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星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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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生三哥的气。”牧云笙站在屋外，看着兰钰儿早前摆在门口的饭菜一口未动，便叫人来端走，再重新拿些热乎的来。
“每次三哥为难，都是瑾儿来帮忙的，六哥哪里会生气。”牧云笙轻叩着房门，想劝她打开。
房间里一点声响也没有，牧云笙也不由担心起来，正打算唤人来强行而入，却听见她软糯的嗓音。
“六哥还记得瑾儿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吗。”牧云瑾蹲在房间角落，看着昏暗的烛火，忽明忽暗，有些晃眼。
牧云笙听她答话，轻应了一声。“是你7岁的时候，才到我腰际的小丫头。那年冬天就像个雪团子，脸上还挂着两道鼻涕，哇哇大哭地闯进了我的房间。”
“我哪有这么狼狈。”牧云瑾努努嘴，反驳道。而后又沉下声，“你为什么从来不问我是如何闯来你的寝殿。”
牧云笙不解，“不是迷路吗。”
“六哥，你怎么这么单纯，很容易被人欺骗的。”牧云瑾失笑，站起身走到门前，慢慢将房门移开，同他四目相对。“其实，我是被引到你这儿来的。”
她将牧云笙领进屋内，二人落座。“六哥，你知道你自己的星命吗。”
牧云笙眼里的光黯然，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星命预言，六皇子牧云笙将是天下真正的主人，但当他手握帝王剑之时，天下也必将大乱。”牧云瑾将宫内外人人皆知的预言再次道来。
“所以，父皇便冷落我，我的兄弟姐妹都当我是怪物。”牧云笙笑容惨淡。
牧云瑾纠正他，“不是当是怪物，你，就是怪物。”
牧云笙抬眼，目光冷峻，失了往日暖意。
“因为你的母亲不是一个人。”她垂下眼帘，深深叹了口气。“你的母亲银容妃，是一个魅。”
“我母亲，是大端朝最美的女人。”
牧云瑾点点头，“我曾经偷偷溜进过父皇的藏剑阁，那画中的女子的确算是大端第一美人。可这也不妨碍她是一个魅。”
“其实，我见过你的母亲。”牧云瑾说的话越来越匪夷所思，牧云笙神情越来越诧异。“七岁那年我是偷偷跟着母亲，见到了那个世人口中最美的银容妃。”
大端朝牧云氏统共有两个无法与人言说的秘密。其中一个秘密已是人尽皆知，无从隐瞒。而余下那个，却是鲜少有人知晓。
都说六皇子牧云笙降生之时，九州色变，灾难的阴影盘踞在九州天空之上。人人皆言牧云笙是根本就不该出生的人。可牧云勤却爱他的紧，他可是银容的儿子，他最爱女人为他所生的孩子。可牧云勤迫于压力，不能好好爱他。
而牧云勤也记得，牧云瑾出世的那天，就是个寻常的晴天，也是个久违的晴天。太阳温暖地叫人懒洋洋，他该厌恶她还是该疼爱她，牧云勤看着那一纸空白，毫无头绪。南枯明仪是他的皇后，已诞下合戈皇子，如今又蒙圣恩，生下公主，得一双儿女乃是喜事。可他心里已有了最爱之人，哪里还装的下他人。可孩子终归是他的孩子。
但这桩喜事背后却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位瑾公主算不出星命。在大端，如此笃信星命，可当今圣上的女儿却算不出凶吉，看不清未来，这难道不是天大的笑话吗。也是皇极经天派自千年来唯一一次失手。
“没有星命会如何。”牧云勤负手立在星轨之前，目光深邃。
苓鹤清摇头不言。
“朕不治你等罪，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告诉朕。”他已经接受了笙儿的星命，还会怕瑾儿的吗。
