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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吕祎其人, ...

  •   吕祎其人,神情似笑非笑,做事不阴不阳。

      是人见了他,都要怕上几分。汪统也是在第一次见识过吕祎本人之后,才得下这么些结论的。
      这几日,肃宗的身体有些好利索了,不时也能院内院外的瞎逛。这病着人人都安分,好了就浑身都不舒畅了。肃宗说觉着这皇宫太小了,看着糟心。

      私下说说也就罢了,肃宗可不行,他要往朝堂上说,最好还让众大臣们给商议一下,为肃宗分忧解难。朝臣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想做这出头羊。毕竟皇城的格局是早就定好了的,本朝乃至前朝皆沿用了数百年之久。这么多代天子住下来了,偏就你嫌小,大臣们心下骂娘,脸上却像是被掐了脖子的鸭,喘气都带缓的。

      当然,这群心里骂人,表面温顺的大多都是首辅这一派的。他们只求安分做人,老实做官,混得那么几十几百两银子,再老来还乡做个受人尊敬的传奇人物就够了,没什么大抱负,都是些小心机。当然,老实人注定也是要被欺负的。首辅派也总是被另外两派的人看不起,隔三差五的就骂上那么几句。

      之前在京城流传了很久的市井八卦,就是出自这可怜的首辅派。说有那么一位大臣,刚巧是首辅这一派的,他宅子的右院住着一东临党的官员。那天在朝堂上,东临党的那位被内宦狠狠削了,回来家里觉得恨,便冲自家左院的首辅派骂了起来,说他没骨气,只知道向恶势力低头,丢他们读书人的脸。首辅派的官员当时正喝茶,听了那么一耳朵,哼了一声又只管自个儿喝茶。改明儿,住左院的内宦在朝堂上被压了一头,回来也是冲着那位倒霉蛋骂,骂道你不是文人相轻嘛,今儿他气焰这么嚣张,他考虑过你的面子嘛,窝囊,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位仁兄日日里就被左院右院都骂上那么几回,路过的远远就能听着声儿。好多小老百姓,就指着这家观察朝政局势。

      一老师傅在那家门口,支了棚子,架了口大锅,底下柴火烧的那叫一个热闹。他将夜间发酵沉淀好的生豆汁从推车上搬下来,用一支特制精巧的小铲子细细撇去顶上的浮沫和浆水,一边用大火腾煮着锅里的凉水,烧沸后把处理好的生豆汁倒进去。火继续烧着,豆汁在锅里沸腾着起着舞,直至饱涨。再改用小火分次把生豆汁勾兑到大碗里。来旁听朝政的,总会要上那么一碗火热刚出炉的豆汁儿,一边慢慢喝着,一边看看今儿朝堂上都干了些什么。

      热闹听完了,热豆汁也喝完了。众人再悠悠起身,该干嘛的干嘛。说起来,这可能就是早期时报和电台诞生的起源。还有些好吃懒做的看中了期间商机,早起来听了绝佳机密之后,再去城边上添油加醋的胡说一通。

      那时娱乐事业不发达,人人都精神匮乏,闲的不行。遇上这么一个说着趣事儿并且包含朝政走向的说书先生,都不禁欢欣鼓舞。每次开场,几乎都座无虚席,听众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一时间,闲头小子倒是靠这个吃穿不愁。大大拉进了劳动生产力。

      重回正题,这朝堂上除了首辅派的,那么另外两派又如何行事呢?我们接着来看。东临党人一直都以刚正不阿、直言敢谏闻名,这会儿自然不能少了他们的表演。东临党人倒是没一口回绝,而是仔细分析了前后两朝以及始祖皇帝对皇城的规划,说的有理有据,肃宗一时间也被说的哑哑无言。

      沉默了好一会儿,肃宗像是突然想到了两全其美的法子。皇城扩不出去了,那就去别处扩不就好了。肃宗提出说,再去别的地儿造个行宫,这样不就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了。首辅党人心下骂道:劳民伤财、劳民伤财!!!东临党官员又接着问道:“那陛下觉得哪儿合适呢?臣想着都说江南风景好,别宫造去江南再合适不过了。”

      肃宗心下想了想,觉着不好,又想起邢贵妃曾经念叨过得草原和骏马,不禁有些心动。于是肃宗说想把行宫造辽宁去。这下,东临党人不干了,造辽宁去,皇上是等着被劫啊还是被劫啊?要是邢老爷子一个不高兴,直接赏你一刀,那接下来上台的一定是三殿下了,那之前我们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嘛。东临党人这下慌了,一个接一个跪着,一时又是黑压压的一片。

      肃宗看着底下跪满了的朝臣们,心下很是不高兴。他不高兴还有人比他更不高兴,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司礼监秉笔太监吕祎。寂静无声的大殿上,偏就他阴阳怪气的哼了一声,用他尖锐拖长了的声线慢慢说道:“陛下,内臣倒是觉着好,听闻辽宁地广人希,水土肥沃,有句话不这么说来着,风吹草低见牛羊。这样的景致,江南可看不见。再者说,边境上,闹闹哄哄打了那么许多年,也没见着个结果,定是那些小家子们没见过真正的天家威严,若是让他们见上一见,自然不战而败,俯首称臣了。陛下,您说是或不是?”嘴上说着谄媚的话,腰板却是站的比谁都直,一双眼尾吊梢的眼睛嗖嗖的扫射着众人,直压的他们抬不起身来反驳。

      当然,若真这么听话,这朝堂上也不会闹上那么许多年了。命有多珍贵,不怕死的就有多多。不多时,朝下跪着的东临党队列里,就那么站出了一个人,他面容严正,紧握双拳,脊背拉得笔直,似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再次向肃宗进谏,说驻扎辽宁的危险,说邢老爷子的不定性和江南的美景。

      吕祎就站在边上听着,还喝了那么几口小太监端上来的茶水,茶是好茶,新摘的黄山毛峰,汤色清澈带杏黄,香气持久似白兰。吕祎闭上眼睛细细品了品手中的茶水,耐心的等着那人劝谏。

      “说完了?”吕祎睁开眼睛,“陛下,此人对皇上不敬,冲撞天家威严,内臣替皇上好好教导一番。”肃宗似无知无觉,并没有动作。吕祎挥手让太监们将那人拖下去,直拖到阶下的台正中。
      吕祎不辞辛苦的跟到殿外,又是那样细长的声线,说道:“冲撞天家,杖一百,即刻行刑。”

      小太监并没有马上动手,他们仔细瞧着吕祎。不一会儿,吕祎微微动了动,将脚站成了外八的样子。小太监们咽了咽口水,这是死刑的意思了,得在刑内将人处理了。于是,小太监们卯足了劲往死里打,下手又快又狠,却不怎么留伤痕。他们专往肾脏上打,挑厉害的地方行刑。不多时,一百杖行完了,官员也就咽气了。

      又一抹冤魂飘上了皇城上空,泠泠风间隐约有啼哭之声。行刑官员的家里,老少哭作一团,他们为着惨死的父亲、丈夫和儿子,也为自己今后的不知所从而哭泣。他们哭的太急太烈,几乎快要窒息。间隙,他们听到了外头院子里传来声响,邻里间有人再骂阉党,他们在为自己抱不平,哭泣的人这样想着。

      是啊,他们是受尽冤苦的好人,该死绝的是那些绝了子孙的阉党。想着自己的善良和对阉贼的怨恨,这让他们好受了许多。

      他们是正义,诛邪绝对胜不了正义,他们这样相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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