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通缉令61（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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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贼与不眠夜
老爹死了。
我睁着眼，望着黑洞洞的天花板。我哭不出来，愤怒也早已平息，悲伤也渐渐麻木。都怪我，要是我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要是我没有单枪匹马地去追，要是我能早些发现蒂奇的阴谋。
蒂奇成为了新的“四皇”，蒂奇的目标可能远不止“海贼王”。
按照他现在的秉性，他或许想要成为新的“五老星”，掌握着全世界。
那样的话，他不光会对路飞和马尔科他们出手吧，臭老头，元帅，第十八部队的人也会被牵连。想到卡普中将，我忽然鼻子一酸。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老样子，我知道我的行为很冲动，很莽撞，可是我无法一辈子都活在“海贼王”哥尔·D·罗杰的阴影下，用一辈子代替他赎罪。
无论如何，我都忘不了卡普中将在刑场上哭泣的模样。
直到凌晨三点，我都无法入眠。
明天就要回到雨之国。老爹不在了，就算为了其他人我也一定要回去。我一定要阻止蒂奇，哪怕是以幽灵的模样，哪怕之后会连同执念消失。话虽如此，此刻的我只觉得好疲惫。我想要破罐子破摔，想要从这样的心痛中解脱。说到底，事情演变成如今这般，我都有推卸不掉的责任。
阴云退去，窗外月光皎洁，海浪声在耳边喃喃低语。
世界沉寂得令人孤独。
我和文森特，借着阴遁才再次拥有了躯体的我们，又会去往何处呢？反抗强权，追寻自由的海贼，追寻正义，讴歌公正的海军，我们本质上似乎又没有那么大的不同。失去了文森特的第十八部队，可能和我也是相同的心情。
我对海军最初的印象，来自于五岁时，卡普老头带我去海军基地的时候。达旦受够了我的吵闹，干脆把我扔给了臭老头，美名曰，山贼也要放假。彼时还是大将的战国元帅坐在办公室里，喝着茶，啃着仙贝，带着圆圆的老花镜，胡子编成了另类的麻花。
某一次，我为了逃避臭老头的说教，以及“爱的铁拳”，悄悄溜进了海军食堂的小角落。正当我钻进桌子底下时，那里居然有人捷足先登。
“啊啦啦，你是卡普先生的孙子吧？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卷毛的蘑菇头打着哈欠，懒洋洋地冲我摆摆手。他告诉我，他叫库赞，是老头子的弟子，现在蹲在这里是为了躲避无聊的会议。
我问他为什么不喜欢开会，他说因为开会不能睡觉。
很朴实又很简洁的理由。
库赞说，他的同僚应该会来找他。我也大概会被送回臭老头的办公室，到时候我们两人都吃不了兜着走。他半是威胁，半是诱骗的说辞把我吓怕了，我连忙请缨，成为他的小间谍。我问库赞，他的同僚长什么样子。库赞回答说，很像猴子，总穿黄色衣服，于是我们给他起的代号为“黄猴子”。库赞也承诺帮我向臭老头求情，鉴于老头子的姓氏为“Monkey”，我们干脆给他起代号为“大猴子”。
“大叔，没有看见‘黄猴子’。”
“啊，这边也没有看见‘大猴子’。”
这么抽象的对话，直到我二十岁，成为大将的库赞都记得。当时他来探监，还这样对我说过。
“哎～‘黄猴子’是在叫我吗？”
同样，我也至今都记得那阴阳怪气的语调。曾经的中将，现任的大将[黄猿]猝不及防地站在我们两人身后，带着茶色墨镜，摆出看戏一样的戏谑口吻。
“哎～库赞你又逃会，那帮老人家总是派我这个速度最快的来找你。拜托，能不能别总给我添麻烦？”
“……你还不是整天迟到早退，一开会就抠指甲吗。”库赞不爽地说。
墨镜怪大叔不置可否。
库赞被揪回了会议室，我被扔给了卡普臭老头。出乎意料的是，怪大叔并没有指责我的不是，他反而揉了揉我的脑袋，从口袋里摸出来了一颗糖。漂亮的玻璃纸仿佛让彩虹带上了酸酸的甜味。
回忆着这些杂七杂八的过往，我在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我被鬼鲛拍了起来。
“你隔壁的老乡呢？”
“……谁？”我有些迷茫。
“小胡子准将。”
“……在隔壁？”
“……他在的话我还问你干什么！”鬼鲛觉得又气又好笑。
我有些茫然。本想催促队友起床上路的鬼鲛拉开纸门，却发现房间里早已空无一人。准将的小电话虫还好端端地在茶几上，被褥整整齐齐地铺在榻榻米上，似乎完全没有使用过的痕迹，窗户也反锁着，军刀和大衣都不见了踪影。现在凌晨五点，我顶多睡了两个小时，如果有人打开大门，我也一定会从浅眠中惊醒。
文森特就这样消失了。
昨夜还约定一起回去的文森特，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我去问了旅店守夜的员工，他们都说从未见过文森特离开。回到寝室后，我呆呆地在茶几旁坐下，望着酣睡中的小电话虫。文森特不会撇下我们独自离开的。我有这样的感觉。回忆起昨晚他和第十八部队的道别，熄灯后安静过头的房间，一股隐隐的凄凉油然而生。
文森特，还在这个世界上吗？
文森特的执念大概消失了。
我抬起手腕，观察着那原本指向他的记录指针。可无论我怎么变换位置，指针所指的方向，都是我自己。
文森特已经不在了。
