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旨意成就》闾三丘

6、第 6 章 肃宗在邢贵

　　肃宗在邢贵妃的劝说下，已下令将朱后招封为太子。

　　东宫府内众人一派庆贺，晚间行宴之时，皇子公主，朝廷重臣们悉数俱到了，实在脱不开身的也送了礼过来。朱后招日间已于奉天殿完成繁琐的冠礼之仪。晚间席上，朱后招在被众人依次庆贺之后，却被首辅大人穆良原拉住了。

　　说起来，这穆大人也是可怜。当年在封朱后招为太子的事情上，穆大人可以说是上下奔走，劳心劳力，怎么着也算是太子党人了。可无奈他家那个不争气的儿子穆维桢，天天只在三皇子身后跟着跑，这一跑还不打紧，可架不住声势浩大，跑的全京城的人都议论纷纷了。

　　风头一时压过穆良原大人的劳苦。于是，穆大人的身份就很尴尬了。这太子党和三皇党，他两边都沾一些。说好听了，是中立皆不得罪。说不好听了，那就两边都不是自己人，谁都不帮衬。穆大人可是有苦说不出，毕竟论起来，太子党里的功劳，他可是头一份。

　　于是，前几日，穆大人回府后，让人把穆公子给扣了。准备好好修理一顿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逆子。日间，正准备动私刑呢，这棍子还没下去，穆公子先吐血晕过去了。穆大人吓出了一身冷汗，一时间穆府鸡飞狗跳，连夜进了宫请太医出来诊治，直忙活到后半夜里，穆公子才有些悠悠醒转了。穆大人看着自家儿子就剩一口气的模样，明着是打不得了，想着骂几句不碍事，一骂这穆公子两眼一翻又晕过去了。太医刚出门还没走出十步远，又把府里的仆从给请回去了。

　　不过，穆大人也留了个心眼。他请的太医不是别个，正是一直随在朱后招身边照顾的陈户。虽然自童年以后，朱后招现在并没有什么病症，不过脉底都在陈户那儿了，一时也就没想着换，日间的请脉断诊还是由陈户负责。这穆大人家鸡飞狗跳的杂事，经了陈户大人的口，转日就听进了朱后招的耳朵里。穆大人也算借此表个衷心了。

　　所以，现下在席上，穆大人算是熬出头般的拉住了朱后招，以便于在重臣们面前表明自己的站队。穆大人带着满脸的笑意冲朱后招如此说道：“殿下，犬儿维桢可否陪殿下进读。他虽是个不争气的，可是在经论要义上还是很懂一些的.....”说着又犹疑的加了一句：“为人也算风趣幽默，陪着殿下进学再合适不过了。”

　　穆大人想着自家儿子跟着三皇子跑终究不是个事儿，现下和睦了这些小细节就揭过去了，哪日不高兴撕破脸了，这小疙瘩可就成隐祸了，要被人嚼口舌的。再者说，南风之好虽算是附庸风雅，可让他自家儿子跟着别人跑还是上不得台面，得修理。让他跟着太子再合适不过了，太子为人正直，是个君子，穆大人欣赏的看了看朱后招，假意忘了朱后樘更为刚直的模样。

　　朱后招被穆大人一直纠缠着，被他满脸慈爱的笑意给烦扰不由苦笑。只好搬出皇帝来挡牌，说这事儿他做不得主，得父皇同意才行。穆大人一听，一脸深意的笑着走了。朱后招松了口气，才又坐回席上，汪统一脸狎昵的看着朱后招，轻声说道：“这穆大人这般恳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嫁女儿呢。”

　　“你看热闹倒是积极。要不是穆大人没有女儿，你信不信，今天在这儿和我讨论的没准就真是嫁女儿了。”汪统笑道：“美的你，你就只有和穆公子互相折磨的命了。”

　　及至月上中天，席间众人才三三两两的悉数告退走了。婢女们收拾着桌上的残羹冷炙，有几名妇人在院中洒扫。朱后招和汪统一人抱了一坛子酒，爬屋檐上去坐了。彼时，皇宫内犹有不休的灯火在燃明，皇城外却基本上都陷入沉眠了。

　　朱后招喝了口酒，酒有些辣，刀子般的滑到肚子里了，却还没品出个味道来。汪统在边上喝的又快又急，看起来很痛快。完了，指了指西北角上的逢雀门，笑道：“那门外边，就有一颗柳树......”“那柳树下就是一家道观，那道观里风水好养人。”

　　朱后招听到汪统这个话头，就知道他要讲些什么，自觉接过了，叙叙替他讲完了。汪统一时讷讷，一脸深沉的望着逢雀门外。那里一片暗影，是看不见什么柳树的，更加看不见道观。

　　两个人也不知到底是谁更想去那道观一些，默默的都沉思起了过往。一时，气氛有些颓靡。“殿下，什么时候我们去一趟吧，我想把赵夫人送过去。”汪统的声音幽幽传来，朱后招闭着眼睛，双手枕在脑后，躺在了屋脊上。他看了看逢雀门外的暗影，似乎有烛火在燃明，轻轻的应了“好。”

　　两个人不自觉竟在屋檐上睡过去了。及至半夜里，寒风呼啸，朱后招在刺骨的冷风中醒来，看见蜷在自己腿边的汪统正耸着鼻子，一时有些哑然。朱后招凑过去，抱了汪统到背上，又从屋顶上下去，直把汪统背回了房里。

　　朱后招倒是很少进到汪统的房里，素日朱后招未醒时，汪统已经醒了。朱后招入睡时，汪统还未睡。所以他很少有机会去到汪统的房间。现下，他把汪统小心的放在床上，也不敢点烛火，怕惊动了汪统。只摸黑在房里动作。朱后招就着月光，仔细除了汪统的外衣，将他塞入棉被里，自己则四下打量了起来。

　　一张榻，一席桌，一格柜子，一点烛，东西几近于无。朱后招看见柜子里还存着文房四宝，想必汪统不时的还是会动一下笔墨，确实是读过书的。奈何东西太少实在看不出些什么。朱后招又替汪统掩了被子，就自己回房里休息去了。

　　暗夜里，汪统睁开眼睛，啃了啃指甲，神态莫名。

　　翌日，天色鲜亮，直透过纱窗照进屋内。朱后招洗漱完毕，如常去上早朝。他入朝时，刚好碰上了穆大人。穆大人还是一脸深意的笑容，这让朱后招觉得有些不安。

　　果然，在此后的朝议上，首辅大人义正言辞的提出东宫尚缺伴读，又历数了本朝乃至古制，太子进学皆由贤能者伴读的事例。一番舌灿如花下来，肃宗也只好应了。

　　穆大人自然准确及时的将穆公子排上了候选人选的第一位。此间出手的准确以及快速，在此就不再过多阐述了。

　　于是，穆公子在阴差阳错之下成了三皇子的哥哥东宫的伴读。

作者有话说

　　在东边撒泼打滚，在西边撒泼打滚，到处撒泼打滚。
好了，凑够字数了。