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缘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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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云瑾闻言回身，才瞥见寒江的眼睛，竟提起裙摆落荒而逃。
寒江吃了一惊，“这姑娘着实有趣，我又不是洪水猛兽，躲我做什么。是你的心上人？”见牧云笙倒不慌不忙坐在原处，他一跃而上木台，利落坐下，却不时到处张望，打量这住处。他随便闲逛，走到这附近，远远听见声响，还隐约听见什么穆如府的三公子，他脸一沉，就想出来理论。可才跳出来，却见是以为姑娘家，张了张口，才说了那么一句，但没想那姑娘竟落荒而逃。
“你在看什么。”牧云笙看他打扮，背上的那把利刃很精致。
“皇帝的宅子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和我的破庙差不多呀。”寒江也盘腿坐好，懒懒散散。
牧云笙看着地上碎石，“我所有的兄弟姐妹里，只有我的住处是这样。”
寒江瞬间提起精神，宽眉一皱，“他们欺负你？”
“是怕我。”牧云笙苦笑。
“怕你？那刚才那个姑娘可是一点都不怕你的样子啊。”寒江分明不信，随便摆弄着案上的茶碗。
牧云笙没答话，倒显得寒江有些许尴尬，“喂，那从今天开始，我来保护你。你那些兄弟要是欺负你了，就告诉我。我叫寒江，你呢。”他露出一口大白牙，挑眉微笑。
牧云笙慢慢偏头认真看他，竟笑了。“我叫牧云笙。”
天星阁内，星轨上郁非星乍亮，惊得众弟子忙去禀报。苓鹤清也不敢耽搁，匆匆面见陛下，启禀此事。
牧云勤却已知晓。“苓鹤清，朕告诉你，这星命，朕信，却也不信。”他一手促成了穆如槊的那个儿子与笙儿相见，自然也想得到现在的情况。
“陛下，九州运数都在星辰运行当中，这一千多年来，从未改变。”苓鹤清一番苦口婆心，却还是没能让牧云勤改变初衷。“陛下，国运从笙殿下降生那刻起就已定，改不了！”
牧云勤一怒之下，宽袖一挥将案上奏折扫落在地。“苓鹤清！你就从未失手过吗？”
苓鹤清一怔，四目相对下，他叩首于地。“陛下，是臣无能。”
“你该知道，朕不想提及此事。”牧云勤目光冷冽，落在苓鹤清俯首向地的身上。“皇极经天派，唯一一次失手，出自你手，你得牢记于心才是。”
在牧云勤一意孤行下，决定几日后宣皇子们进宫考校功课，尽早定下太子人选。
但牧云勤却并不知道，他与苓鹤清的这番密谈已早早送进南枯明仪的耳中。她忙派吴如意带信给自己的儿子合戈，让他早些回来。
牧云瑾自那日撞见寒江后，竟收了性子在秀女所修身养性。南枯明仪看她不再胡闹，也就任由她住在那儿了，再不济还有月漓那丫头能好生照看着，也不怕她再惹出什么祸端来。
“月漓姐姐，你不用每日都来我房中的。”她窝在榻上，斜倚在椅靠上，手中一本书册来回翻了几翻，却不见南枯月漓离开。
南枯月漓挂着笑脸，将食盒里的点心拿出来，摆在案上。“这是姑姑让我带给你的。”
“都和母后说过了，我在秀女所里什么都不缺的。若月漓姐姐可还缺什么，记得同我说声，我好叫他们去准备。”牧云瑾说的轻描淡写，却故意对南枯月漓时青时白的脸色视而不见。
南枯月漓脸上的笑僵了僵，有些难堪起身，向她行礼后恭敬退下了。才出房门，脸上的笑容转瞬即逝，沉着脸脚步微急，哼，总有一天。。。
牧云瑾见她合上房门，才松软下身体，垮着脸揉揉脖颈，最讨厌应付南枯月漓了，那眼里的野心就差没挂在脸上了。总有一天她会被自己的野心害死的。