“是臣无能，臣算不到。”苓鹤清也从未见过这般奇事，“臣算不出殿下的未来。”
牧云勤脸色很难看，“你的意思，是她随时会面临变数？那其他的皇子公主，你又如何能测。”
“陛下恕罪，每个人的星命都该在这星轨之上，其他皇子公主的星命能得个大概。而瑾公主却不在星轨之上，无外乎两种可能。”苓鹤清翻阅古书，勉强能得出究竟。“殿下不是人。”此话一出，牧云勤一记眼刀狠狠剜在他身上。
苓鹤清连忙叩首，“这个可能性不大，那便只剩下另一个。就是有其他人用强大的秘术影响了殿下的星命，导致彻底在星轨中找不到属于殿下的命星，无法推算她未来的凶吉。”
“说重点！”
“魅族。”
牧云勤暴怒，“放肆！你想说谁。银容还是笙儿？”
“陛下息怒，臣并未有所指。”苓鹤清俯首在地，不敢乱动。
当时还7岁的牧云瑾瞒着众人小心藏在观星阁外，却听到时常挂在母亲口中的魅族银容妃以及他的儿子牧云笙。
私下里，她曾经好奇地问过善嬷嬷，可才唤出银容妃的名字就见她霎那变了脸色，“殿下，可万万不能在娘娘跟前说这个名字啊。”
“为什么啊善嬷嬷，那牧云笙也是我的皇兄吧，可是我为何从来都没见过他。”牧云瑾不明其中利害，天真反问。可无论她再怎么追问，善嬷嬷却是不肯再开口了。
人小鬼大的她心生一计。她知道每过一段时间，母后都会打扮地漂漂亮亮去一个地方，只叫善嬷嬷陪着。回来后口中便念着银容妃的名字。既然不告诉她，那么她便自己去瞧个究竟。
甩掉服侍的宫人，牧云瑾小心翼翼地跟在母亲身后，不时被周围的环境迷了眼，紧跟着来到一处偏院的侧殿，树木花草勃勃生机，可还是遮不住其中的荒凉。
殿门打开，只有一位宫人侍候，跪在一边，待南枯明仪进门。
牧云瑾等母后走进屋中后，才连忙踏进院中，眼前却像是闪过几道游丝，叫她一怔。再仔细看来，却什么也没有，她揉揉眼睛心中奇怪，但也不曾多想，紧接着蹑手蹑脚地偷偷绕到屋后，等待时机。
因为人小，她蹦了几次都够不到后窗，也听不分明屋内人的对话。没多久，就听见那宫人高声请走母后，待人走远，吱呀一声，合上大门。
牧云瑾又利索地绕回正屋前，一闪身溜进屋中。摇晃的烛火照的薄纱影影绰绰，她平日里虽胆大妄为，但到底还是个孩子，诡异的情景叫她不由心生惧意。
可好奇心打倒了胆怯，她慢慢上前，走向床榻。昏暗灯火下只看得清有人躺在之上，面容模糊。
但当她真正看清时，却吓得失声跌坐在地上。
床榻上枯槁的女人转动眼睛，幽幽望向她，似是要将她看穿。
牧云瑾无法形容她的模样，只有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挪动，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滴落在地面，她紧咬着下唇，不敢出大气。
“咳咳，”女人咳嗽的声音竟还宛如少女，但干枯的身躯分明是个怪物。“你，长得真像她。”
在她说话时，牧云瑾竟又看到了那几道奇怪的游丝，环绕在她周身，却断断续续，隐隐约约。
她睁大眼睛一时忘了害怕，端详着那些古怪之物。
“你，能看见。”女人觉察到她的异样，倒扯动嘴角笑了起来。可只是这样的笑却让她痛苦不堪，剧烈地抖动身体咳嗽不止。
屋外的宫女闻声急急赶来，看见跌坐在地上瑟瑟畏惧的牧云瑾，面色一惊，但也来不及细究，赶紧倒了杯热茶，不知给女人吃了什么药丸，一会儿工夫便好转过来。
“娘娘，莫要激动。”
牧云瑾听到称呼，才怯生生挂着泪珠惊问，“你，你说她是，是银容妃？”
宫人却回身向她行礼，“殿下不该来这儿的。”
“你，你骗人，大家，大家都说银容妃是大端第一美人。”牧云瑾踉踉跄跄站起身，不由退后几步指着床上的女人反问，“可，可她，她这个样子根本就是个怪物啊。”
宫人却高深莫测应她道：“怪物？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怪物呢。”
