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6章 寒江哥哥 ...
-
“兰钰儿,别再絮絮叨叨的了。我都知道错了,你如今就是怪我,六哥他也不会出来呀。”牧云瑾倚在屋外桌案上,心烦意乱。
兰钰儿又将摆放在屋外的饭菜重新更换,“眼见你好了,笙殿下倒闹起脾气来。昨日你又带殿下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怎么会闹到这般地步。”她语气有些怨怪。
“六哥可不是和我赌气,他就是有些事想不通罢了。没准再过几天,六哥就好了也说不定啊。”牧云瑾自己都没底气,趴在案上无奈摆弄花草。
兰钰儿倒是气得跳脚。“再过几天?你还想让殿下几天不吃饭啊。”她拿起饭菜,走到她面前,“喏,殿下,你自己惹得祸自己搞定。”
牧云瑾撅嘴不悦,却还是乖乖起身,接下食案,“你啊,就仗着这副好看皮囊使唤我吧。也就是我了,平易近人。若是我皇兄,你这张嘴啊不知道要被掌几次。”她走过她身边时,不满地冲其努嘴,而后又端正目光小心翼翼地靠近屋门。
屋门霎时移开,牧云笙冷冷清清的神色叫她心慌。哪敢挡他路,连忙退了几步,直直立在一旁,低着头委委屈屈。
“我饿了。”牧云笙径直依案落座,端正身形,没头没脑说道。兰钰儿倒是如蒙大赦,眼疾手快从牧云瑾手中接过食案送上前。
饭菜只有些微热,兰钰儿见势又要重新去换,却被牧云笙拦下,自顾自吃起来。看来是饿的紧,风卷残云之后,他才轻轻口着桌案,唤她去。“过来吧。”
牧云瑾得了令露出笑脸,欢脱跑到他身边,倚着他乖巧坐下。
牧云笙无奈叹气,“瑾儿,你知晓我母妃为何会变成这样吗?”看她小脸冻得通红,他便推了杯热茶送到面前。
“缘由?”她摇摇头,“林秀曼口风很是严密,什么也不曾说。况且这么多年来,我也是极偶尔才会去看望银容妃的。笙哥哥,你也知道我母后她。。。”牧云瑾心虚垂首,她还是有些小私心的。母后是如何对待银容妃的,她岂会不知。
牧云笙只抿嘴,心中明白她的难处,伸手轻抚乌发,面色温柔。
“哟,这兄妹情深的戏码,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啊。”寒江甫一现身,语气古怪,倒有些酸意。“牧云笙,你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前几日我好吃好喝招呼你,一个闷屁都不响一声。自家妹妹来了,倒出来乖乖吃饭了。”他嫌弃地站在一边。
牧云瑾闻言,亲近地挽上牧云笙的手臂,撒娇道:“那当然了,笙哥哥最疼我,也最听我的话了。”俏皮的小脑袋还作怪地贴着牧云笙的肩膀可爱摇晃着。
寒江烦腻地抖擞肩膀,“你都多大了,还笙哥哥笙哥哥的叫,也不知羞。”他利落地跳上木台,在他们对首落座。
牧云笙脸上挂着笑,静静看瑾儿和寒江斗嘴,不亦乐乎。
牧云瑾则一个激灵坐直身子,看他还低头摆弄沿路折来的枝条。同牧云笙相视一笑,倾身向前打量菜肴,纤纤细手挑了个大鸡腿递到寒江眼前,古灵精怪地冲他笑道:“喏,给你大鸡腿,寒江哥哥~”
寒江折着柳叶枝的手一顿,怔怔抬头,对上她光彩夺目的眼眸,心中一片涟漪。他不由丢开碍手的柳条,才要伸手却又将将撤回,胡乱在身上擦了擦。粗糙的指尖才虚虚碰上那只纤弱白净的玉手,眼神也不知要落在哪儿,他故作别扭地接下油腻的鸡腿,偏过身手中握着鸡腿,竟有些舍不得。
他低着头只望着鸡腿,不动作。悄悄起了念转头看向她,倒见她仍旧眉眼弯弯冲自己笑着,寒江张了张嘴,虽然什么也没说,可也扬起嘴角笑了起来。
