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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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云勤和穆如槊酣畅淋漓地一番比试后，二人如幼时般对坐饮茶，可彼此之间的身份却已不可同日而语。
“穆如槊，你大可不必如此。你的心性朕还是了解的。”牧云勤说的自然是前几日他负罪将自己昏迷重伤的三子送上大殿的事。他知道，穆如槊怕自己因为星命一说怀疑他们的忠诚。
才说起，穆如槊即刻直起身冲他低头行礼。“陛下，臣不敢。”牧云家和穆如家小心维持的关系怎能因为自己的儿子而彻底分崩离析。
帝王心，终是难测。
牧云勤阖眼无奈摇头，“不再提了，一提起此事你总有你的一番道理要讲。”他疲倦地捏着鼻翼，皱起的眉目才缓缓松散开来。
“陛下，听寒山说起，小殿下她偷偷出宫了？需不需要微臣找她回来。”穆如槊在见到寒江的同时也从寒山口中知晓了此事。
牧云勤唿地睁眼，心情轻松许多，嘴角带笑宠溺道：“她这个性子也不知像我还是像她母后，同她哥哥两个模样。平日里调皮捣蛋，无法无天，就是这爽快性子倒叫人真真喜爱。”
“殿下在宫外，鱼龙混杂之处多有不便，还是由微臣尽快送她回宫才好。”穆如槊脸上也淡淡挂着笑。
“无妨。”牧云勤冲他摆手，“牧云寒说她不日便会回来了。听说是同严霜打赌输了，才肯乖乖回宫。不然这丫头还是得靠你去带她回来了。”
穆如槊点点头。
“对了，让你家的寒江也一同入宫进学吧。在宫中仔细将养，也能早些好起来。”牧云勤不相信他作为一国之君，便没有办法改变这既定的星命。他将将虚靠在软榻，风轻云淡慢慢讲来。
“陛下，微臣。。。”穆如槊还没说完，就被他出言打断。
“就这么定了。”
苏语凝紧盯着前路，小心翼翼。越靠近富丽堂皇的宫殿，她心中的迷惘也越来越大。她谨记着苏嬷嬷的教诲，万不敢行差踏错。
“你的教养嬷嬷把你教的真好。”身边忽起一道软语，她如一只惊弓之鸟，呆呆看人。
阿瑾实在觉得她有趣，低低笑了。“苏语凝，小心看路。”她拉过苏语凝的纤纤细手，领她踏过一道浅坑，省得弄脏裙摆。
“谢，谢谢。”苏语凝憨实地向她道谢。“不知妹妹如何称呼，我从越州来，名唤苏语凝。”
阿瑾一时没忍住，噗嗤笑了出声，领前的宫人置若罔闻，继续引路。万迎蕾不免回头瞧去，也不明她如何来历，竟似买通宫内上下，大胆行径却无人斥责。倒是应了老话，有钱能使鬼推磨。她冷哼一声，心道且看到了皇后娘娘跟前，可否还笑得出来。
“苏 语 凝。你都是这样介绍自己的吗。”阿瑾歪头盯她，却忽然变脸。“我就一定是妹妹吗。我看上去就比你小？”
苏语凝微微傻眼，这姑娘的性子看来是有些喜怒无常。“姑娘，莫怪。只是瞧着你比我小上几分，才私以为你应该年纪不大。”她作势倒要赔礼。
阿瑾没劲摇摇手，“你怎么和我那个迂腐的二哥一样啊，都是个书呆子，没意思。”
“姑娘家中几口，想来一定很是和睦，怎省得让你进宫伴读。”苏语凝再细瞧之下，便也看出她受尽家人疼爱，惯的天真烂漫。
“家中哥哥是待我极好，若不是皇命难违，我也是不愿入宫的。那你呢。”阿瑾不由反问，忽记起当夜在窗外偷听来的言语。
这倒是戳中了苏语凝的心事，她低头不语，手心里多了几处指甲印。
阿瑾偏头看她难受模样，也不多问。“你的教养嬷嬷说的还是很对的。人这一生哪有多少事是能遂自己心意的呢。你想要的自由自在，任意妄为的生活，是要付出代价的。”
苏语凝隐隐才发觉不对，转头追问着。“你，怎么知道我有教养嬷嬷？”
阿瑾像多了嘴的小孩，缩回脑袋，目光平视，仪范十足。
“你又是怎么知道苏嬷嬷同我说的话？”苏语凝越发觉得她很熟悉，心头疑团重重，去无从下手。
“你叫什么。”苏语凝再问她时，就见引路宫人回首，目光如剑，警告她。又眼见已到大殿，她只好隐下疑惑，遵礼而行。
