦截人贩子船只的权限都没有，那可是天龙人宝贵的奴隶商。
难道就这样妥协吗？
文森特很懊恼。海军高层肯定知情，不满归不满，他们同样无能为力。有一天，文森特的部队在外出时，遇上了政府的船只，他们迫使一艘民船在海面上抛了锚，忙得不可开交，不知道在搜索着什么。不一会，所有船员与乘客都被铐了起来，被收押的人们密密麻麻排在甲板上。
政府的领队恰好是凯米尔长官。她对第十八部队说，这个船上可能混入了潜逃的连环杀人犯，必须仔细调查一番。
说罢，长官请求军舰的护送，将所有人送到看守所。政府的人都是大题小做的纸老虎，这就是所谓的“官僚主义”吧，小胡子准将这样想着。刚完成任务准备回本部，好巧不巧摊上了这么一出麻烦事，文森特实在是高兴不起来。到了看守所后，凯米尔下令将船员和乘客分开关押，理由是船只安全检查不到位，作为渡轮也没有国家出具的经营许可，运营方需要提交罚款。
文森特讨厌啰嗦的琐事。正当他准备带队回去时，牢狱里的一个人忽然拽住了他的大衣，哭着恳求说，不要丢下他们。
他们其实都是被人贩子绑架来的“奴隶”。
文森特忽然明白了什么。
第十八部队护送受害者回家后，时隔很长一段时间，文森特才又一次在酒会上见到凯米尔。
“上次的事情，你打算怎么交差？”文森特悄悄问。
“糊弄糊弄呗。”凯米尔一边大口喝酒，一边回答。
凯米尔似乎很讨厌自己在政府的工作。被人问起近况时，她总是说：“糊弄糊弄。”
和行事风格光明磊落，黑白分明的文森特不同，二十二岁的凯米尔有一种糊弄的正义感。
此后，由于年轻人经验不足，文森特的军衔一直停留在了准将。以海军元帅为目标的他始终不曾懈怠，他认为，或许当上了元帅，就有能力改变这一切，可以将恶人绳之以法，可以让普通民众安全回家。文森特知道，漫无目的的等待有多么令人心碎。
或许等文森特当上了元帅，凯米尔当上了五老星，这一切都能改变。
“当上五老星……？我这个破班还要上到下辈子吗？”凯米尔问。
糊弄糊弄拉倒了。这就是凯米尔·弗兰的“糊弄美学”。
文森特说，凯米尔应该更敬业一点，人生态度应该更积极一点。凯米尔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表明自己这辈子大抵也就这样了，那么积极只是在浪费精力罢了。
“泥鳅。”文森特没好气地说。
“省略号。”凯米尔回嘴道。
文森特二十二岁的时候，部队里来了新人。小伙子叫蒙哥马利，二十岁，担任上士。因为他的性格有些扭捏，做事认真、仔细、有条理，一群二愣子居然给人家起外号叫“小姑娘”，气得对方满脸通红。这帮人又开始了。“省略号”文森特还有“小崽子”德恩不约而同地这样想到。但风水轮流转，文森特终于不是年纪最小的了，一想到自己偶尔也能摆起大哥的架子，就像是老兵布莱恩一样，文森特在心底忽然有一点微妙的激动。
日子一晃，文森特已经在准将的职位上待了四年。
有时候，二十五岁的文森特会觉得，比他大一岁的凯米尔仿佛比他多过了一辈子。朝气是没有的，乐观是没有的，精力也是没有的。直到凯米尔出差的时候昏倒，并且查出了恶性肿瘤时，她仍旧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糊弄糊弄就完了呗”。
没过几个月，文森特收到了一份召集令：本部上校及以上级别的军官奉命参战。
敌方是白胡子海贼团，那个被称为“世界最强”的“四皇”。
整个第十八部队除了文森特准将，只剩下了德恩上校。这很可能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战役。召集的号角吹响了，战争如箭在弦，为两人送行时，部队里的氛围沉闷得不像话。蒙哥马利哭诉说，他害怕两人再也回不来，他特别、特别害怕。
对手可是被激怒的白胡子海贼团。
和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的凯米尔不同，文森特和德恩都期待着未来。
彼时，德恩拍着文森特肩膀，向蒙哥马利保证，无论如何他会把文森特给带回来。
“要是文森特长官在战场上迷路，那可就不妙了。”德恩调侃说。
“你先担心自己比较好吧。”文森特不敢苟同。
德恩抬抬眉毛，冲对方脑门狠狠弹去一个脑瓜崩。
一屋子人又笑作一团。
接到命令后的第二天，文森特去和凯米尔告别。凯米尔已经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精神看起来还不错，但已经瘦的脱了相。谁跟谁告别还不一定呢，凯米尔笑着说。文森特有时候也会觉得凯米尔说话真的很不中听。
“你这辈子可不能这样就完了。”忽然，凯米尔说。
“你怎么说话像个老头。”文森特吐槽说。
“我想我的退休金了。”
“做梦呢。前任海军元帅不是去了政府，现在还没退役吗？”
凯米尔说：“我想，回到海军大概对我来说是个更好的出路，或者是把我的学位修完，还剩一年半就可以答辩了。省略号元帅！我想要高高的年终奖和福利待遇——！我这辈子就指望省略号元帅了——！”
“那你这辈子也真就这样了。”文森特面无表情地说。
三天后，文森特上了战场。战争终于打响了。站在本部的内港前，文森特望着苍茫大海，压抑数日的焦虑终于在这一刻化作了冷汗。敌人可是白胡子海贼团。他回过头，望了望被押上处刑台的死囚，白胡子海贼团第二番队队长，[火拳]波特卡斯·D·艾斯。
当海水翻滚，白胡子的船从海底绕过了“正义之门”，裹挟着船只的红树树胶气泡破裂后，那个传说中的海贼出现在船首，两撇白色的胡子像是新月一角，挺立在肆意的海风中。
“老爹？！不要过来！！！”
死囚的情绪激动起来，似乎在祷告，也似乎在忏悔。
我的这一辈子可不能这样就完了。文森特这样想着。
没有废话，盛怒中的白胡子一拳击起了滔天巨浪，整个大海仿佛被撕裂开来，咆哮着冲向岸边，势必要将整个小岛卷入黑暗的深渊。大将也出了手，波涛在刹那间冻结成万丈冰山。死刑犯居然是“海贼王”的子嗣，被“海军英雄”悄悄藏起来的罪恶血脉。奔跑在冰原上，文森特的记忆瞬间被拉回那一天，冲天的火光埋葬了皑皑白雪。
这就是我成为海军的意义。那年的寒冬从未结束。
我这辈子可不能这样就完了。
咬紧牙关，文森特将军刀挥向了[花剑]比斯塔，白胡子海贼团第五番队队长，一个能跟世界第一大剑豪[鹰眼]米霍克不分上下的剑客。
没过几下，文森特败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躺在冰川上，血液流干，身体渐渐冰冷。或许被埋在雪下的他们，也是这样的感受吧。意识朦胧间，文森特这样想着。忽然，一条大船从天而降，一个带着草帽的身影，逆着光，高兴地大呼着：“艾斯——！终于找到你了——！”
像是希望一般的存在。
像是光芒终于越过了暴风雪。天晴了。
文森特准将，第十八部队长官，享年二十五岁。
“This is a story of a man, named Vincent Samuel James Fredrick Fekri. The former officer of Section NO.18.”
为悼念逝者的纪念册上，写着这样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番外 四亿赏金（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