牧云瑾夺门而出，泪眼婆娑中恍惚看见那诡异的游丝居然穿过房屋，攀着殿墙，慢慢向她逼近。她越发害怕，小小的身影在月光下奔跑，迎着冷冽的风，只没命的疯跑。
那游丝紧追不舍，牧云瑾也不知道自己跑去了哪里，跌跌撞撞闯进一处僻静宫宅，眼见有火光，径直而去。
等再次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眸，牧云瑾忽然有些明白了。
“笙哥哥，跟我走吧。”她拉上他的手腕，“我带你去见你的母妃。”
林秀曼早早候在永银宫外，见到远远而来的牧云瑾和牧云笙，恭敬向他们行礼。“算算日子，殿下也该来了。”
“林秀曼，这位是我皇兄，他走了许久有些口渴，领他进去喝杯茶可好。”牧云瑾抬抬手让她起来。
“殿下哪里话。”林秀曼颔首应她，转而又对牧云笙道：“这位皇子随奴婢进来吧。”她在前领路，而牧云瑾却眼疾手快揪住他的袖口。
“六哥，先不理喝茶。你径直走进屋里，就能看见你的母亲银容妃了。”她提醒他，“但是，别害怕。”
牧云笙心里紧张又期待，只点点头便跟着林秀曼进院。
牧云瑾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还是错，但她知道真相永远藏不住。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带他来这儿做什么。”是寒江。
她循声看去，十分惊喜。“寒江？你一直在跟着我们。”细想之下，她笑了。“你，是在保护我们。”
寒江别别扭扭，摆弄着路上随手扯来的杂草，“我是怕牧云笙那家伙被人欺负了。”
牧云瑾抿了抿嘴，倒也不拆穿他的口是心非。
只不过，才没多久，牧云笙便从内落荒而逃，浑浑噩噩失了心神。寒江想上前询问，却被牧云瑾拽住手腕，止了去路。
“拜托你。”她眼神落在牧云笙失魂落魄的身上，倒像早就知晓的样子。
寒江宽眉一皱，“你为何这么关心他，牧云笙，是你的情郎？”心里有些不快，阴阳怪气道。
牧云瑾失笑，“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姓牧云，他是我的兄长。”
“你，姓牧云？”寒江张了张嘴，一脸错愕。
“寒江，没时间让你惊讶。我六哥便拜托你了。”牧云瑾松开他的手，后退几步，抬手对他行礼。
寒江尴尬地摆摆手，有些不知所措。“我，我本来就是要保护牧云笙的，不用你拜托，我也会的。”
“只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牧云瑾转头望向永银宫，“说来话长，还是先等笙哥哥心情平稳些再谈此事吧。”
寒江撇撇嘴，点头应她，大步紧跟上牧云笙，却不忘对她说，“我和牧云笙一般大，记得下次也要叫我哥哥。”
牧云瑾怔了怔，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倏地笑开。
林秀曼安抚下银容妃，匆忙出来就要关了宫门，牧云瑾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拦下她。“我知道是我鲁莽了，但是我觉得我没做错。”
“殿下是殿下，奴婢不敢怪罪。殿下还是快些离开吧，若是被皇后娘娘知道您曾来过永银宫，奴婢小命难保。”
林秀曼趁牧云瑾晃神时，利落合上宫门，将她隔在门外。
“林秀曼，你休要拿我母后来压我。”牧云瑾冷下脸，心中气愤。“难道银容娘娘不愿见自己的儿子吗。”
已然听不到回答，牧云瑾泄了气，低下声来。“我只是觉得笙哥哥着实可怜，有母亲却不能相见，有父亲却不能亲近，有兄弟姐妹却当是仇敌。”
为什么所有的不幸要由十几岁的孩子来承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