牧云笙也没了前几日阴郁,眉眼散开开怀大笑,三人笑在一处,竟也有了别样温情。
围猎之期将至,牧云瑾兴致勃勃地准备行装,正坐在秀女所的榻上一件件同雅檀细说,要她记好。却见屋门被打开,牧云合戈卸下戎装,一身宫装冷着脸出现在她面前。
“还胡闹,跟我回去。”
牧云瑾跳起来,“不要。”她扬着下颌,严词拒绝。
“父皇要见你。”牧云合戈软和下语气。“闹够了,快些回宫。”他从小就对他这个妹妹不对付,明明二人是该最亲近之人,可见了面就掐架的阵势怕不是仇人吧。
她理了理衣裙,“那见了父皇,我还是要继续住在秀女所里的。”
“这哪里由得了你,不许再胡闹了。”牧云合戈手负在后背,挺拔身姿及显赫的背景引多少世家女子折腰。
听闻合戈殿下来了秀女所,那些妄图出人头地的秀女们纷纷仔细打扮立在殿下会路过的地方,但不想他径直去了那瑾姑娘的房间,心中本就嫉恨的秀女却碍着南枯月漓,不敢造次。只好悄悄候在门外不远处。
而南枯月漓得了信,也急急赶去。待到牧云瑾房前,认真打量自己,深吸一口气柔声细语向内行礼。
牧云合戈听是南枯月漓的声音,便唤了她进来。原以为她能劝动妹妹回宫,可才让她进了房,就看见牧云瑾又沉下脸来,表情难看。
“合戈殿下,瑾殿下。”南枯月漓礼数周到,却让牧云瑾看得乍眼。
她阴阳怪气,笑容古怪。“月漓姐姐消息可真灵通,才不过片刻便知晓三殿下来访了?”其中嘲讽,任谁都听得出来。
南枯月漓脸上笑容一僵,有些窘势。“殿下哪里话,合戈殿下到访,自然是顶顶大事,月漓不敢怠慢。”
一时间气氛十分尴尬,三人各怀心事面面相觑。
最后牧云瑾抵不过使用强硬手段带她回殿的牧云合戈,认命地跟在他身后,自己的身份当然公之于众。
脚步踏过之处,那些秀女皆跪在一边,恭迎他们而去。她目光扫过,看见了苏语凝。二人四目相对,牧云瑾自知理亏,讪讪收回视线,低头嘟嘴步伐温吞。
等回了殿里,牧云合戈恭敬地冲上位行礼,随后便站在一旁。牧云瑾小心翼翼抬眼,只见父皇面色如常品茶,母后在一边亲自侍候,便行大礼,再起身转身就想跑,却又被他厉声斥下。
“回来!”
牧云勤看她蹑手蹑脚的模样,不由暗笑,故作冷脸生气。
牧云瑾扭扭捏捏转过身,半讨饶半撒娇冲他笑。“父皇~”软萌的嗓音倒叫人心中愉悦。
“玩够了,还不肯回来?”牧云勤眉眼一挑,反问她。
“儿臣这不是回来了嘛,只是未曾住在殿里罢了。那秀女所也是宫里啊。”她向前走了几步,站在下首,伶牙俐齿。
牧云勤隐着笑意,眉目却仍泛冷,“上来。”
她不敢造次,提着裙摆慢吞吞走上前,低头不再胡来。
“你啊,哪来这么多鬼主意。竟敢扮成秀女回宫,胆子越发大了。”牧云勤笑着伸出手捏着她的脸颊,亲昵之色溢于言表。
南枯明仪看着这温情场景,竟也难得有些欣慰。牧云合戈也难能见父皇如此情切,这样看来,他们就只是普通的一户和睦人家。
虽然牧云勤宠爱牧云瑾,但是宫里的规矩不能坏。以示惩戒,牧云瑾被罚在宫里闭门思过,不得外出。以至于便错过了此次的围猎之行。
“母亲,瑾儿去不了这次的围猎是不是又在房间里闹脾气了。”合戈陪着南枯明仪在殿上赏花。
南枯明仪失笑,“她啊,就是平日里太过宠溺着她了,现在才敢这么无法无天的。也是该好好管教她了。”
“母亲总是这般说,到时心疼的又是您自己。”合戈也露出笑脸,陪她谈天。话音才落,雅檀慌慌张张进来,跪在下处,默不作声。
“您看,这身边婢子肯定是来报有多少物件儿被她砸坏了呢。”合戈笑语。
南枯明仪眉眼泛笑,也不斥责,“毁了多少照原样再补上就是。”
“皇后娘娘,不是的。”雅檀伏首贴在地面,战战兢兢心中害怕。“是,是殿下她,她又跑了。”
合戈忙收起笑脸,南枯明仪也冷下脸来,“那你还不快去找!”