“殿下，二殿下布置的课业，还有一个时辰便要来人收走了。”雅檀在旁研磨，提醒道。
“二哥就喜欢这些文绉绉的东西。我得写地中规中矩一些，省得他来吵我。”她持起狼毫沾了点点墨汁，稍加思索，提笔落下。倒还挺解风情，落款描了朵寒梅。“好啦，我得去活动活动筋骨，别跟着我。”
雅檀为难站在房中，只能眼睁睁看着殿下推开窗门，轻松地一跃而下。
苏语凝才收齐课业，正走过秀女所，却被不知谁蒙住了面目，柔软的触感想想便知是位女儿家，她只当是哪位姐姐同她玩笑。可下一秒，自己手中的课业被打翻，脸上也挨上了火辣辣的一巴掌。其中两名秀女狠狠按住她的手臂，还有一名秀女横坐在她身上，柔若无骨的玉指却死死掐住她的脖颈，死亡的阴影就盘旋在她的头顶。
牧云瑾手掌中捧着一只受伤的小鸟，正到处抓人呢。她好不容易做好的窝，就被人给打坏了，她顺着太监指路，一路寻罪魁祸首。视线往丛中一看，好家伙，他竟然还不肯罢休，低头挑选石子儿呢。
她气得也不顾礼节，穿过叶樟，眼疾手快地拽住那人的手臂，气势汹汹。“小贼，哪里逃！”
寒江一时手痒，宫里动不了刀子，只好靠弹弓试试身手。一眼看见鸟窝，轻轻松松一瞄，便中了。只可惜是个空窝，连鸟蛋都没有，真没劲。随后又边走边寻石子儿找好玩意儿，才走进树丛，便被人抓住手腕。他下意识握拳欲挥，但见是个姑娘家，铁拳将将停在半空，不再向前。
“寒江。。。”牧云瑾有些惊喜。
“是你。”寒江记得她，是当时在牧云笙处见过的。只是，“你，怎么知道我叫寒江的。是牧云笙告诉你的？”
牧云瑾低头不说话，眼神落在他手中的弹弓上，十分惊讶。“这弹弓怎么又回到你手中了？”
寒江更是傻眼，“这弹弓本就是我的，不在我手中又该在谁手中。不过，我的弹弓的确丢过。”
她讪讪收回手，又是个说不得的。但寒江却不依，反手又将她手腕桎梏，“你这姑娘真是奇怪，先前见了我就跑，这会儿又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还知道我的弹弓曾经丢过，你到底是谁。”他细看之下竟还觉得有些眼熟。
牧云瑾眼睛胡乱转着，古灵精怪，越发让寒江好奇。“你认识我？”
“穆如府三公子，谁不认识。”
寒江冷下脸，“我叫寒江，不姓穆如。”
牧云瑾歪头看他，眼底闪过不解。
忽然，树丛外，亭廊处传来一道微弱的呼救声。牧云瑾循声看去，目光一紧，巧妙挣开寒江的钳制，从他手中将弹弓夺下，也不忘把受伤的鸟儿小心安放在他掌中，随手找了个尖利石子儿，干脆利落地拉紧弹弓，瞄准对方。
寒江怔着脸，心里划过的却是那双温暖的手轻触他掌间时带来的轻轻颤栗，看她目光坚定，有些耀眼的侧脸，竟让他移不开视线，有些晃神。
石子儿正中那横坐在苏语凝身上的秀女，就听见她吃痛一声，捂着疼处，才算松开苏语凝。却不甘吼骂，“是谁，给我出来！”
牧云瑾也不扭捏，拿着弹弓走出树丛，款步来至他们面前。
还没等寒江回过神，鼻尖只留下她随风而去的淡淡清香。他手里小心捧着鸟儿，老实地跟在她之后而来。
“我道又是什么苍蝇嗡嗡嗡吵地人不得安宁呢，原来就是些爱吸人血的臭蚊子啊。这都快入秋了，竟然还有蚊子作怪。赶明儿得多叫些太监宫女来杀杀虫才是。”牧云瑾眼神如刀，直射向那三位秀女。
倒在地上的苏语凝听着这熟悉之言，竟有了些思量。
她们虽不清楚牧云瑾的来历，可连南枯月漓都对她毕恭毕敬，她们又怎敢不识趣，只是这事儿本就是南枯月漓的吩咐，如今办砸真是叫人难办。
“月漓姐姐，难道是要妹妹亲自请你出来吗。”牧云瑾岂会不知到底是谁老在背后排挤苏语凝。只是碍于南枯月漓与她的关系，迟迟没有计较。谁想她现今居然如此放肆。
南枯月漓从暗处走来，脸上带着笑，“妹妹说笑了。我不过是同雨凝妹妹开个玩笑罢了。”
“要人命的玩笑，我还真是头次见识。”寒江斜倚在横柱上，看着手心里的鸟儿，语气冷淡。