执念消失了，他大概变回了幽灵，看不见也摸不着。我不知道他是否还停留在此处，像是活死人的我并不是时时刻刻都能清晰的看见亡魂，更听不见他们的声音。我们将此事报告给了佩恩，听完我的解释后，佩恩的幻影陷入了沉默。
“那你以后该怎么办？”佩恩突然问我。
“不知道。”我平静地回答。
会议这样匆匆结束了，我们按照计划，踏上了回雨之国的路。我把准将的小电话虫带走了，这是他重要的东西，我会将其保管好。我将通讯设备拆下，戴上帽子，将这个小可怜顶在头上，因为怕它在路上饿坏了，我还特意在帽顶铺了几片油麦菜。也许是我这形象有些令人发笑，鼬先生看见我，忍不住窃笑起来。
真是蠢得令人发指。鬼鲛这样评价我的新形象。
“万一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也全都知道的，大海的指引。”
“……你在说啥？”飞段在我边上，皱着眉，很不满地大声嚷嚷，“喂，你有没有听本大爷说话？”
“……我又在想些别的，抱歉啦。”我这才回过神，有些歉意地说。
我们已经回到基地快过了一周。文森特再也没有出现过。我将他的小电话虫放在了窗口，用竹篮给它做了个窝。文森特会不会已经放手了呢，见到第十八部队的大家还安好，他会不会已经离去了？我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
“啊！真是的，”飞段嫌弃地瞥我一眼，“本大爷刚刚问你，这蜗牛是干啥的？”
“这东西是小电话虫，在我们那边用来远程沟通的。就跟你们的戒指一样。”我说。
“这东西哪来的？话说，你不觉得它长得很欠揍吗？”
“这是我‘老乡’给我的。”
“……老乡？”
我将来龙去脉告诉飞段，我和文森特是如何相遇的，是如何跟那边取得联系的。还有他是如何消失的。听完后，飞段有些错愕。他似乎想对我说些什么，见我低头沉默的模样，傻大个终于放弃了追问。飞段坐在床边，托着下巴，边晃脑袋，边皱眉思索，忽然双手一拍。
他问我：“你知道，在这边除了戒指，我们还能怎么沟通吗？”
“……飞鸟传书？”我兴致缺缺地问。
“No，no，no，这个out啦！”
“那是什么？”
“你看好了啊。”
飞段说罢，扬起头，一个深呼吸：“角——都——！！！”
他的声音洪亮得过分，有那么一刹那，我似乎觉得基地都在打颤。这一嗓子吼完，我离失聪已经不远，头晕目眩中闹不清他究竟想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楼上闷闷地传来一句：“滚——！”
飞段总结说，他们还可以靠喊。
这个大背头就是这么无聊的人。我下定决心离飞段远一点，据说白痴会相互传染。我躲到了后厨，碰上了煎药的鼬先生。听闻我的抱怨，鼬先生不咸不淡地说：“我听说，白痴还不会感冒。”
“我也在哪听说过这句话。”我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鼬先生端着一碗药，冲我投来无奈一笑。他走后，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似乎从来没有感冒过。
下午的时候，我把电话虫顶在头上，带它出来吹吹风。小蜗牛似乎很中意雨之国那潮湿的气候。好久不见的艺术家小朋友听说我养了一只宠物，顾不上满手的泥巴还没擦去，就央求我蹲下身，让他好好看看那只奇怪的蜗牛。
看见小电话虫那处之泰然的神情，迪达拉有些失落。
“这个宠物还真是不艺术。嗯。”小朋友嘟囔说。
小电话虫咀嚼着油麦菜，表示自己听了，但并不想去深究这句话的意思。
文森特把小电话虫养的很好，到我手里一周，小家伙已经瘦了一圈。说实在的，我还真的不清楚该怎么办才好，我好像从未特意在意过蜗牛吃些什么。直到晚上，鼬先生敲响了我的门。
“我能进去吗。”鼬先生站在门口，这样问。
鼬先生其实也没什么其他的事情，他将一包谷物放在了我的桌子上，随后观赏起我在旅行中随手买来的小物件。
“这是什么？”我拿着谷物问鼬先生。
“给蜗牛的食物。”
“……什么啊，原来不是给我吃的吗。”
“只吃树叶或者青菜的话太单一了。蜗牛的食性很杂。”
“原来是这样的吗？”我歪歪脑袋。
鼬先生拾起我的帽子，戴上，缓缓解释说：“佐助小时候总喜欢养一些小动物，小兔子，小蜗牛，还有小鸟。后来兔子跑了，鸟也意外飞走了，蜗牛被我们放生回了森林。”
“看，果然‘温柔’这个词就不适合我，”我调侃说，“我只会把我弟弟绑在鱼线上，去钓鳄鱼。”
我也实在不忍心让文森特的小伙计一直忍饥挨饿下去。我在门上贴了一张海报大小的白纸，用记号笔写上“喂电话虫！一天喂四次！”，又在几个加粗大字下标了下划线。我甚至写下了详细的时间安排。要是文森特还在附近就好了。尽管我可能看不见他，也听不见他讲话。
大喊“省略号”的话，小胡子准将一定会气到咬牙切齿，但又拿我无可奈何。
领养了这个电话虫后的第八天晚上，我带着它出去吹吹夜风，毛毛细雨还是下个没完。
“哟，大晚上的出来遛蜗牛啊？很新奇啊。”
鬼鲛调侃着，迎面走来。
“这可是海军准将托付给我们的，是正义的伙伴。”我笑着说，头顶的电话虫慢悠悠地掉了个个儿，像是同鬼鲛问好一般。
“一星期了，还是杳无音信呢。”
“什么？”
“你的老乡啊。”
“哈，或许变成幽灵，在哪个旮旯迷路了吧。这样听起来还真是不妙。”
“不如问，他还在这个世界吗？”
我愣住了。鬼鲛见状，笑着说我不必当真。
可我实在无法忽视这个问题。因为在那天，我也有同样的猜测。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通缉令61（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