寒彻造成的伤口很深，寒江却觉得比不上心中的疼。才勉强起来，就看见榻边坐着一位美妇人，眼眶含泪，小心伸手想要扶他，可才伸至一半又僵在原地，不再向前。他心中一动，眼角竟也有些湿润。
她小心翼翼查看他的伤口，只听到他抽痛之声，皱紧的眉头更加叫她心疼。
聪明如寒江，又岂会不知眼前人的身份。他张了张口，什么也没有。“叫不出来就别叫了。”妇人掩了掩泪珠，从袖中掏出一做工精细的香囊，紧紧攥住他的手，哽咽难言。“总是我亏欠了你。”
穆如寒山站在之后，也有些伤感。“陛下有旨，要你入宫伴读。往后我们若是想要再见你，怕也是重重阻隔了。”
寒江垂眼，落寞的神色叫人心酸，更像个需要人疼爱的孩子。只是突然叫道：“我还有东西落在九州客栈里，我要回去拿。”说完便动辄起身，拉扯到伤口，痛得他呲牙咧嘴。
“早派人帮你去整理了。只是，这玉佩你从何而来。”穆如寒山一眼就看出那玉佩来历不凡。
寒江才抬手，伤口又一阵抽疼，努力抢过玉佩握在手中。“这不是我的。”
“那你这么紧张。”穆如寒山难得卸下心防，轻松自得追问道。
他撇嘴，“从，从一个姑娘那儿捡来的。这玉佩的主人应该，应该是叫阿瑾吧。”他可没说瞎话，当时主动承认自己是小偷时，倒也不算是冤枉自己。他顺走了那姑娘掉落在榻边的玉佩权作证据。本想着从笼斗场出去后再还给她，谁知道世事无常。
“阿瑾？”穆如寒山同母亲面面相觑，有些生疑。
寒江捏着玉佩点点头，“是啊，当时我听见那姑娘喊着名字，应该是阿瑾，怕是她的情郎吧。这东西可是人家的定情物，自然要好好收着，等下次再见我也好归还赔罪不是。”
妇人温柔问他要来那玉佩细看，竟莞尔一笑。
穆如寒山笑得无奈，“是得好好收着，可得好好问问她从哪处做了这么个好情郎。”连妇人也一扫方才幽怨，展开笑颜，摇头轻笑。
寒江不明所以，又夺回玉佩，左右翻看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大殿之上，众秀女皆心中惶恐，等待着国师皇极经天派苓鹤清测算出她们的星命，是否大利牧云氏。
苏语凝一时眸光流转，还在为方才的事动心思。连嬷嬷欲收走她名册，都未曾察觉。倒是另侧的阿瑾利索地将名册叠放在上，动静不小才让她回神。将将才送上名册，她小心翼翼偷瞄身边阿瑾几眼，越发觉得熟悉。
苓鹤清才接下南枯月漓的名帖，也不细看拿笔轻点，放在一旁。最后一列，又送上两张名帖。
极少见师傅变脸，这接连两张名帖均让苓鹤清倒吸一口气，更是难得一见。“师傅。。。”
苓鹤清挑出其中一张，不住摇头。身边弟子小心询问，“师傅，莫不是大凶？”但见他只摇头，又道，“难道是大吉？”
还是摇头。
“师傅，您，算不出来吗？”苓鹤清的弟子互相打眼色，这世上怎会有连师傅都算不出的星命。
他默默又拿起另一张，也是震惊。
沉默片刻，他才招手唤来身旁大弟子，同他耳语几番，也见变了脸色。又看他匆匆打开门不知在和屋外公公交代什么，那公公也不敢疏忽，三步并作两步告诉前头皇后娘娘身边的嬷嬷，再三传递之下，才进到南枯明仪的耳中。
南枯明仪微微抬眼，目光摄人。
而后苓鹤清匆匆而来，有些失仪，先向皇后行一礼，后便将他自己测算而来的星命慢慢道来。
苏语凝有些怔，自己普普通通，如何就是未来皇后，可宫中笃信星命。皇后一发话，谁敢不从。
尊位的南枯月漓心中可气，却碍着皇后之命，不得不遵。心上却是记了一笔。
随后，那些能留下来的秀女便被安排去处，一行人便退出大殿。阿瑾紧随其后，却在即将跨出殿门时，被南枯明仪厉声喊道。
“站住！”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将右脚撤回来，慢慢转身。
才面对上南枯明仪，殿上的太监宫女皆对她行礼，“殿下万安。”
阿瑾垮着脸，撅嘴不满，却还是恭恭敬敬地向南枯明仪行仪。“母后。”