“找,找到了。只是,只是殿下,殿下她被伤了腿。”雅檀埋得更低,不敢承受皇后的震怒。
“什么?”南枯明仪哪敢耽搁,被合戈扶着急急赶去。
原来牧云瑾被关在房中,限制了自由,耍起性子又开始砸东西了。这次牧云勤倒是真要好好教诲她一番。若不是听牧云寒说起,他还不知道这小妮子竟会去笼斗场这么凶险的地方。若再不谆谆教导,哪天又惹出祸端,如何是好。所以,他便在她房间周围多派了些人手,叫她好好在屋里反省。
“放我出去!”牧云瑾本就期待着这次的围猎,可没想到父皇倒是摸中了自己的命门,硬是让她闭门思过。她气得又使劲砸了个青瓷,噼里啪啦,破碎的声音此起彼伏。
雅檀乖乖候在门外,好声好气劝解着。“殿下,莫要伤了身子。”
“我要出去!”
“我要见父皇!”
。。。。。。
直喊得她口干舌燥,也只有雅檀一个人在应她。心里气愤却也无可奈何。
又呆坐了半日,忽听得窗外有石子敲打的声响,她好奇凑近前,打开窗倒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寒江?”
“喂,你没事吧。”寒江打晕了看守着窗沿的护卫,别别扭扭地问道。
牧云瑾就喜欢逗他,“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是牧云笙让我来的。”他立在窗外,视线却迟迟不肯落在她身上。“他听说你被禁足,让我来看看你有没有事。”
她歪着头笑,“那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寒江听着她的问题,脸色通红,可也不反驳,只朝她伸出了手。
牧云瑾并不迟疑,义无反顾地搭上他的手,但看守的护卫马上发现了端倪。他们远远赶来,企图阻止。她身手灵活的翻过窗台,拉着寒江的手就要逃跑。
但她跃下窗台时,不慎踩中零落在路边的碎石子儿,一阵刺痛,跌在地上。寒江紧张回头,查看她伤势,抿紧嘴唇的样子倒也很好看。
“你。。。”
牧云瑾苦笑着叹了口气,“唉,看来这次是真的不能和你们一起去围猎了。”她捂着痛处,疼得呲牙咧嘴。
“可是寒江,你记得要把最大最凶猛的猎物带回来给我噢。”
寒江只顾着看她伤口,听到她没头没脑的话,抬眼看她。“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你现在答应我的啊,寒江哥哥。”牧云瑾眉头紧皱却还笑得出来,柳眉弯弯,笑如春风。
“别自说自话了,能起来吗。”寒江脸一红,但看越来越逼近的护卫,面色暗沉。
牧云瑾耍起赖来。“不能。疼~”
“你快走吧,不然私自拐带公主可是重罪,可不管你是不是穆如家的人。我没大碍的。”牧云瑾竟催促叫他快走。
护卫眼看越来越近,寒江看她伤势也不宜挪动,只轻轻应她,“嗯。”言毕转身离开。并未离开多远,便听见牧云瑾爽朗笑声。
“那说好啦。寒江哥哥记得一定要把最大,最凶猛的猎物带回来送给我啊。”
寒江嘴角一弯,记下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