南枯月漓眉目一皱，“你是谁，这里又何时轮得到你说话。莫不会是与苏语凝幽会的男子吧。”
牧云瑾低头轻笑，“姐姐真是爱开玩笑了，穆如公子明明是跟着我过来的，难道是同我幽会？”
姓穆如？南枯月漓脸色一变，收起笑。“是姐姐失言，这便不打扰妹妹雅兴了。”她心有不甘甩袖而去。
“阿瑾。。。”苏语凝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试探地叫着她。
寒江也唰地站直身子，阿瑾？空着的手不由摸上腰际，那枚玉佩。
牧云瑾笑得温婉，却还打趣她，“苏 雨 凝，你还真是招人喜欢。”
“你是个女子。。。”苏语凝还隐隐记得那天雨夜发生的事，自己真的不是在做梦。
“你，才是阿瑾？”寒江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看着她。
牧云瑾拿他的话堵他，“我不是，难道你是啊。”只是，“你知道我？”
寒江仔细地将腰间小心藏着的玉佩拿出来还予她，“当时我说我自己是小偷，也不算冤枉自己。我拿了她掉在榻边的玉佩。又听见她喊阿瑾，我还以为。。。”
“原来在你这儿，我以为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丢了呢。”牧云瑾失而复得，脸上的笑容着实灿烂。
寒江看傻了眼，刚才的小霸王现在看来竟是个可爱姑娘，女人真是善变。他抿抿嘴，倒有些害羞。
“你还以为什么。”牧云瑾听寒江欲言又止，追问道。
“没，没什么。”寒江连忙摇摇头，哪敢把这么糗的事说出来呀。
牧云瑾将玉佩收好，便将手里的弹弓还给他，“喏，你的弹弓还给你。”
苏语凝眉目流转，走近阿瑾，“原来，是他的。”
“嗯，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个世界真有缘分。”牧云瑾点点头，和苏语凝相视一笑，互相了然。
倒让寒江越发摸不着头脑。只好乖乖捧着鸟儿，小心顺着它身上的羽毛。
几日后，牧云勤在大殿之上，看着空荡的两个位置，不由出声询问，“老三和老六呢？”身边内侍官小心答他。
牧云合戈骑马至宫门，急急落马，换乘轿撵疾驰而去。
“这么大的事，你昨日怎么不来告诉我。”牧云瑾丢开手中葡萄，噔时起身反问雅檀。
雅檀伏身在地，不敢应她。
牧云瑾知道训她也无用，“父皇他们在哪儿。”
“陛下正在乾明宫，召见诸位皇子。”雅檀低声回答。
只是等她赶去时，已看到牧云合戈被赶出大殿，罚跪在殿外。便知自己的哥哥又犯了父皇的忌讳。
待几位大臣远远离开，牧云瑾才上前，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大殿兀自行仪。“皇兄，心有不甘吗。”
牧云合戈目不斜视，深深地望着大端的天空，眼底不知燃起了什么。
牧云瑾慢慢俯身附耳于他耳畔，“皇兄，命里不属于你的东西，强求不得。”
“闭嘴。”牧云合戈手握成拳，忿忿不平。
“我是在劝解你，你惹父皇不喜，母后便会伤心。”牧云瑾见那偌大的宫殿，心中便厌恶。其中的尔虞我诈，血雨腥风，她从小看得太多，却逃离不开。
她只想姓个普通的姓氏，做个普通人，普通地活着。
牧云瑾又向跪着的牧云合戈行了礼后，转身要走，却听到他大喝一声。“站住！不许去找他。”
“我生来不能选择我的父母，亦不能选择我的兄长。但我以后每走的一步由我自己选择，不需要靠星命，也不需要靠你们，只靠我自己。”牧云瑾顾不得礼仪，只奋力奔跑，跑得珠钗尽散，发丝散乱，仿佛又回到了那年那天那时。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