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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崇文馆和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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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文馆和文华殿距离实在是近。
说得准确点,就是一幢房子,开了两道门,一墙之隔。
这么近原本是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可今日,在朗朗乾坤下,当四颗脑袋八只眼睛对上的时候。汪统第一次觉出这近的罪过。今日是东宫有了伴读的第一日,说起来是个有纪念意义的日子。若不是他们差点架不住穆公子,差点跑了伴读,差点......
当时,朱后招和汪统又如往常一般,闲庭散步的往文华殿去了。正走到门口,隔壁崇文馆的三皇子也恰巧到了,朱后招和朱后樘两人比寻常兄弟要亲近些,颇有些知己的意味。耐不得两人要闲话几句。正谈天说地间,朱后招的小伴读穆公子也已然到了。然而人家穆公子直直掠过了东宫,径自往三皇子身边去了。
朱后樘立马换上了戒备的神色,汪统看着怕是十级警戒状态了。这明眼人就看出来的不受欢迎的姿态,穆公子偏就缺心眼的仍往上凑。汪统算是有些明白穆大人这番苦心的用意了。
汪统和朱后招站在一边各自看着,不时交换一下双方的意见和看法。三皇子和穆公子则是你进我退、我退你进,架不住穆公子身子骨弱,朱后樘怕一个不小心把他推阎王殿里去了。只得小心收着拳头,尽量让着他,这一让可不就让到墙角里去了。
三皇子被穆维桢堵到了墙角里,就差扯嗓子嚎了。当然这都是汪统的想象,人家三殿下玉树临风,大敌临前都不带慌乱的,怎么可能做出这等有辱名声之事。彼时,三殿下虽然确被堵在了墙角里,但仍是刚毅不屈的站着,双眼直直看着穆维桢,满是斥责的神色。
朱后招和汪统看着不对劲,双方交商,一致认为穆公子欲对三殿下行那不轨之事。两人交换了神色,悄悄从边上摸过去。一左一右,晃若鬼魅般的凭空出现在穆维桢身边。两人一侧,拿住了穆公子,只做初次见面,互相问好着就把穆公子半强迫性的带进了文华殿。
三殿下还是靠墙立着,他有些晃神。突然间,似乎想起了多年前的一些往事,不禁陷入回忆之中。其实,方才穆公子倒并没有什么不轨之心,他凑得这么近,只是想说些细细碎碎的小事,属于他一个人的私事。因为这事的私密,因为三殿下的不配合,他迫不得已就离得近些了。在外人看起来似乎就带上了几丝旖旎。
穆公子被拉进了文华殿,汪统和朱后招就默契的松手了。三人又正式的介绍了彼此,算是正式照面。穆公子一离开朱后樘就显得正常多了,谈话间,那股子世家公子翩翩儒雅之感自带光晕,谈吐也颇机变奇巧。确实是个伴读的好人选。
三人成行,穿过长回廊,往文华后殿里去了。侍班、侍读和侍讲等官员早已侯在殿内,不多时便有颂讲之声传来。文华殿相比起隔壁崇文馆就要显得安静很多。崇文馆里,众皇子皆在此处授学,就如朱后招在被下旨出阁之前,也是在崇文馆完成基础学业的。
此刻,朱后樘正在认真听着侍讲官员的讲学。因着其它众皇子年纪尚小,再加上朱后樘悟性高多努力,进度自然与他人拉开了一大截。所以朱后樘的课堂上,学生便只他一人。侍讲官员都是从文化水准高挑的一辈里选出来的,并且进行过专门教育和训练,讲课水准毋庸置疑。朱后樘听着很得趣,一时间,风云流转。转眼就已是课间时分。
朱后樘倒也不觉得累,只是下意识的起身走动了片刻。他走到了小院子里,满院都是桂花的香气。四四方方的院落一脚,站在一棵千年成精的老桂花。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站在这里这样望过这颗老树,人的小,树的高再加上光阴易逝古今交融之感,让朱后樘颇有感想。
正沉思着,渐渐有诗兴涌来。院东墙上,有美人在卧:“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此宋玉东墙卧的正是穆公子。
隔壁文华殿里的穆小公子恰巧也这时下学了,恰巧也那么刚好的登上了西墙也就是三殿下的东墙。两人一立一卧,自成文章。穆公子望着墙下桂花树侧的朱后樘,不知怎么得吟了句《登徒子好色赋》。
朱后樘被占了便宜,倒也不生气,悠悠的冲墙那侧喊了句:“大哥,把穆家小子拖走,回头请你喝酒。”朱后招此时正站在自个儿院子里,欣赏穆小公子爬墙的唯美姿态,觉着这波不亏,又听闻自个儿白赚了次酒钱,更是觉着痛快。
于是也应了回去,转身冲汪统斜了一眼。汪公公撸了袖子,就中气十足的往穆公子身上扑过去了。穆公子虽然为人不要脸,其实也没什么实质性的战斗力,被汪公公一把就给倒腾下来了。
汪统大人怕穆公子背过气去,赶忙递了茶水过去:“穆公子,喝水喝水,挂墙上晒了半天日头了,可别脱水晕过去了。内臣这不紧着担心公子,所以把公子请下来喝点水,补补身子。”
说着,又倒了一杯。穆公子这趟下来,别说还真有点累,毕竟活了一十几年也光躺着,都未曾下来跑过几步,走哪儿抬哪儿。这次咬了牙上墙又扒拉着挂了小半天,还强抚气息,平条原顺的吟了句诗下来。实在是累的够呛,转身坐椅子上,只见这气光出不进了,可把汪统吓好一大跳。
朱后招过来看了看,教穆公子平稳气息,又引导着深深浅浅的呼着吸着,缓了好半日才把气喘匀过来。三人一块儿下学走了,穆公子在半道上还是不得劲,一个人萎靡了很久,快走到殿门口了,才像是突然福音心致般说道:“殿下请三皇子喝酒时,可得叫上我,那是我为三殿下赚的酒钱。”合着他想了那么好半天,全想肚子里去了,朱后招哭笑不得,只留汪统善后,一个人先跑了,他实在是怕了穆维桢了,可怜三弟,呜呼哀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