“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母后吗。肆无忌惮，任意妄为。你可知道这宫外有多少危险，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去笼斗场那么凶险的地方。太胡闹了。”南枯明仪字字句句斥责，却也饱含着关切。
“哼，寒哥哥一点也不仗义。”阿瑾走上前，嘴里还嘟嘟囔囔。
南枯明仪柔下脸，冲她招手。“那你就错怪你的寒哥哥了，是严霜那丫头进宫告辞时对我说起的。”
“牧云严霜这个叛徒，就赢了我一次而已，看把她得意的。”阿瑾乖巧地走至南枯明仪身边，紧贴着她坐下，挽着她的手臂撒娇道：“母后~儿臣可想你了。”
南枯明仪才不吃她这套，捏捏她灌了蜜的小嘴，“你呀，若是下次再敢这么胡来，母后可绝不轻饶你。”
“母后瞧着你都瘦了，阿善，吩咐下去，挑些殿下爱吃的送上来。”
阿瑾窝在南枯明仪怀里，有些哭笑不得。“母后，我才出宫三天，哪有这么容易饿瘦的。而且，宫外的食物一点也不比宫里的差呀。”
“那能一样吗。”南枯明仪点点她作怪的脑袋，温柔道。“阿善。”
“哎呀，善嬷嬷，不用了。我又不会多待，马上还要回去呢。”阿瑾连连摆手。
南枯明仪沉着脸，有些愠气。“你还要去哪儿。如今都回到宫中了，莫不是要锁着你才肯罢休？”
“母后~我这次不是凭着秀女的身份回来的嘛，还想再多玩儿会。更何况我还要挑选我自己的伴读呢。”阿瑾可怜兮兮地晃晃她的手臂，讨好道。
“你呀，鬼主意可真多。你想要谁当你的伴读，母后直接把她赐给你不是更简单。”南枯明仪从来觉得女儿就是贴心棉袄，对牧云勤的恨似乎也能在这之中慢慢消减。可她想要的却远远不止这些，如果还能再多就更好了。
阿瑾不以为然，站起身，摇头晃脑走下台阶，“那岂不是太无趣了。”
“所以母后，儿臣就先告退了。”阿瑾趁势便跑出大殿，没了踪影。看她欢脱背影，南枯明仪倒是心中欣慰地紧。
为了这女儿，牧云勤再不愿来她宫中，也对多关怀她几句。哪怕是几句而已，也已抵上他人的千言万语。自己的一双儿女便是自己最有力的筹码。
牧云笙听着书页被风翻过的簌簌声响，觉得万籁俱静，心情平和。连兰钰儿平日里忙上忙下，到处走动的声音也没有。他认真想了想，她现在应该和瑾儿的侍女雅檀一处。忽然他的双眼被一双纤手遮蔽了视线，腕上叮呤作响的手串凉凉地划过自己的脸颊，他抿着嘴笑了。
“瑾儿。”
阿瑾没劲地松开手，利落地在他身旁坐下。“六哥，你就不能让让我嘛。”她不知从哪儿揪来的花草，一片一片胡乱扯着花瓣。
“你回来了。”牧云笙盘着腿，眼尖看到了角落里兰钰儿种的兰花被采走，不由轻笑。
“原来六哥知道我偷跑出宫的事啊。”阿瑾坐在木台边缘。摇摆的双腿，随风而动的发丝十分灵动可爱。
“兰钰儿和你的侍女雅檀交好。”牧云笙被养在这僻静侧殿，除了兰钰儿，几乎不与旁人交流。他知道阿瑾是皇后娘娘宠爱有加的女儿，连父皇也十分喜爱。娇生惯养下，造就她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他人都害怕疏远自己，只有她愿意亲近自己，也算是让他感受到久违的亲情。
“哼，我还以为是六哥关心我呢。”阿瑾嘟嘴不悦，可转脸又笑了。“可我呢，却是很关心六哥的。听说六哥被父皇准许一同进学了，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她一时坐不住，开始在屋子里瞎转悠，还自顾自地替他准备起来。
“我得提醒兰钰儿让她赶紧再多备几副上好的笔墨纸砚，书房也要好好归置出来。”
牧云笙低头笑得很恬淡，只悠悠道：“慢些说。”
“听说六哥的伴读是穆如府的三公子，想来也和寒山哥哥那样武功高强吧。若是他敢欺负六哥你，你就来告诉我，我也一定拿拳头招呼他。”
“喂，你是在说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